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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帝都畅想 > 第158章 月出照关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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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惊又羞:“阿翁何必这么着急?”

    阿翁道:“你倒不着急了?我可急坏了。现在霍将军如日中天,天天都有人上他们家的门求亲,陈夫人头都要大了。你要不赶快一点,万一哪天陈夫人扛不住,我这到手的佳婿就飞了,到时候看你嫁给谁!”

    我嗔道:“这世界上又不只他一个!你这么着急,倒好象女儿嫁不出去似的……”

    阿翁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另外替你选一个好了。反正现在你的名气在长安也不小,有好几家诸侯都提过你了。我随便挑一个,把你嫁出去就行!”

    我说:“女儿不相信阿翁会这么急着嫁女儿!”

    阿翁说:“那就把你再留两年好了。”

    我赌气说:“女儿婚姻但凭阿翁做主就是!”阿母接口道:“生你父亲的气了?”我说:“女儿哪敢?”阿翁笑道:“你当然敢,你是邑君!大不了回自己封地去!难道你会走投无路?”

    只听四兄说:“咦,我说季姜和霍将军是天生一对,连说话的口气都差不多。你猜陈夫人问到霍将军要娶谁家女公子为妻的时候,霍将军怎么说?他说的是,孩儿婚姻,但凭父母作主就是了!你居然也来这一句!你说你们事先商量过吗?”啊,他怎么也这么说?难道他也在跟他母亲赌气?

    阿母笑道:“这怎么可能?季姜自从归家就只去了两次廷尉署,哪里都没去的。”

    四兄道:“霍将军说了一句匈奴未灭,无以家为,才不到一个时辰,季姜在家里,居然马上就能知道。我跟霍将军说起这事,他一脸讶色,惊愕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阿翁阿母,你们说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几位兄嫂互相看着,人人都露惊异之色。我不敢再说下去,只怕再说下去我无法圆谎,我学习了七年,用全力融入主流,我现在要回重庆,我父母绝对认不出我来了!不是说长相,而是说性格和才艺,从前那个说话象打机关枪的周晓蔷竟然会变得这么温柔斯文,那个做事风风火火的周晓蔷会变得这般端庄高雅,连口琴都不会吹的周晓蔷竟然会弹琴,吹笛,能歌善舞,会织布,女红居然足以扬名异国……我才不会傻得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特立独行呢,那种人根本不可能象影视剧里吹的那样被各类人去追求,飞黄腾达什么的,一个粗俗不堪的人贵族怎么可能看得上?再说了,大汉的法律是现代人想象不到的严酷,那种人唯一的结果就是——惨死,不是死,而是惨死,或许是腰斩,或许是磔刑!大汉处死刑可不是枪毙一种,花样多着呢,我是汉军军人,知道军法比民法还要恐怖严酷,“轻罪重罚”是军法的特点,“趋讙”这类在民法中根本不是罪的在军法中都要被处死。文皇帝虽然废了肉刑,但那仅只民法,军法一直保留肉刑!我还小,我可还想多活两年!我不想死,也不想残废,我不会去学那类自以为聪明的傻子,要捕到狼,最好自己装成狼,要赢得老虎的畏惧,先把自己变成老虎。这种道理我从小就知道,这全靠我喜欢看纪录片而不是看电视剧,再怎么纪录片也比电视剧真实得多。

    我急忙向父母行了礼,上了自己的那辆用黑色丝绸装饰的安车,自从我被封为新成君之後,陛下赐了这辆用黑丝绸装饰的安车,我也有资格身着紫绶组佩,戴玉印,头插金步摇,饰白珠,戴簪珥,身着黄金辟邪了,什么等级穿什么衣服,这是礼法所定,谁敢僭越就是大罪!至于那件礼服,那是宫中织室专门负责制作礼服的巧工织成的,黑如墨漆,图案精巧,华贵异常,美伦美奂,我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华贵的礼服,我拿到这件礼服的时候还仔细研究了一下上面的绣工,我自负女红精绝,可比起这位不知名的绣工似乎尚有不及,我足足学习了整整一个下午。陛下这次召见说好了是家宴,穿这么严肃的礼服不太合适,我虽穿着礼服,按照礼仪头上插了金步摇,身着紫绶,但组佩和玉印就没有戴。

