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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追求什么，都会痛苦；无论你做神马，时光都在朱自清那篇散文里，悄悄的溜走。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人，到大明朝流浪。经过阳胖子的介绍，沈梦飞暂时租借冲口村地主肖大庸家的房屋。肖大庸一家，据说发了横财，已经搬到广东省府广州去了。他位于冲口乡下的房屋，就托阳胖子代为看管。阳胖子把房子租给了沈梦飞，收他一个月5两的租金，相当于未来的1000元。
房屋位于冲口村南端，较为偏僻的地方。过去的小村庄，为了防盗防火的原因，都在村庄外围修建有围墙或者障碍物。房子和房子之间，有防火墙。就是一家失火了，那防火墙可以阻挡这家的火烧到别人家，或者隔壁家。
四合院的结构，在院子前方，还有一个小院落。有水井，晒坪、石磨和一溜的菜地。菜地里长满了青青的豌豆苗，是阳胖子的一个远房亲戚住在这儿时种的。
在四合院的院门旁有一口老大的水缸，就是传说中司马光砸缸，司马缸砸光的那种大水缸，里面盛满了水。是为了预防发生火灾时用的。小孩子没事，最好还是不要到水缸边玩耍。
偌大个院子里，住着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厌烦了未来被圈养在城市里的拥挤生活，你才会真实的感受到一种久违了的幸福。幸福是什么？不是无耻之徒在你耳边的喋喋不休，和说教。幸福是，你想要什么，终于就真的获得了什么。不需要呱噪，不需要别人的安排，自我自主的生活。就算孤单，寂寞，也是一种享受。
站在院子里，那颗孤独的梨树尚未开花，叶子也只是刚吐出嫩嫩的萌芽，感觉不到自己身在何方，身处何时。便不由得想起了苏轼，这个古往今来最骚的文人。
苏轼小时候，想必也是在这样清雅悠闲的院落里长大的吧，长大后，一出门就永远没有再回来过。一直在外面漂泊，一直到死，一直到死埋在了异乡。后人，和各朝的皇帝们，为他一家，修建了三苏祠，为他和他的一家，赋予了无穷无尽的传说。
那本被他强行从书商那儿拆开买来的唐宋八大家文集之苏轼文集，自买来那天起，就束之高阁。很少有时间和闲心，去看，去用心读。去品味，一个被称为骚人的人，内心的诚挚，精神交流的渴望，和灵魂对话的需求。
他曾经想过，要做苏轼、做王安石，做诸葛亮，做陶潜，唯独没有，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做他自己。
他的父辈，他的同一时代的人们，他们和他一样，是如此的卑微，在内心深底，自卑，懦弱，麻木的任由命运的安排。他记得他从小学会的一个游戏，“我们都是木头人，不会说话不会动”。
他本来是要去大宋朝的，但苏轼太耀眼。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他来了大明朝。而且，强行的逆转了时空，使大宋朝的章惇穿越了。他第一个爱上的人，会是章惇的妻子。是的，他总是爱着别人的妻子。
张灵韵托人带信来，她已经怀上章惇的孩子了。她说她永远都会记得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告诉他，章惇已收了章翠玉做第二房太太。而且章翠玉也怀上了章惇的孩子。她说，她的相公，一旦提起他，提起沈公子，没有了以前那种依赖跟亲切感，眉目之间，充满了厌恶、憎恨，和妒忌的神色。她不明白，本来是朋友的人，怎么会是这样，说变就变。世界上的事，真的是这样么？说变就变？
她没有跟相公解释她单独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天，都做了些什么。女人天生知道，不该解释的事情，就最好不要解释。否则会越说越乱，越说越印证了男人心中的疑惑。本来没有的事也会变成为铁定的事实。
贺县知县肖不为，已经向广西布政司衙门，推荐章惇为免试的文举人。肖不为曾经征求过章惇的意见，是举荐为武举人还是文举人。章惇经历过黑风山那一次鬼门关的冒险之后，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文举人。
