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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水无衣在昏沉中醒来,刚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古柏树下的伏殇,墨石上还放着几块烤好的兽肉,正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水无衣揉了揉脑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闻到香气,腹中一阵雷鸣,羞的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伏殇。
“殇大哥,我……我可以吃嘛?”水无衣小声问。
“嗯!”
“谢谢殇大哥!”水无衣喜上眉梢,拿起一块喜滋滋地吃着。
“大哥……大哥”
一声尖细的声音传出耳中,水无衣神色一僵,便见到“啪嗒……啪嗒”着小翅膀的紫冠小鸟,正飞在空中看着自己。
“额,前……前辈,您怎么来了?”
“来了……来了。”
“额……前辈,您吃……吃了嘛?”水无衣小心翼翼问道。
“吃了……吃了。”
“哦哦,那前辈您吃这个嘛?”水无衣将手中的兽肉递上前去。
自从几日前紫冠小鸟救了她和青童之后,也许是出于感激,面对这个圆嘟嘟卖相极其可爱的三彩翅紫冠小鸟,水无衣心中少了许多恐惧之心。
可人家毕竟是个口吐人言的妖蛮啊,等真正面对它,水无衣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依旧带着一丝的敬畏。
不过现在就算紫冠小鸟站在自己的肩膀上,她也不至于像刚开始那般,害怕到浑身僵硬,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
“这个……这个。”
“前辈,您喜欢学别人说话呀!”
“喜欢……喜欢!”
“呵呵,前辈您高兴就好。”
“高兴……高兴。”
“o(╯□╰)o”
小鸟这两天也不知去哪儿了,见到水无衣似乎特别兴奋,像是好久没说话了,飞到水无衣的肩膀上,“溜啾……溜啾”叫唤个不停。
“高兴……高兴。”
“嗯嗯!无衣也很高兴呢!”
“无衣……无衣。”
“哎哎,无衣在呢,前辈怎么啦?”
“前辈……前辈。”
“额……”
“嘎……”
“呵呵,前辈,您是哪个族的呀?”
“嘎……”
“您的族人都像您一样这么小,这么可爱吗?”
“嘎……”
“这是您本来的样子吗?”
小鸟站在水无衣肩膀上,歪着小脑袋看着她,蓝宝石般纯净的眸子有一丝的疑惑。
“嘎……”
“哇,您的羽毛好漂亮啊,好像一团彩虹耶,嘻嘻。”水无衣壮着胆子轻轻摸了摸小鸟尾部的三彩翅。
“嘎……”
“您喜欢吃什么呀?”
“嘎……”
“您不吃人的对不对,嗯,您这么小,这么可爱,肯定不喜欢吃人。”
“嘎……”
“您有名字吗?我听爹爹说,你们妖族会说话之后,都会有自己的名字的。”
“嘎……”
小鸟又把头歪到另一外边,又歪过来,这样反反复复的摇了七八次,圆呼呼的小身板摇摇晃晃,一个站立不稳就掉在地上。
看着还在地上打转,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呆萌小鸟,水无衣“噗哧”一声笑出来,看了伏殇一眼,又飞快地止住,那像是做错了坏事的模样,端的可爱。
“哎呀,前辈,小点心呀。”水无衣忍着笑意,手忙脚乱地把小鸟捡起来,放回自己的肩上。
伏殇对水无衣和小鸟的嘻闹视而不见,静静地盘坐在地上,眼神不知是盯着兽肉还是墨石。
“殇大哥,我叫水无衣,你叫什么名字啊。”和小鸟逗弄着,水无衣鼓足勇气,小声问伏殇说。
“伏殇!”
“哦哦!”
“伏殇……伏殇!”小鸟尖声叫到。
“对了伏殇大哥,前辈叫什么名字呀!”
伏殇抬起头看向小鸟,小鸟也看着他,然后飞到伏殇面前。
“名字……名字。”
看着小鸟纯净明亮的眼睛,伏殇心中突然泛起一股触动。
小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那所含着的一丝希冀,伏殇就感觉它完全像个孩子在向父母讨要自己喜欢的玩具那样,既有渴望,又不想令父母失望的情绪。
心中有所愿,却不愿说出来。
或者自己不能把它当作一只普通飞禽,伏殇心中默默想着。
摊开手掌,让小鸟落下,一人一鸟就这样相互盯着对方。
“伏殇大哥……伏殇大哥?”
“没有。”
“没有名字嘛?那我们可以给它正一个名字嘛?”
伏殇点点头。
“真的?”水无衣惊喜地站起来。
小鸟也猛地跳起来,飞着绕了伏殇两圈,又飞到水无衣面前,尖声叫道:“名字……名字”
“哇,太好了前辈,您就要有名字啦。”水无衣捧起小鸟在原地转着圈开心地跳着。
“溜啾……溜啾。”小鸟在水无衣手掌上兴奋的啪嗒着小翅膀,蹦蹦跳跳。
“溜啾?嗯,这个名字不好听,要不就叫您小六好不好?”
“小六……小六”小鸟飞到空中,围着二人不断盘旋。
“伏殇大哥,你说好不好?”水无衣将目光移向伏殇。
小鸟停止飞行,重新回到伏殇的手心里,出奇的没有歪着脑袋看他。
伏殇伸手摸了摸小鸟的紫冠,道:“可以!”
