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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一阵激动,再也抑制不住,用手轻轻拨开了车门的一道缝,我一眼就看到了他,隔得远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身上那件镶着金银饰甲的玄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整个人似乎都被一圈光晕笼罩着,似梦似幻。很多人围着他,但这些人被他的亲卫队隔在离他数米之外,面对无数人对他的欢呼,他却始终举止如仪,没有半点得意忘形之相,如祁连之雪,大漠之霜一般冷静,……这便是我心中的战神,我狂热倾慕的人?一时之间,我好像有些痴了。只听捐之说:“夫人,外面有人在看我们。”
我猛然清醒,忙把车门拉紧,隔绝了内外,无论外面有多热闹,这车箱之内始终是宁静的,唯一无法宁静的,是我的那颗炽热的心……
马车还是在走,而那些欢呼的人群和动听的音乐却渐渐远去,终于消失不闻。过了一阵,马车停了下来。只听三兄道:“宫里有人来了,陛下要在校场召见全体将士,特旨要你先到飞翔殿去见二姊,她很想见你,你在那里等待陛下。韩英他们不能进宫,先让他们回我家吧。”
我说:“我还没有沐浴更衣,怎能入宫?”虽然我入了汉关之後经常洗澡,并且加倍注意举止仪容,但陛下召见入宫,那是要刻意修饰的,可不能就这样进去,这太过失礼了。
三兄道:“陛下既然要你立即进宫,自然会有安排,你不用担心。”
这也好,韩英琴瑄捐之南伐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随我进宫?我让车上的人都先下去,自己打开了那口箱子,取出剑来,将弄脏了的包布换下,将剑仔细擦拭了一下,另外取了一块丝布,裹好了,将它置于一只长匣之中,这是我一入汉关就让人备好了的。我双手捧着长匣下了车,却见我们的车停在未央宫的司马门之外,我跟三兄等人匆匆道别,请他回家向父母兄嫂问好,随中官进宫,我的门籍合符从未收回过,进未央宫倒也方便。
两年没有来过未央宫,这座宏伟的皇宫壮美依旧,再见画屋朱梁,金戺玉阶,曲廊回还,真如隔世。我以後,只怕终生不会再离开大长安了,前路如何,我虽无法预知,但此生终老于此,亦是我平生大愿,有时候我想,我真的到过塞北么?这经历到底是真是梦?
飞翔殿华贵依旧,清凉依旧,唯一不同的,是我这个人,我已经不是当年的稚女了,我莫名其妙地做了潦侯夫人,赵王阏氏,大汉天子是我的姊夫,匈奴单于是我的大伯,这两个敌对的国家的元首居然都是我的亲人,想起来着实令人哭笑不得,以後,我和匈奴人再无干系,不是的,只要韩英还是我的嫂子,那么左谷蠡王就永远是我们家的亲人,一想到他,不由黯然……
二姊早就在殿中坐定,几名宫婢侍立一旁。两年不见,她美貌依旧,身材却多了一些丰腴,神情之间,悲喜交集,我放下长匣,稽首行礼,二姊道:“快起来,你是我的爱妹,这里又没有外人,哪有这么多的礼节。快来二姊身边坐着,让二姊好好看看你。”
我依言坐到她身边,闻到殿中和她身上的香气,好熟悉好亲切的气息,一时百感交集,不由得眼中含泪,二姊笑道:“看你,高兴得哭了?你在匈奴,听说他们对你还是挺有礼貌的,看样子,你也长高了长壮了,真没有受什么罪。阿母看到你,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你的婚事啊,二姊可要让你如愿以偿,再不让你受苦了。”
我脸上一热,说:“二姊,我现在还是汉军的军人,可不能违背军法,在没有罢卒之前,怎能论婚嫁?”
二姊笑道:“你还是那么谨慎懂事。今年九月,你的役期就满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议婚了。你高不高兴?”
我说:“二姊别取笑我。陛下说要召见我,可我一身风尘,如何能见陛下?”
二姊道:“那你就到我的浴室去沐浴更衣,等会儿吃饭,陪姊姊说说话,安心等着陛下召见。”
我说:“二姊,我怎能用你的浴室沐浴?我还是去我从前做女骑的营房沐浴更衣好,以免别人说我僭越之罪。”
二姊道:“你呀,还是这么谨慎。好吧,你也去看看你的伙伴们,她们也很想你的。陛下没有撤你的职,你的房间我让人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直让人打扫着,你已为潦侯守足三年之丧,你现在和他已经没有干系,在没有罢卒之前,你依旧是宫中女骑队率。”
我在宫中做女骑的时候,所有的伙伴都在同一营房里睡大铺,我因是队率,单独有一间小房子,我离开这两年,卫士丞另行任命萧嫘担任女骑队率,却另外拨了一间营房给她住,我的房间并没有人住。我请求二姊看好木匣,自行回营房,各位伙伴见了我,自有一番热情。等和她们相见已毕,我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换上一件新衣,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镜中看了看自己,因在匈奴两年,晒够了漠北的太阳,我的皮肤挺象匈奴人的红黑皮肤,两颊还泛着油光,吃了汉军一个月的饭,晒了汉地一个月的阳光也没有能够恢复从前的水润,我刻意地修饰化妆也掩盖不下去,唉,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在长安住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恢复了。
回到飞翔殿,陪二姊吃过饭,吃了两年的乳肉,再重吃这宫中美食,我差点连舌头都吞了下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克制住食欲,保持了起码的礼仪风度,二姊见我如此,掩口而笑,倒把我看得不好意思了。饭毕,她把我拉到她的房间,和她叙话。看来我的请求,二姊很是在心,我请她保存的那个木匣她一直放在自己的房中几上,这是大事,可疏忽不得。
二姊问起我这两年在漠北的遭遇,我趁机跟她聊到了左谷蠡王对我们兄妹的恩惠,对我几次的救命之恩,还刻意说到韩英对兄长的情义和救护,有些地方我故意说得凶险万分,显示对左谷蠡王感恩之意。
我问二姊:“如果没有左谷蠡王,我和三兄早就死在漠北,哪有机会回来?您说,我们家是不是该好好报答他?”