本来章翠玉应该是他的爱人，只要他愿意，只要他点头。可是他没有愿意，他也没有点头，他没有同意章夫人提的这门亲事。转眼之间，章翠玉已经是章惇的人了，她原来还只是他家的丫鬟，转眼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至于张灵韵说的，本来是朋友的人，怎么会说变就变了呢？是啊，世间上，多少朋友，分道扬镳，多少朋友，反目成仇？
沈梦飞终于安顿下来。除了每天凌晨必备的一个时辰的长跑，他每天还要盘腿打坐一个时辰，锻炼呼吸。没事的时候，到附近的平原里随处走走，回忆他在未来经历的片段。
有时候他会去自家的工地，监督阳胖子的建筑队伍，查看翠华楼的修造进度。
汤圣泽很快，带着林丽芳和林世玉，来拜访他了。
汤圣泽收到了父亲派人送来的亲笔信，信中大致说了他一家人的去向，向他报了平安。让他莫牵挂，安心的在外历练。从此天涯两隔，荣辱去留，父亲再也不可能罩着他了。他的未来，全凭他个人造化了。
信中提醒他，千万要小心谨慎行事，不要与锦衣卫跟东缉事厂起冲突。其实就是要忍，无论遇见他们做什么，都要忍。都要装作没看见，或者走为上策。
绝对不要去找叶飘的麻烦。叶飘，绝对，比想象中更可怕。父亲也许已经明白，就算凭他自己的能力，也未必能够清除掉这个东厂的第十六号情报员。锦衣卫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听到落落寡欢的美妇人林丽芳身边少年的名字林世玉，他有点儿吃惊，这就是将来落魄落难于福归山庄的“欢乐英雄”之一？为了躲避父母安排的亲事，他离家出走。在2005年，多少男人连老婆都找不着，他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下意识的问了句，“你们苏州，是不是有一个福归山庄？你认不认识王瞬波？”
林世玉道，“我们江南富庶之地，山庄多了去了。什么潜龙山庄，画眉山庄，九秀山庄，连南宫世家、慕容世家，在苏州都有别墅行宅。”
他顿得一顿，腰间挂着的长剑，与他的身材有点不相适宜，看上去有点滑稽。苍穹十三式的追随者，情窦初开少女梦中的少年郎形象。“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福归山庄这个名字。”
他接着又说，“其实我很小的时候，我刚刚有点懂事的时候，就一直跟随在姑妈身边。我很少结交朋友的，我不认识叫王瞬波的人，汤哥哥算是我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吧。”
汤圣泽覆了药的胸口还隐隐作痛，他羞愧满面，垂头丧气。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子的，当时我怎么这么菜，当时我怎么这么慢？汤圣泽总是不明白。你是那个不专一的猴子，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心绪烦乱，没有毅力，没有重点。
怀里那本吠陀宝忏掉落地上，汤圣泽忙不迭弯腰去拣。胸口中了朱砂掌的伤剧烈地抽动着，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脸变得很难看。
沈梦飞沉吟半晌，想起未来。1987年，吉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那本《少林绝技秘本珍本汇编》，朱砂掌为手上外功，又名梅花掌、红砂掌。
据说高深者，用掌击人，外部毫发不损，内脏已受重创。很显然，打汤圣泽的人是个新手，朱砂掌修炼不多时。她出手的速度快，说明她在轻功方面的修为不一般。
沈梦飞接过那本吠陀宝忏，在夹页里看到了韦陀掌图示的那些小人。“你应该完全忘记那什么通臂拳。”
至于韦陀掌，你就练这招好了。就这样，右掌推出去，腰要直，脚步要站稳，不要想别的韦陀掌的招式，就练这一招。要记住了，以意念驱使内气运行，而不是蛮力。要点在腰，在脚底，在涌泉穴。你只有站定了，才会有一股无形的力，由脚而生，由内而发。
