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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将军拔剑驱胡虏壮士长歌入汉关(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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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扶起我和韩英,我们重新回到坡上。他低声道:“前几天你还说你看得开,看你。你原本就该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低头道:“兄长说的是……”哭了一场,心里似乎好受得多,取出绢帕擦去泪水,是的,哭有什么用,忘记,忘记,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也是我唯一应该做的。韩英向左谷蠡王远去的方向久久眺望着,三兄又去安慰她。坡下的匈奴士卒如潮水般地涌过,很快便走得干净。他们走了没多久,南方天边出现了一抹红云,坡上的人群欢呼起来:“汉军!汉军!”他们终于来了!霍将军在这队伍中吗?

    汉军将士如同风云一般,倏忽便即卷至,继续追击前面的敌军。这些将士们人马大都身染血污,几乎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而且个个脸上都带了面衣,他们千里而来,越过风沙扑面的瀚海和戈壁,不带面衣可真的不行。汉军将士的面衣基本上都是麻布所制,只有少数高级将官用的是丝绸面衣,普通士卒戴丝绸面衣的不多,即使有,也基本上都是自备的,绝非军队配备。丝绸面衣戴着虽舒服,但太贵了,要给十几万将士都配备上,不知要多花多少钱,大农令(即大司农,类似于现在的财政部长,汉初为治粟内史,景帝更名为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农)一定叫苦连天,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有些事看着虽简单,实际做起来麻烦可多了去了。

    坡上离着汉军大约也有百米,他们又都戴了面衣,衣服又都是血污一片,分不出高低等级,我汉军中前後左中右各部曲旃胡(有色旗帜下面的锯齿状边饰)颜色各不相同,以便区别辩认,我看上去这只军队的旃胡是黄色,正是中军标志,旗手又挑了霍字大旗,那他在不在这只军中?下面的将士有好些人抬头看了看我们,但没一人理我们,继续追击敌军。我好像凭着本能地感觉到他就在这队军士之中。我情不自禁地大叫道:“霍将军!霍将军!”不知他们听到没有,可是这只队伍还是向远处驰去。

    汉军军法,干行队列者斩,霍将军可能不在这只队伍中,这队中即使有我的熟人,即使有人认出了我,也绝对不敢离开队伍来看我。退一步说,霍将军在这只队伍中,依他的性格,他也绝对不可能为我抛下追击匈奴军队的大事赶来看我,他怎么可能是那样不知轻重的小孩子?那些在行军途中任意离开军队和情人说话的情节一般都只能够出现在影视剧中,如果现实中出现了,那这只军队也基本上等于匪军烂军了。我大汉远征军团怎能是这种目无军法的烂杆军队,这样的军队能打仗吗?

    汉军的第一支队伍追击过去之後,不久第二支,第三支也接连追了上去,照我估计可能过去的有上万人了,汉军的大队还没有过来。此时已经过了下餔,早上吃了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时辰,坡上的人都饿得厉害,各自忙着弄些食物来吃。南伐给我们拿来了些肉干湩乳,我胡乱吃了一些。

    突然,我耳边听到了利箭呼啸之声,不好,有暗箭,我往下一扑,躲过了这箭,我迅速起身,只听有人叫道:“不相干的人快滚,我们是来找赵王阏氏的!”周围的庶民惊呼四起,四散奔逃,南伐和我兄长他们聚在一起,手持兵器,与一群士卒斗在一起。

    这群士卒大约七八十人,人数是我们的三倍,看服饰倒象是左贤王的军队。廖宪道:“左贤王恨死你了!派了一队人来杀你!夫人躲开!”我拔出剑,道:“我也是汉军中的一份,现在遇上敌人,正是我该尽军人本份的时刻到了!躲什么躲?”冲了上去,和他们一起并肩御敌。

    我们的人比他们少,虽然他们一时奈何我们不得,但却把我们围在中间,为首一人道:“赵王阏氏,只要你交出剑来,我们就放过你!”我叫道:“没有!”为首那人冷笑道:“把这些人围起来,派几个人去车上搜!”

    我们皆奋力与那群士卒作战,哪里顾得了车上?几名士卒冲到车上,翻看我们的物事,车上收拾得好好的每口箱子都被他们打开了,他们在里面乱翻乱找。我一边奋力抵抗,一边暗暗庆幸昨天晚上我多了个心眼,要是我没把斩蛇剑埋起来,他们这么一翻,哪有找不到之理?

    士卒们道:“没有找到!”

    为首那人道:“一定是被赵王阏氏藏起来了!把这女人带走!”

    他们要带走我,可也没这么容易。毕竟我们这里总有几十个人,廖宪身为校尉,亲自指挥过战斗,他让士卒们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协力抵御,现在近身肉搏,左贤王的人又不敢使用弓箭,他们一时非但攻不进来,反而被我们杀了几人。我们虽分不出人手看顾车上,但自保一时却也无碍。

    为首那人怒道:“撤下去,用乱箭射死他们。”

    那些人纷纷后退,弯弓搭箭,三兄笑道:“汉军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自己很快就会成为砧板上的肉,居然还来找我们的麻烦。笑死人了!”

