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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字一出,尊尊狰狞黑甲上前,手持长戟,个个夹着滔天气焰,冰冷无双,摆出圆戟阵,将伏殇围在中间。伏殇环视一圈,缓缓抬起长枪。
“天都翼,开。”
风卷残云,两道紫色气流汇聚背部,“噗!”的一声,两道庞大的紫色幻光冰晶翼弹开,气势节节攀升。
“星辰坠,开。”
两道大山般厚重之势浮现,气势再升,犹如一座擎天巨峰撑天而起。
“擒龙手,开。”
金光闪现,刚猛霸道,震天慑地,其间隐隐有龙吟之声咆哮。
……
伏殇后面所说之语,青童已听不清了,眼前的景象,早已变成一片血红之色。
鲜血染红了虚空,碎甲遮蔽了日月,无边的猩红煞气充斥着整片天空。
他只看到,气势强到连天空都在扭曲的伏殇,就这么提着长枪,撞上了那一尊尊气势比他强无数倍的黑甲,枪至甲碎,摧枯拉朽,无一枪之敌,最后,与天罡卫一战。
从天空战到大地,所到之处,虚空破碎,大地龟裂……
青童惊恐地看着这一切,那充斥着整片天空的煞气,纷纷钻进青童的识海,识海之中血红一片,渐渐入侵着青童识海中的清明之地,令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仇恨、杀意,无数负面之因纷纷爆发,
“啊!”
青童面目痛苦,表情狰狞,双手捂住脑袋,疯狂地在虚空中乱窜。
与青童陷入煞气不能自拔的景象不同,水无衣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水无衣茫然地站在一处水潭之上,潭水枯竭,四周破碎,上方一处直垂而下的瀑布也断流了,从残留之物可以发现,损毁之前,这里是个很美的地方。
七彩之花绽放、幽潭、瀑布、卧石……
水无衣觉得有些可惜,多美的地方啊!
“爹爹……”
一道清甜柔美的声音传入水无衣耳中。
恩?是谁?
水无衣转身看去,只见一个黑眉白发,却看不清面容的白衣男子,正抱着一个紫衣少女。
“你说。”男子道。
“爹爹,我想娘亲了。”
“恩,我也想她,她就在我们身边呢!”
“爹爹,依依要走了,不能陪爹爹了,爹爹一个人要好好的。”
“爹爹不会让你死的。”
“爹爹,我想把避天棺留给殇哥哥,好不好?”
男子沉默,久久未答话。
“咳咳……爹爹。”紫衣少女撒娇道。
“我答应过你娘亲。”
“爹爹,殇哥哥他这一生,太苦了,依依不想让他再受苦了,娘亲也一定会答应的。”
男子沉默。
“依依这么没用,就算用避天棺恢复,也帮不了爹爹的。”
“在我们眼里,你是最好的。”
“依依知道,可是爹爹,现在只有殇哥哥能帮您了……”
“……”
“爹爹……”
“你想好了吗?”
“嗯!”
“爹爹知道了。”
“谢谢爹爹。”紫衣女孩展颜一笑,如那绽放的紫色之花。
“那以后请爹爹代我照顾好殇哥哥,好不好?”
“我会的。”
“谢谢爹爹,还有,告诉殇哥哥,依依想再去看看那个地方。”
……
水无衣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疑惑。
他们是谁?
殇哥哥?
就在这时,水无衣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来到了一处山巅之上,便看到了单膝跪在地上,双手从白衣男子手中接过那个紫衣女孩儿的伏殇。
嗯?伏殇大哥?
伏殇一袭破烂黑衣,单膝跪地,旁边放着一杆断了枪头的长枪,神情悲伤。
“师尊,为什么?”伏殇双手颤抖地抱着紫衣少女。
“她说你这一生,太苦了,她不想你再受苦。”白衣男子说。
“所以她留给了我?”
“嗯!”
“我这一世,有依依,有师尊,足够。”伏殇低着头。
“她还说,她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伏殇沉默。
白衣男子上前拍了拍伏殇的肩膀,“去吧,了却依依后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没有什么比依依更重要了。”伏殇喃喃低声道。
白衣男子轻声一叹,“我们还有十年时间,十年之后,我在斗魁峰等你。”
说罢白衣男子便自行离去。
待白衣男子离去,伏殇抱着紫衣少女,背部紫色幻光冰晶翼弹开,飞下山去。
那双紫色幻光冰晶翼和紫衣一样,高贵不失温和,清澈也含幽静。
伏殇离去,水无衣的身形竟也不受控制的跟着伏殇,一路飞行,穿过茫茫云海,层叠山障,最后在一个低谷中落下。
却是之前那个低谷。
古柏、墨石、清流,以及那漫山遍野的紫色长草。
伏殇把紫衣少女放下,靠在古柏树下,而后坐在墨石上,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她。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
一望,便是十年。
十年后,连眼睛似乎都未曾眨过一次的伏殇慢慢站起身来,从岸边拔出一片依依草,一根根地将叶子清除干净,留下一条条干净的枝条和枝条顶端的那一朵紫色花瓣,根根缠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紫色的紫花草环,戴在紫衣女孩头上,而后双膝跪下,泪如雨下。
清风不动,流水无声,就连古柏树的叶子,也枝枝垂下。
无声的哭泣,最是心伤。
水无衣站在一旁,看着不断流泪的伏殇,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
她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
她从未想到过,这个印象中冷血无情,甚至连一个幼童都不放过的人,也会如此悲伤,也会流泪。
在他最最深处,竟然也藏着这样一个人。
那个紫衣女孩,更让她感动,宁愿自己死,也要他不再受苦。
而他,这个冷漠无情的人,却会一眼望她十年。
情之深,或许便是如此了吧。
“开……”
伏殇站起身,右脚在墨石上轻轻一跺,刹那间,依依草沿着墨石向四面八方疯狂生长,整个低谷长满了紫色长草。