“我不明白。”汤圣泽说，“为什么你可以在瞬间夺去别人的兵器，你却教我怎么攻击别人。”
沈梦飞苦笑道，“人人都道陆临渊的灵犀指很拉轰，可是真正有勇气用两跟手指去迎人家的兵器的人，毕竟不多，简直没有。所以说，天下地上，陆临渊是独一无二的。”他语重心长道，“与其说是勇气，不如说那是一种坚定的意念和必胜的信心，他自然懂得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道理，难道你不知？”
“也就是说，沈大哥你也没有他那种坚定的意念和必胜的信心，所以你只能把别人的兵器给收了，扔了？”
“那么到了你，你也只能先学会怎么出掌去打人。因为你还没到那个境界，可以缴别人的械！当你的掌收发自如了，你才会想，该怎么才能缴人家的械。”
汤圣泽挠头道，“原来武学之道，居然还有这么多学问啊。”
“诸葛卧龙先生说的，多闻无双，广目无边。就是教导人要，多去听去看，去记去学！”
汤圣泽道，“原来老先生是高人啊。哪天到了开封府，我一定要去拜访他老人家。”
“那是必须的，但这位老人，很财迷啊。你要注意你的银子哦，可别被他骗光了。”
汤圣泽不无惆怅道，“多闻无双，就在那个上官淘儿公子身上。”
沈梦飞道，“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位上官淘儿是姑娘，不是公子。”
汤圣泽有点茅塞顿开，“啊，我说怎么这么奇怪，这个男人身上怎么会有，会有程姑娘，和林姐姐身上有的那种香味。”他望了一眼身边一直在静听他俩对话的林丽芳，突然脸就红了，耳根燥热，心跳加速。
“你呀你，为着个多闻无双，差点儿连小命都赔了。龙形舞天对你真的很重要么？”
“爹爹说它重要，就是重要，我一定要收齐龙形舞天。”
“龙形舞天只是个传说，寻找它，也许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唉，很多事情，等你慢慢经历了，你才会完全明白。”
“沈大哥，你不过是比我大两岁，为什么你知道得那么多。而我，却总是懵懂无知？”
“看书啊，你知不知道，小时候，当小伙伴们在玩泥巴、捉蜻蜓、斗蛐蛐的时候，我在干嘛？”
“看书？”
实际的情形就是这样，不是四书五经，是十万个为什么，不是八股程朱，是唐诗宋词元曲清戏。沈梦飞又有点儿混乱了，今夕是何年，我已乘风归去？
屋里只剩下沈梦飞跟林丽芳了，他感觉与她有点儿生疏，甚至是排斥，也许是因为，她是，他所鄙视的朝廷锦衣卫高官的夫人。
“沈公子博学多才，在武学上的造诣，更非寻常人能比。“沈梦飞沉思片刻，“齐夫人你过奖了，沈某无才无德，以至于流落荒山僻野。”
实际上的情形就是这样。林丽芳将她从小就落下的病简要的陈述了一番。
肺结核，沈梦飞首先想到了这个名词，其实他对这个病不是很了解，因为一个人总有他自己喜欢的一方面，也有他忽略的一方面。文学是他的嗜好，医学就不是很感冒了。
他本来应该带一部柳无痕她们使用的那种，超级容量记载人类百科的笔记本电脑来的，仓促之下倒是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忽略了。
肺结核俗称痨病，或者肺痨。是青少年容易感染的慢性的缓发的传染病。其实林丽芳更严重，她是从小孩子时期就感染了。
百度说，“面色苍白、身体消瘦、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这在19世纪的小说和戏剧中简直是写滥了。
“小汤说，你也许会有办法”林丽芳一直沉寂的脸上，带着一丝绝望中的期许，想要寻找到一棵救命稻草。
用中医来解释，此病的特点就是阴虚火旺。道家有云，“四五六七十十一，阳有余而阴不足。”
意思是说，每年的四月份、五月份、六月份，七月份，十月份，十一月份，有长达六个月的时间，人类面对的都是阳气过盛，阴气不足的自然现状。
沈梦飞不敢表露出这是绝症的神态，他淡然一笑，“药，你还是照往常的那样，接着吃。我可以教你一些呼吸吐纳的方法，但愿你能够耐得住虚空的煎熬。”
