翻页   夜间
壁落小说 > 有酒重携 > 第五章 疑是故人游故地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整个正月,众人皆过得十分舒坦懒散,下棋听曲,提笼逗鸟,各个儿都闲得面色红润了些,好不自在。

    拂文书院,不及二月初二开院复学,已有一人到了,便是与金慎一同赶考的王标。另有吴梓桐、涂簌二人家住江南,自是时候一到,结伴赴考,不需于江南江北两地奔波。

    圣上从佐贤堂挑选官员越来越多,科举一事日益式微。拂文书院上一届参考的学子有十人,今年只不到一半了。纵观大严,多数书院缩招减员,便是这样仍有不少学子中途退学,因认了几个字儿,或做些小买卖,或当个账房,只不似种田那班苦累便认了,道是若寻着关系早去了那佐贤堂;少有学子像金慎王标这般,资质和毅力都不凡的。

    正月三十晚,洛伟喊他二人单独说了话,皆是交待二人务必遵从本心,不可迷了心智之言。话毕,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启程,若耽搁一日,遇上其他返院的学子,势必要长久地说番相送之言了。

    金慎并未同王标一道离去,在冷月亭中踱步许久,他想同忆欢好好道个别,更想考取功名后告诉她心中所想。很多时候,他十分享受站在她身后守护,一如享受现在站在亭中看到她屋内灯影闪烁,想着嘴角便又浮起笑意。不及他走近,那屋便熄了灯…

    没有月色的夜晚,书院的静谧同偶有的风声,让人很是满足。

    翌日一早,金慎王标着学子服,各牵一马,下了庭前台阶,众人都到了书院门口相送。

    忆欢没什么男装,也着了一身学子服。她背了一个小包袱,对洛伟洛婷说道:“山长,母亲,我下山送送二位兄长,顺便有东西给他们。”王伯忙道:“我陪小少爷一道吧,回头上山我得陪着。”

    忆欢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送到山下,这一路上有话要同他们说。您要是不放心,我回头找送菜的秦爷爷陪我上山可好?”

    金母在一旁,瞧着忆欢坚持要送,分明一副难舍难分要说体己话的样子,便劝说:“他们年轻人关系好,就让她去吧。”洛婷也道:“莫送太远,早点回来。”洛伟没有阻拦。

    三人道过别,沿着山路一路缓行。众人齐齐回身进入书院,却无人看到洛婷眼梢一丝不明意味的难舍之情。

    王标走在前面,金慎与忆欢在后面并排而行。金慎心内缱绻,想着需不需慢下步子,让这段相送的路程尽可能久一些。思忖中,王标突然回头,说:“小师弟,包袱里是什么呀?”

    “…等会儿,等会儿告诉你。”

    又送了一程,王标又道:“小师弟,别再送了,早些回去,一上一下怪累得慌。”

    “好…就再送到前面那儿。”

    忆欢今日的欲言又止,让金慎不明所以地开心,他心中对眼前人儿的不舍和爱意好似在送了又送中的路上肆无忌惮地倏忽浓烈。快到山脚了,金慎终于开口:“忆欢,前面就到秦爷爷的菜摊了,该说分别了。”

    “二位兄长,我有一事相求。”忆欢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

    “何事?只要你王大哥办得到的,说。”王标一脸兄弟义气,可两肋插刀的神色。

    “我要跟你们去杭州。”

    “不行!”“不可!”二人惊呼,王标竟是吃惊之余差点摔倒。

    金慎一脸严肃,正色道:“此事万万不可,这一去杭州路途遥远,你又是…你经不起这长途跋涉。”

    “我怎么经不起,我身体多好。”

    “不行,院长和苏夫人会担心的。”金慎又言。

    “不会,我这里有封信,等下让秦爷爷送一趟就好啦,外公和母亲见了就不会担心了。”

    “不行…”王标还想劝些什么。

    忆欢突然狡黠一笑:“那我这就回去让外公好好清点清点酒窖,那藏了数年的葡萄佳酿可还完好,万勿糟了贼人惦记。”这王标平日里无甚爱好,最喜个饮酒作诗,奈何碍于书院清规只得偶尔偷了山长珍藏的佳酿聊解酒瘾,听得忆欢之言,顿时露怂:“我觉得小师弟出去长长见识也不错,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

    “你!”金慎不知他竟叛变得如此之快,一时无语。

    忆欢既已拿下一敌,又使一大招,晃着金慎的袖口,委屈巴巴道:“金师兄,金大哥,金先生,求你了…”再挤了两滴泪,金慎果然就同意了。

    “不过言明,一路上不许胡闹,都得听我的。”金慎又恢复严肃看向王标,“还有你!”

    “是是是,我保证到杭州前一定听你的。”忆欢作一副乖巧模样。

    “到了也要听。”

    “再说呗。”

    赢了战役的人撒欢跑向前头,两人紧步跟上。未曾想竟在山脚遇到了几个行色匆匆的返院同窗。

    “大师兄,终于赶得及送你们一程了。我们是第一拨,后头还有其他人呢。”这千里奔送的情谊让金慎王标很是感动。二人作了一揖,道:“谢过各位,此番深情我二人铭感五内,只刚才路上已有耽搁,眼下实在不宜久叙,代我们向众师兄弟赔个不是,告辞!”

    “二位兄长,告辞!”

    “告辞。”

    忆欢与金慎同乘一马,到了菜摊,将信交托给秦爷爷。

    金慎问她:“刚刚为什么不托他们转交?”