漫山遍野的依依草无风摇曳,尖端一朵朵六瓣紫色的花朵绽放,整片低谷仿佛置身于一个紫色的花海。
“从此,依依草只为你一人开。”
伏殇站在墨石之上,置身花海中央,头顶华盖云集的古柏树轻轻摇动。
水无衣望着这一片随风摇曳的紫色花海,心不由痴了。
……
猩红的虚空中,双手抱头的青童依旧如无头苍蝇般乱窜,面色惊恐,口中不断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的话语,时而惊恐,时而痛苦。
正当青童陷入煞气直欲崩溃之时,一直隐藏在指间的那道无双锐意突然升起,化为道道剑芒,护在青童周身一尺,周围煞气被无双的锐意分割的支离破碎,纷纷退去。
青童猩红的双目渐渐变得清明,只是那眼中的恐惧之色却怎么也无法褪去。望着四周,却发现自己已退出了那片虚空,正站在墨石之上。
银亮的圆月高挂,银辉倾洒,古柏幽静,一派安静祥和之意。
伏殇依旧坐在原地,表情痛苦,似乎还陷入妄境之中,而水无衣却是仿佛被禁锢了一半,右手还保持着为伏殇擦汗的动作。
青童惊惧地看着伏殇,忍不住回想起适才的画面,浑身战栗,默默放下剑指,一咬牙,飞身离去。
青童刚离去,水无衣也从伏殇的梦境之中退出来,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望着表情悲伤,双目紧闭眼角似有泪珠的伏殇,水无衣哽咽道:“殇大哥……”
那个紫衣女孩,一定是对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吧!
一眼望十年,无论春秋冬夏,冷暖寒暑,风雷雨电,都不能阻止他看着她。
而她,又为了他悄然逝去。
他看到了这些,肯定很伤心。
水无衣心中想到,为伏殇擦干眼角的泪珠,很是心痛。
冷漠如这般人流泪,一定是伤到了内心最痛之处。
伏殇眼角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正伸手过来的水无衣,冷声道:“你做什么?”
“啊?殇大哥,你醒啦?”经过了伏殇的梦境,水无衣对伏殇似乎没有了之前那种冰寒的畏惧,心中多了一种对伏殇的怜惜之心。水无衣见伏殇醒过来,顿时惊喜道。
伏殇皱着眉避开水无衣伸过来的手,没有说话。
“殇……殇大哥,你怎么样了?”水无衣关切地问道。
“……”
见伏殇又不答话,水无衣有些尴尬,拽着双手有点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看了伏殇一眼,道:“殇大哥,那个紫衣姐姐,是你……什么人啊?”
伏殇猛地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水无衣,道:“你怎会知道这个名字?你看到了什么?”,那冰寒的语气冰的水无衣浑身一僵,“我……我。”
“说。”伏殇冷漠道。
“我看到了一个紫衣姐姐,是她这么叫你的,还有一个黑眉白头发的白衣人,还有你。”
“你看到了什么?”伏殇道。
水无衣听罢顿时有些疑惑了,暗想这个不是你自己的梦境嘛,你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个紫衣姐姐跟白衣人说不想再让你受苦了,把避天棺给你,让他好好照顾你……”
“避天棺?”伏殇听完浑身一震,而后又邹着眉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水无衣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在作假,难道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梦境中发生的事吗?
她现在有些犹豫,倘若他真不记得,那自己要不要告诉他呢?
“然后?”
“然后,额……然后,我……我也不记得了。”水无衣低下头,小声说道。
“嗯。”
“哦!”水无衣不敢再说话,而伏殇也坐在墨石上,冷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水无衣悄悄挪了一个位,背对着伏殇,装作看着天空,以期减缓一下尴尬,慢慢静下心来,似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对了,青童呢?
水无衣环视一周,没有发现青童给的身影,豁然站起身来,大声喊道:“青童……青童,你在哪?”
清脆的声音远远地随风飘散,却无人回应。
“青童……青童。”
“别喊!”
“殇大哥,青童他……”
“走了。”
“什么?这大晚上的,他一个人怎么敢乱跑呢,是不是……?”水无衣转头看着伏殇问道。
“不是”
听到伏殇这样说,水无衣心中舒了一口气,先前伏殇对青童所露出的杀意,给水无衣留下了太深刻的阴影了,就算水无衣经历了伏殇梦境中的事,也忍不住的首先就想到着是伏殇把青童杀了。
没有就好,不然对伏殇心生怜惜的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伏殇了。
“殇大哥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水无衣歉意道。
“这里这么危险,青童能跑到哪去呢?不行,我得去找他去。”水无衣眼见青童失踪,心中顿时大急,就要动身去找他。
“他是炼神之修,又身怀异物,何须你多管闲事?”伏殇冷冷道。
“什么炼神之修啊,殇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水无衣停下脚步道不解地问道。
伏殇却是不答话,径自闭目不再言。
水无衣此时似乎也冷静下来,知道靠自己这点修为,非但找不到青童,连自己的命也会白白搭去。
“殇大哥晚安!”水无衣小声地说了一声,靠在古柏树下,昏昏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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