    未央宫的沧池闪烁着粼粼波光,雾气还没有散去,四周的宫阙在雾中若隐若陷,宛若天宫一般壮美神秘。我跟在父母诸位兄嫂身後走上渐台,雾气渐散,太阳散出万道霞光,今天天气很热,不过,身在渐台,清风习习,却也很凉爽,这大概就是陛下要在渐台召见我们的原因。我身後是两位嫂嫂和韩英,本来按照朝廷礼法,我的地位是最高的,我应该走最前面,但因为是家宴,必须按尊长大小来行路,只能够走在母亲身後,嫂嫂和韩英都是外姓,理应走在我身後。我四位兄长则跟在阿翁身後,男左女右,规规矩矩地按礼入席,一人一桌,互不干扰。看得出,韩英很是紧张,在汉宫中赴宴,对她来说,还是头一次。

    卫皇后的家人业已先行入席,按家礼,霍将军因为年最幼,又不姓卫,坐在左手最後一位,他的继父陈詹事坐在他上面一桌。我的座位在右手面,比他还要高几桌,我们这边最後一桌是韩英。他今天也穿的是黑色礼服,和我一样,因为不是正式的场合,没有带紫绶和玉印,他神情庄重,目光凝定,举止从容,仪容目容,无可挑剔,分明一守礼君子,一扫那日在战场上看到的飞扬骠捷之态,他似乎并没有注意我,我也不敢多看他,这虽然是家宴,目礼也不可违,我左顾右盼,刘姥姥进大观园,乡巴佬进城吗?

    大将军的位置最高,仅靠着陛下和皇后的位置坐。他看着我,微笑着点头,我低首行礼。目礼,尊长者可以打量卑幼者,但卑幼者不能用同样的目光去看尊长者。只听陈夫人跟阿母在说些什么,她们声音小,我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我的事吗?我好像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难道今天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

    谒者在外呼:“陛下,皇后驾到!王夫人到!”台上的人都避席行礼,口称:“臣(妾)拜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拜见皇后,愿皇后千秋万岁,长生无极!拜见夫人,愿夫人千秋万岁,安乐如意。”声音居然颇为整齐。皇帝道:“起!归座!”和皇后径直走到上首坐下,我二姊坐在侧座,众人皆对:“谢陛下。”各归其位。二姊看到我,微笑示意,我也向她报以微笑。

    皇帝的兴致似乎很高,就象在拉家常似的,问起诸人的家里情况,并没有一句涉及国事,这是家宴,有这么多的女眷,自然是不会谈及国事了。过了一会儿,只听皇帝说:“那位小女子就是凌少上造君的外甥女韩英?”我阿翁道:“正是!”

    皇帝道:“韩英,你起来,让朕看看你。”

    韩英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她容貌本极美艳,此时小作梳妆,华服金饰,楚楚动人,益发令人怜爱。皇帝笑道:“不错,果然美丽动人。这小女子比皇后年轻时还要美艳动人!凌少上造君,恭喜你们舅甥相认。王禹,有妻如此,你可有福气了!祝你们一生一世,琴瑟和谐,白首不相离。”

    阿翁和三兄都道:“多谢陛下吉言。”

    皇帝又道:“韩英,听说你幼历坎坷,父母双亡,只依兄长成人,你可思念他?”

    韩英道:“贱妾日夜思念兄长,长兄如父,当年父母被害之时,若不是兄长照顾,贱妾岂有今日。只是不知他如今如何?”