    为首那人道:“哼,我奉命来这里,原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射!”话音刚落,却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只见他的背心端端正正插着一支羽箭。这只箭箭杆是竹制的,有三条尾羽,我不用再看第二眼便知道这是汉军所用之箭。匈奴人的箭箭杆是木制的,即使有少许竹制,所用竹材也是一种叫做“奇材木”的怪竹(据后人考证,疑此所谓的奇材木是指一种叫做沙竹靡子的草本植物,其实不是真正的竹类),与我汉军箭矢所用的竹材完全不同,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汉军来救我们了?那些匈奴人纷纷堕马,剩下的再也不敢侵袭我们,纷纷狼狈逃命,汉军追杀了上去。我抬头望去,只见坡下驰来一队汉军,大约一两百人,一部分人去追击匈奴人,另一部分人向山坡上走来。我们这群人都穿着汉服,急忙争先恐后地迎了上去。

    一名为首者向我驰来,他脸上戴着面衣,我认不出他是谁,但看着身形眼熟,我一时间没想起,这是谁,在汉军中我还有熟人?

    那人却似乎一眼看到了我,叫道:“季姜!季姜!”一边从马上跳了下来,向我奔来。一听声音我立即认了出来:“四兄,四兄!是你!”急忙也向他跑了过去,我居然能在这里遇上了和我最要好,最亲近的四兄,我有两年没见到他了,我是真的很想他啊! 四兄一把揭去脸上的面衣,两年不见,他明显的高了一截,而且壮实了许多,唇上竟然蓄了些胡须,脚步沉稳,当年的童嗓也消失不闻,颇有了些男子气概。看他的穿着,并非普通士卒,至少也得是个队率之类。嘿,他果然从了军,而且似乎还混得不错,算起来,他只有十八岁,没到正傅的年龄,显然和霍将军一样,也是陛下缓引特例从的军,他立了功,肯定另有封赏。陛下向来照顾外戚,这也算是陛下的一些私心。

    他一把抓住我的双肩,道:“季姜,我终于见到你了。阿翁阿母天天都在念叨你。尤其是阿母,经常以泪洗面,怕你受凉,怕你受气,怕你受苦。我们走的时候,阿母跟我说了好久。看你的样子,好像长得不错,又高又壮的,看来你没受什么罪,父母看见,一定高兴极了!你怎么穿男装?对了,三兄呢?”

    我说:“穿男装方便。三兄三嫂在后面!”

    四兄道:“三嫂?怎么又来一个三嫂?”

    我吓了一跳,难道我最担心的事真发生了,父母真为三兄在长安定了一门亲事?忙道:“阿翁阿母为三兄定了亲吗?”

    四兄道:“还没最后定下来。你忘了,二姊说要为三兄找一位皇室的翁主,陛下同意了,后来陛下亲自看中了当今楚王的傅阳翁主。听说这位翁主美而贤淑,很有教养。陛下和二姊都说好了,等三兄一回去,就马上遣媒下聘礼!”

    我说:“这不行。三兄已经和三嫂定了亲,有媒有证有婚书的。既然还没有最后确定,无论如何也得推掉什么傅阳翁主。三兄不能负了三嫂!没有三嫂的兄长,我兄妹二人早就死了,这份恩情咱们一定要报的!对了,三嫂你是见过的。”

    四兄道:“是吗?这些事慢慢说。”他神秘地一笑,道:“你也一样,你一回去,陛下说要重重地赏你,还要亲自为你赐婚呢!我们全家都高兴得不得了!”

    给我和刘缓赐婚?算了吧。全家高兴,我除外,看来,我只得认命了,一刹那间,左谷蠡王的影子在我眼前转了几转,唉……虽然我早知会这样,但真正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却也忍不住难过。我的命怎么总是捏在别人手上?

    只听四兄又道:“你知道陛下是要把你赐婚给谁吗?你要知道,一定……”什么,难道不是刘缓?谁呀?我吓了一大跳,正想再问,却听三兄的声音说:“四弟!”

    四兄急忙道:“等会儿跟你说。”放开我,迎着三兄跑了过去。我回头一看,只见我两位兄长抱在一起,欢喜无限。

    韩英站在三兄身後,低头揉弄着腰带,显然有些局促不安,她听到了我和四兄的谈话?这可怎么办?

    三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凑巧地赶来救我们?”四兄道:“霍将军刚才从坡下经过,看到了你们,虽然他没看清楚,不过他不放心,走过去之后又派我回来看,果然是你们。真是来得及时。”

    三兄道:“你是奉霍将军之命来的?”

    四兄道:“当然是了,没有将军之命,我怎么敢擅自离开队伍,我不要命了?三兄,我现在可是霍将军亲卫队的队率!”

    我说:“那你责任很大啊!”汉军军法,如果主帅阵亡,亲卫队不死战者,全体处决!主帅受伤,亲卫队也要受处分,平常亲卫队还要护卫主帅的安全,凡是他吃的食物喝的水亲卫队卒必须先尝而进,以防主帅中毒或染病,负责传达主帅的命令等等。这是先秦时代就传下来的军法,我汉军承袭不改,责任既多又重,总之这不是个好差事。

    四兄笑道:“我跟着霍将军,会有什么大事。他战无不胜,而且深得上天眷顾,这次战况这么激烈,他亲冒弓矢,却连皮都没擦掉一块。你说当他的亲卫队率,不是世界上最安全亲卫队率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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