虚空？我不明白。林丽芳在脸上闪过自嘲的神色，一直以来，我就很虚空，我都过来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实际有不同。小汤就是一个例子，其实大多数人都不太明白道家意义上的虚空。
沈公子的武学，来源于道教么？
可以这么说，但你说的虚空，与我说的虚空是有区别的。晚上，我们四个人，在院子里，我教你们如何打坐，练习呼吸。
这是元宵节后，又一个月圆之夜。寒风吹得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原来1427年的天气恁冷，沈梦飞不得不把打坐的地点由院子改在会客厅。
月光是凄冷的，月色很美。宛如林丽芳白皙的脸上残存着一丝潮红。沈梦飞说，“双腿盘膝，手掐子午。”
你们谁要是觉得累了，就回自己房间休息，不必告诉任何人。现在你们要了解的就是，什么是真正的虚空，真正的虚空，就是断绝意念。
吕祖师爷有言，养气忘言守，意思是，忘记他对你说的所有话语，也不要将意念停留在任何地方。你整个人都是虚无的，恍如不存在乐。
真正高深的人，哪怕求得内心片刻的宁静，就是莫大的成就。何况，还有身外的世界，无时无刻的诱惑与触动，还会困乏、劳累、痛、苦、痒、麻，诸多人生的千滋百味。。
夜寂静，沈梦飞渐渐入定，经过时空母舰体能强化器强化体能的他，的确是与他在未来有所不同。道家典籍里的三花聚顶，在他得以实现。体内热能，通过经脉的循环运行，将汗水蒸发，如一股升腾的蒸汽，从头顶冒出。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最先呵欠连天的是汤圣泽，他只坚持了一刻钟。接着是林丽芳，她坚持了半柱香时间。毅力最好的是林世玉，他坚持了整整两柱香。但他们都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的景象。东方发白，沈梦飞终于睁开眼。
接下来，他带汤圣泽去跑步，长跑，在荆棘密布的清风峡的崎岖的山路上，那是数日前他跟庆远府差人开辟出来的一条小路。宽广的官道，尚在修建当中。
春天的午后，有一丝微弱的阳光，照进阴冷的会客厅。沈梦飞静静地坐在宽大结实的红木太师椅里，眼光透过窗格，正好投射在他的脸上。
林丽芳提了一壶刚好烧开了的水，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沈梦飞向她点头示意。“我们岭南，最好的茶就是桂花茶了。”他微笑道，替她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
“如果下次有机会，我带些我们家乡的特产洞庭碧螺春。”她一边倒水冲茶，一边说道。是啊，如果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有么？他是希望有下一次的见面。
他心里暗暗伤感，人生中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那些你偶然间邂逅的人，那些令你难忘的人。她们不是别人的老婆，就是死了，你永远都不要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洞庭碧螺春，真是一种好茶。在2005年，他还没钱喝到这种好茶，一直到了2010年前后，他才舍得喝这种，至少需要500元才买得到一斤的茶。
在大明朝，在1427年的春天，最名贵的茶莫过于庐山云雾，黄山毛峰，据说每年第一道炒制的明前嫩茶，比黄金还要珍贵。
这种茶，只有朱瞻基才能喝得起，就算有人拥有，他也舍不得喝。也会千方百计，想法子送给朱瞻基。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在苏州知府衙门当差，是负责侦缉刑讯的通判。在此之前的一年，他考中了第二甲第一名，跟第一甲的探花李祚庥，是同一年的天子门生。他们那帮子人里面，很多人，比如说李思谊、狄惊云，他们都是太子世子朱瞻基的好朋友。
“你是怎么看待锦衣卫的呢？”
“我可不可以保持沉默？”
“你又是怎么看待你爹爹的呢？”