    皇帝笑道:“不用担心。令兄现在已经是匈奴最有权力的人,伊稚斜也得让他三分,没人敢动他。令兄见识才干,皆是人中俊杰,可惜不肯归朕为臣,亦朕一憾。韩英,你终归是汉家女儿,自当在我大汉生活。你且歌舞一曲,为众人助兴如何?”

    韩英有些拘谨道:“陛下,贱妾只会跳匈奴舞,汉舞跳得不好。不敢在陛下面前献丑!”

    皇帝微笑道:“不用紧张,你汉舞跳得不好,就跳匈奴舞吧。朕想看看。这里都是家人,没有外人,你跳跳无妨。这样,听说小妹会吹胡笳,让小妹为你伴奏,你舞一曲令众人一观如何?”

    韩英道:“陛下,容贱妾换过胡服再跳如何?”

    皇帝道:“好,来人,带韩英去换衣。再给小妹一只胡笳。”

    我从侍中手里接过胡笳,不知如何,竟然想到那个夜晚,左谷蠡王吹的那只笳曲,他曾说我象他的母亲,原来咱们本有血缘之亲,他母亲便是我嫡亲姑母,我长得像他母亲倒也不是怪事,我若见了他,还得叫他一声表兄,只是这辈子,他只怕也听不到我这么叫他了……我想那些干么?我应该忘记那些过往的,过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我需要面对的是未来,而今天,也许更是改变我命数的一天……

    韩英的匈奴舞跳得挺不错,可是大家更称赞的却是我的笳声,我吹的就是左谷蠡王曾经吹过的那只曲子,不知是他自己做的还是从前流传下来的,我肯定没有他吹得那么神妙动人,但这只曲子的神韵倒也奏出三分,只是这首曲子是不是太凄美了,我一开始吹就觉得有些不合适,我也不知我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吹这只曲子,总不能临时改曲,这样更是失礼,今天我好像有些走神,陛下到底会不会在宴会上给我和将军赐婚?他要是不说,又是何意?皇帝的心思我可揣摩不到……

    跳完一曲,皇帝令韩英换装归座,命令开席,精美的食盒,青铜酒具,精致的食物,甚至上食的姿式,各种摆放皆有礼数,人人一丝不苟。陛下令宫中乐队奏乐,歌舞者起舞以为宴乐。

    宴会结束,陛下和众人闲聊半日,称赞我聪明勇敢,忠孝两全,是世间奇女子,还说理应为我求佳婿,可是说了这句就没有下句了。他又称赞霍将军英勇绝伦,扫敌酋于万里,雪大汉国耻,慰我华夏先祖英灵,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霍将军听到陛下如此称赞,只是向陛下谦虚了几句,却也不提别的,我都有点着急了。

    陈夫人道:“去病啊,单氏物故已有一年,你家中无妻,也不是办法,就不想续娶?”

    霍将军道:“儿女婚姻,自当由父母作主。阿母看着谁,阿母提出便是!”

    陈夫人道:“你就没有一句意见?”

    霍将军道:“尊长们早有商议,我说又何用?”

    陈夫人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不合适?”

    霍将军道:“没有。孩儿婚姻,听从父母作主便是。”

    陈夫人道:“你这孩子,到底什么意思?”

    霍将军并不说话,只向陈夫人施了一礼。难道他不愿意娶我?他不是带我去见了他父亲吗?怎么会这样?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阿翁道:“骠骑将军,大丈夫家中无妻,有若房中无梁。今将军夫人去世已期年,正当此时续娶。臣息女惠,具伯姬之德,庄姜之才。愿以奉将军,备将军箕帚,不知将军意下如何?”阿翁终于忍不住要替我向将军求亲了。他这么说我干什么,也不谦虚点,我哪敢比伯姬庄姜?

    陈夫人喜道:“那正好。”皇后也道:“此是美事。去病快些应承。”

    霍将军缓缓道:“凌邑君身为邑君,我岂能委屈她为我执巾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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