二姊笑道:“他是匈奴的大王,我们家怎么报答他?”
我说:“云娜啊,云娜跟我们一块儿回了汉地。云娜是汉人,是汉地的良家女儿,她在汉地的亲人也找不到,只能够住咱们家去。”
二姊道:“那倒是,有恩不报枉为人。不管左谷蠡王是不是匈奴人,但他对咱们家的大恩,咱们是一定要记得报答的。我等会儿派人给云娜送些礼物去。”
我说:“多谢二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云娜已经恢复了她的汉名韩英,三兄向左谷蠡王求过婚,由大王作主,将韩英许给我三兄为妻,求二姊恳求陛下,收回成命,不要再为三兄赐婚了。”
二姊一惊,道:“咱们有恩当报是应该的,可是,三兄怎么能够私自定亲?不告而娶?”
我说:“没有啊!三兄是依礼向大王求婚的,有媒有证有婚书的。这是事急从权,我们总不能回了大汉再千里迢迢地派人再向大王求婚,求二姊向陛下求情。我们不能忘记大王恩义的!再说了,韩英美丽纯真,人品也是很好的,堪配三兄。”
二姊道:“这……咱们这样的人家,娶个匈奴王的妹妹为妻,只怕不好……”
我说:“有何不好?浑邪王降汉,天子不也为他儿子娶了汉地贵人的女儿为妻,韩英还不是胡女,她是左谷蠡王同母异父的妹妹,她的父母都是汉人。哦,对了,我怀疑韩英是我们的表妹!那我们就更应该照顾她了。”
二姊说:“你越说我越糊涂,她跟咱们怎么会是亲戚呢?好了,这事,咱们慢慢再说,你放心,我会跟陛下说,三兄的婚事不急着提就是了。反正陛下的大事多,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记得起这件事。”
我喜道:“这样最好,多谢姊姊。”只要陛下暂时不提这事。咱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设法,务必要韩英风风光光地嫁进咱们家,我可不能委屈她,这样对不起左谷蠡王的大恩!
和二姊聊了一下午,说起在匈奴一些汉地所无的异域风情,辽阔无比的苍茫草原,黄沙滚滚苍凉凄美的大漠戈壁,冷浸入骨的朔漠冰原,落日孤烟,穹庐悲笳,牛羊成群,万马奔腾,骑着马自由自在地奔驰,听得二姊悠然神往,似乎不无羡慕,她虽为天子宠妃,荣华之极,可此生注定老死宫闱,外面的一切繁华都与她无缘,更不用说亲睹草原风光了。
按汉宫的规矩,二姊的两个孩子都是陛下的金枝玉叶,自有专人照顾,她自己是不会亲自带孩子的,什么时候召见自己的孩子,汉宫自有规定,二姊自己都不能够做主,我虽然很想见见这两个外甥,但更却不能随便召他们来见,按礼法,我虽然是他们的姨母,却是臣妾,和他们是君臣关系,臣岂能召君?
现在陛下一定还在忙着接见霍将军和他手下的将士们,按我汉家制度,每次派将,必遣符节郎授节钺于朝堂,举行一个遣将仪式,待诸将战罢归来即收回节钺,也就是出征时授予兵权,战争结束就立即收回兵权,史书明确记载,我大汉军权“非有事不统属于将军”。这其实就是兵无常帅,帅无常兵,便不会出现骄兵捍将,便于皇帝控制,无论是大将军还是霍将军都没有常兵的权力,平常也不能调动任何军队。终我大汉(西汉)一代,也确实没有出现过权倾一时的将领,显然这种方式是很有效的。看时间,陛下只怕已经将霍将军的兵权收了回去。没有兵权的将帅和普通人也无区别,说陛下会因为卫霍两位将军立功太大而猜忌动杀机,也只有完全不懂我大汉军制的人才说得出来。再说,动用一只军队哪有这么容易的,后勤保障,武器装备哪一样不需要调动整个国家机器才能办到?调用武备和辎重粮草,只有皇帝才有这个权力!
直到下餔之後,陛下这才来到飞翔殿中,我和二姊出殿迎接,这也是汉宫礼节,陛下驾到,宫妃必须迎出殿外,不能在殿中迎接,上一次陛下在飞翔殿中召见我们,二姊和我们没有出殿相迎,那是因为当时二姊有身孕在身,陛下又说过以家人之礼召见,故此在殿中相侯,这次可不同了,必须按照汉家礼仪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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