“小六……小六。”小鸟发出兴奋的尖细叫声。
“前辈,你有名字啦,高不高兴呀。”
水无衣摸摸小六的头,后者跳起来叫道:“小六……小六”
“呵呵,你的爹爹和娘亲都不在身边,那就由我和伏殇大哥来代替你爹爹和娘亲为你正名,你说好不好。”
“小六……小六”
伏殇将目光移到水无衣脸上,定定的看着她,水无衣也看着伏殇。
良久之后,水无衣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红到耳根后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哎呀,羞死人了,自己和他当小六的爹爹和阿娘,那自己和他不就是……
水无衣此时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伏殇并没有多想,站起身来,细细的把身上这件破烂的黑袍整理了一番。
待伏殇整理完毕,水无衣连忙捧着小六走到伏殇的对面,强忍着心中的羞意,硬着头皮和伏殇的目光对视着。
伏殇左手指天,声音一改冰冷,清郎悠远说道:“父在天,母在地,天地合和,孕灵铸身,地生天养,可正其名。”
“今有我伏殇。”
“水无衣”
“代天父地母之职,为汝正名,名:小六。”
伏殇宣誓般的庄严之音,响彻了整个低谷,随后左手抚了一下小六的头顶,便盘坐在地,不再言语。
“小六,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过来,无衣要好好犒劳犒劳你。”
仪式结束,水无衣心中非常激动。
以前都是看其他叔伯们为弟弟妹妹们正名,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却没想到自己突然有一天,竟然会为一只妖蛮正名,而且感觉完全不同,身在其中,不仅感受到了这其中的意义,更多的是体会到了一种责任。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还有点陌生,可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特别是在和伏殇一起喊出各自的名字为小六正名时,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想到这,水无衣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小六六,来,吃肉肉,姐姐喂你……”
现在她对伏殇似乎没有那种畏惧的感觉了,而对这只呆萌的小鸟,水无衣更是少女心泛滥,连仅存的那丝敬畏都在喊出“小六六”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姐姐自居。
这一人一鸟便在墨石上开心地嬉闹起来。
正名完毕,伏殇不理二人的嬉闹,戴上那顶紫色的草笠,站起身来走到古柏树下,静静地看着前方那一片紫色的海洋。
看着这片紫色的肠草,他的心充满了安静。
一身破烂的黑色麻衣,头上一顶崭新的紫色草笠,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一个光晕,背对着水无衣。
看到伏殇的背影,水无衣心中突然有股怪异的感觉。
站在古柏树下的伏殇,就好像是生长在一座万年老宅里一汪幽潭中的那株青莲般,清尘而悠远。
又如这棵古柏,亘古沧桑,傲然撑天而起。
又如那片紫草,生机勃勃,坚韧覆地而生。
水无衣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伏殇,然后走到伏殇旁边,看着前方那随风摇曳的紫色长草,长而柔软的枝条在微风中如同一个腰肢修长的妙曼少女,在风中舞动。
看着那片紫色的海洋,水无衣不由想起了伏殇梦境中的那片紫色花海。
梦境中的紫色长草,长满了整个低谷,六瓣紫色花朵开满枝头,那片紫色的花海,令水无衣怦然心动。
可现在,那片花海却没有了。
紫草柔美,可没有了花,像是人没有魂。
只因那句“花只为你一人开”的誓言吗?
人不在,花难开。
水无衣转头看着伏殇,心中难过。
一阵微风吹来,麻衣和黑色长发随风飘动,古柏树的枝叶轻轻摇动着。
“伏殇大哥,那个紫色的草,是什么草啊?”水无衣轻声问。
“依依草。”
“依依草……真好听的名字呢”水无衣喃喃道,“是你取的名字吗?”
伏殇沉默。
水无衣想起了那个看不清面目的紫衣女孩。
那个紫衣姐姐,一定和依依花一样漂亮,水无衣心中暗暗想道。
这时原本在地上的小六突然尖细地叫唤着“依依……依依”,啪嗒着小翅膀,飞到了那片依依草中,兴奋地追逐着在依依草间飞舞的蝴蝶。
水无衣见状,玩心大起,也跟着跳下墨石,走到依依草间,兴奋地跳着,舞着。
一阵清脆婉转的悠悠声音在低谷间徘徊,水无衣一愣,看着在墨石上的伏殇.
只见他双手持着一片依依草的叶子,放在唇间,轻轻地吹着。
幽绵婉转的曲音,从一开始的情意绵绵,欢喜爱慕,快乐无忧,到时光飞逝,终将别离的不舍,直至翘首漫长等待无果的忧愁。
情深意切却又肝肠绕指柔,内心欢喜也含别离之痛。
那缕缕曲音如同一条相思带,将两个天各一方不能相见的一对可人儿,紧紧系在一起。
水无衣停下身形,望着伏殇,心有所感,双目含泪,轻启朱唇,清尘柔美的嗓音唱到:
古柏青幽幽,阴下环佩伶仃歌
谁遣山风迎嘉客
遗君菟儿丝,点点芳馨附松萝
好女亦慕少艾色
轻启唇,木兰减字调般涉
心相悦,心相悦,情满颌
复子衿,不期君以静女和
心欢喜,心欢喜,声愈乐
竟已是霞送日落
良辰倏忽尽,执手两不舍
拆旧穗绾成新结,系于绶侧
望君珍之如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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