    “想着外公和母亲晚些看到信,就会晚些生气…”言语间已有一丝浅浅的哭腔。忆欢毕竟从未出过这样的远门,已经有些开始念家,只一瞬间的动摇,前往杭州查探旧事的决心复又变得坚不可摧。

    三人一路走走玩玩,好不快活。

    且说洛伟看到书信之时,一口老血没喷得出来,当下便要去寻人,被洛婷拦住了:“欢儿经些历练是件好事,且有他二人作陪,能保欢儿无虞。”

    “可她要去的是杭州!杭州!”说罢,摔了信拂袖而去。

    是啊,是去杭州啊…谨慎如洛婷,当不是年年都无意提及了杭州,聪敏如自己的女儿,又怎会察觉不出她每每对杭州的欲言又止。“对不起,欢儿,是娘自私,娘引你去了杭州,娘将那人的手镯给了你,我只能赌,赌那个人没有变。欢儿,娘很爱你,只是娘不甘心…”洛婷两行清泪不断,在堂间哭了许久,不能平复。

    洛伟走后,策马循着既定的路线奔走数日,未曾得见三人,便知是忆欢机灵,择了其他路线,又寻了几十里地一无所获,只得折了回去。

    这边一行人翻山越岭,马行冰河,一路上皆是未曾见过的景色,别有洞天,不消二十日便到了杭州,寻了间“悦来客栈”住下。

    此前数日,圣上已携众人到达杭州,住进了知州李子英的宅子,萧玉与风绝尘一道来了。

    这日,忆欢三人闲逛至一处名为“白云生”的酒馆,忆欢被路摊的小玩意吸引,一时不察远处一人策马疾驰而来,口中还喊着:“紧急军情,闲人避让。”

    眼看马蹄几欲落在忆欢身上,金王二人奋力奔去想要推开她,身形还未及移动,忆欢已被一人拉开,护在胸前。救她的那人生得剑眉星目,仪表不凡,一身白袍玉冠,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忆欢直望着呆呆的入了神,惊觉眼前之人几近神人,恰如:

    “宝刀如雪剑如虹,

    谪仙既勇当挽弓;

    不负男儿真本色,

    英雄古风霜间松。”

    待金慎将她拽到身边,唤她名字,她方才如梦初醒,二人只当她是被吓傻了。那骑马的探官见忆欢无事,道了声“见谅”复又策马而去,众人纷纷避至路侧让出一条宽道。

    这厢金慎正替忆欢好好道谢,那人道:“观诸位衣着必是参加文举的同窗,小弟杭千枫,白安宫武子。”

    “幸会幸会,不知恩公如何称呼?” 回过神来的忆欢一脸赔笑,问道。

    “呃…”在场三人皆是一阵尴尬。

    “在下杭千枫,白安宫武子,不知兄台自何处来?”

    “在下金慎,同窗王标,舍弟忆欢,师从拂文书院。”金慎也报了三人名讳。

    “杭某还有事,后会有期,告辞!”

    “告辞!”

    杭千枫走后,二人将忆欢骂了好一通狗血淋头,忆欢只乖巧地不停答是。饶是有惊无险,一行人仍有后怕,索性回到客栈温书。

    跟着杭千枫的小厮同他来到一处“德善药房”,掌柜的趁堂中无人将人引进内院。

    小厮道:“主子,有句话六安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杭千枫摆起主子的谱来,一边躺下一边乔上二郎腿,丝毫没了刚才一番正经做派。

    “那六安一定要讲。刚刚真是太危险了,您身上还有伤呢。”

    “刚刚发生了何事?”何掌柜替他查看胸前的伤,闻言危险,很是紧张。

    “何叔,千枫刚刚从马下救下一人,无妨。只当是习武之辈,与人结个善缘。何叔,我只问你,当初包二叔可是将苏夫人送到了文州?”

    “正是,如何?”

    “如此,我便可多了一个帮手…”躺着那人不再言语,眯眼自顾作起打算。

    杭千枫不断忆起母亲的话“若是个女娃就给我做儿媳妇。”以及金慎那一声声清晰的呼喊。他只一听到“忆欢”二字,脑海中尘封许久的记忆便突然闪过:有位苏先生满身鲜血,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夫人说:“孩子,就叫忆欢吧…”

    名叫忆欢,十六七的模样,文州来的…几番线索下,他几乎就可以确定了那人的身份,只需改日再行试探便可,这个机会一定快了。还有五日就要科考,只要届时不中举,他有信心留在白安宫一年内完成这件事情。仇恨,已经酝酿了十七年。

    晚间,吴梓桐与涂簌安全到了悦来客栈同三人汇合。

    第二日,圣上竟张出皇榜,暂停武举一届,一时间百姓议论纷纷,白安宫众人及四处赴考的武子亦不知所措。

    风绝尘闻知此事,知晓定要禀报于父亲,便找了萧玉,先行打探清楚。

    原来,大严西境长久以来有肃骑大将军罗逵与武敬公岑安邦驻守,人皆言大将军此人德行有亏,掳来众多异域美人充入“红帐”,军中玩乐,本已触犯军规,待武敬公查办之时,那厮竟杀了亲随拂袖而去。

    罗逵曾在白安宫学艺,武举高中才做了大将军。此番丑闻之下,圣上将怒气归于武举,勒令停办一届。

    风绝尘将事情始末写在便笺之上,只身走到门口,将纸条与几枚铜板一并丢给了小乞丐。不多一会儿,纸条就辗转到了白安宫宫主风秦手中。

    风秦对罗逵其人还算了解,觉他理应不会干出此等卑劣之事。他需要想办法查出真相,否则祸及白安宫便无法挽回了。

    一时间,对罗逵的通缉皇榜铺天盖地,暗地里也多了两股势力争相寻找…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