“我爹爹？他是一个武林人士，在女儿的心中，自己的爹爹，总是高大威武的。我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爹爹退隐之后，大哥掌管了爹爹百分之六十的产业，二哥三哥分别掌管爹爹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的产业。弟弟跟着大哥混，还没有独立自主的能力。”
“林世玉是谁的儿子？”
“大哥的儿子，大哥他在我们江苏那一带，已经渐渐混出了名号，人们都叫他陆上龙王。”
“你嫁给齐大人的时候，就已经得了现在的病？”
“是的，那时候还不是很严重，他是那样的爱我，他发誓要遍寻名医来治好我的病。在苏州的三年里，他竭尽了全力，可是我的病却越来越严重，他未免很失望。我们的关系渐渐的疏远。他开始长时间的外出不归。经过当时的太子爷及太子世子的引荐，太宗爷开始器重他了。调他往京师，正式加入了威武显赫的锦衣卫，打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的面。”
沈梦飞听着她的陈述，良久说道，“我是男人，我比你更明白他。”
林丽芳叹息道，“其实我知道他一直在骗我，我一直装作我不知道他一直在骗我。”
沈梦飞摇头，“其实他知道，你知道他一直在骗你，你一直装作不知道他一直在骗你，他也装作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骗你。”
“原来是这样！”她的手不小心碰着了茶盅，茶水洒了出来，她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许他本该对她说，“离婚吧，跟他离婚，也许你会觉得舒服些。”可是她的生命本就已经不长久，她却不知道，如同她不知道她跟丈夫之间的爱，已经不长久，已经快到尽头了。
她象风一样的跑出门去，她扔给他一句话，“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其实一直以来，她不就是一个人，她的心可曾静过？
如同道家祖师爷对修行炼气的徒子徒孙们的告诫那样，要心如止水。忘记自己的意念，忘记自己的存在，固然难于上青天，要做到心如止水，也只是个传说而已。
林丽芳前脚出门，汤圣泽后脚走了进来，“沈大哥，林姐姐的病，你有把握治好她么？”
沈梦飞神情凄惨，叹息道，“她的病不是很乐观。听天由命吧。这世上没有神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如同你在武学上的修为一样，不可能揠苗助长，也不可以勉为其难的。”
汤圣泽黯然道，“如此说来，她终究会死，而我也继续，被人象狗一样的撵来撵去？”
沈梦飞喝了一口茶，呆呆地注视着阳光里漂浮着的尘埃，出神。良久他说，“因为你们，你们所有的人，都有着无穷无尽的欲望。总有忙不完的事，永远也放不下心头的包袱。”
“没错，明天我们该启程了，先陪林姐姐去庆远城看望她的家公家婆。然后就一路北上，去参加颍国公林友文女儿林珊二十四岁的本命年生日聚会。”
他记不得自己是在哪儿听说过林珊这个名字了，好像是在省城，富贵珠宝行，胖胖的和蔼可亲的掌柜。锦绣记潇湘阁，妓院管事王秋凤，潇湘阁台柱程好儿。场景在不断的变换，那些熟悉的或者将要遗忘了的面容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有听说过她，据说还是北直隶第一美女。”他的脑袋有点儿乱，有点儿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林姐姐也算得上是她家的远亲了。他们的远祖，在太祖皇帝起事反抗蒙元时起，就一直追随着太祖。”汤圣泽眼神发亮，对大明往事无限心驰神往，“大哥，你去不去呢？”
“我哪儿也不去！”沈梦飞有点儿出神，千辛万苦，终于回到我的家乡了。我这辈子最好，最好哪也不去，就如此，终老林泉，过着舒适、飘逸、闲散的生活，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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