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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洲也喊道:“我没有诽谤当今!”那个病的东倒西歪的刘俊山哼哼唧唧说:“我们没有人诽谤当今,也没有人诽谤朝廷!”
众人也喊了起来:“我们冤枉啊!冤枉!”
王成龙喝道:“没有诽谤?这些诗是谁写的?”说着将那一沓子诗稿扔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看看那诗稿,又瞧瞧何常歌。
王成龙问:“看看,是不是你们写的?”
柳向林毫不在意地说道:“是读书人那个不会写一两句诗?就凭这些就说我们诽谤当今?诽谤朝廷?奇怪不奇怪?”
王成龙问他们:“看看这些,啊?‘汴京伏恶虎,可怜命悠悠’啊,还有‘仲春狂雪飞,冻刹桃李桑’,‘祸患如棼丝,其来无端时。商君裂身死,马迁受蚕耻’……更是借故喻今。”
王景洲和刘俊山二人一听,哈哈大笑:“笑话,这就是反诗?我们写诗的原由你能不知道?”
王景洲说:“我的那个小书童丢了,你也应该知道。我已经上告二三十次了吧?可是至今也没有下落。虽然那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可也是一条人命啊!丢在这东京汴梁,我等写诗悼念他,怎么就是诽谤当今呢?”
刘俊山也说道:“王公子丢失了小书童,我们几个同窗为了寻找他,找遍东京汴梁城里城外,也快将你们衙门踏平了!可是至今毫无音信,不是死了又知道哪去了?为此我们写诗悼念他,有何不可?假如丢失的不是我们的小书童,而是你们那位的兄弟、儿孙,又该怎样?难道你们能无动于衷吗?”
大理寺陈参事和开封伊张大人听了此话,互相递眼色,王成龙心中也荡起波澜,但是转而一拍惊堂木,指着他:“罪犯大胆,刘俊山!你在公堂上蛊惑众人,来人哪,掌嘴二十!”
众衙役们如狼似虎的冲上来,架起刘俊山,施开刑具,刘俊山脸上顿时红肿起来。刘俊山咳嗽着,嘴角流着血,但是并没有服气,刚施完刑,便又叫喊起来:“我刚才说言句句是实!”
那王成龙一直关注着的何常歌,见何常歌看着刘俊山受刑,虽然并不说什么,但是从他的脸上看出来是万分气恼得。便开口问他:“何翰林,你知道他们的罪吗?”
何常歌也知道王成龙在盯着自己,坦然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何谓诽谤当今。可是据我所知,刚才这位刘俊山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点虚假。”
王成龙呵呵一笑:“看来你是向着他们的了?”
何常歌看看众位同窗,又看看爬在地上咳嗽的,而嘴里仍旧喊冤枉的刘俊山,没有说话。
此时的王景洲已经明白,这个事情已经把何常歌牵扯进来了,心中十分不忍,又看王成龙步步紧逼何常歌,实在看不过眼,便喊道:“王大人,这事因为我的书童引起的,应该问我!我们没有诽谤当今,刘俊山说得句句属实。”
何常歌这才说:“他们说的是对的!”
王成龙冷笑着说道:“今天请你何翰林来,就是问,此诗是写于何时何地?当时还有谁在场?”
何常歌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怎样?我不知道又怎样?那些诗我看过,读过,要说有些字句写的欠妥,或者可以推敲,但是绝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反诗!”
王成龙指着那些诗稿说道:“酸秀才的歪诗就摆在那里,怎么不是反诗?”又向众人喝道:“你们招是不招?”
柳向林说道:“我们没有罪,招什么?”
刘俊山、王景洲、柳向林三人一齐大喊冤枉,众人也喊了起来。一时间,大堂上吵成了一片。
王成龙拍着惊堂木:“你们三个就是为首的,怎么去冤枉?”又指着众人,“你们好好想一想,早点招认,就可以到早一天跳出苦海。”
脾气耿直的刘俊山说道:“我们不是诽谤当今,如果我们招认,就是犯了欺君大罪!”众人也说:“对对对,我们是冤枉的,我们不能招认!”
王成龙大怒:“不识抬举,来人!将刘俊山、王景洲、柳向林三人拉下去,一人赏二十板子!”
何常歌站起来说道:“王大人,事情没明,怎么能上刑?再说那个刘俊山的重病之身……”
王成龙打断他的话:“何翰林,这可是在我大公堂上!不过您要是承认了这是反诗,就可以让他们少受些苦刑!”
何常歌说到:“我若是承认了,才是犯了犯了欺君大罪!”
众人在大堂下喊道:“冤枉啊冤枉!”
王成龙更是大怒:“掌刑!”
何常歌站了起来,衙役中早有人挡在了他前面,另有衙役当着他的面,当着众人的面,推到刘俊山、王景洲、柳向林三人,撕下衣绔,亮开刑杖,恶狠狠地,霹雳啪啦地打开了。三人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四溅。可那三人并没有服气,嘴里高喊着:“冤枉啊冤枉!”
二十刑杖打完以后,王景洲、柳向林二人爬起来,用更大的嗓门儿喊冤枉。而那个刘俊山已经爬不起来了,一股股的鲜血从他的嘴里直往出涌,他浑身哆嗦着,手哆嗦着指着王成龙说道:“狗官,您好歹毒啊!真正是欺人太甚!小心了,将来你一定不得好死!”
何常歌知道不好,使劲推开当在自己前边的衙役,跑过去抱起喊他:“刘兄,刘兄!”
刘俊山看看他,看看众人:“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苍天为什么对我们这样不公?”话没说完,又一股鲜血从他的嘴里鼻子里涌了出来,血块堵住了他的咽喉,何常歌为他揉胸捶背,也无济于事了,他一口气没有上来,竟然憋死在何常歌怀里了。
何常歌哭喊着:“刘兄,刘兄!”
王景洲、柳向林两人也顾不上自己的伤痛,扑过来呼喊:“刘兄,刘兄!”
但是刘俊山已经死了,面色由红渐渐变的蜡黄蜡黄,一双愤怒眼睛直瞪瞪瞪着大堂顶上的红梁玉柱,嘴里的鼻子里的鲜血直往外流,染红了大理寺大堂的石板地,一双枯瘦的手撕着自己胸前的衣服,那衣服早已经破烂不遮体了。
何常歌心中悲愤,怒目瞧着王成龙:“王大人,刑死犯人该当何罪?”
王成龙看见刘俊山死在大堂上,心底也着了忙,但想着有自己的义父王强王大人和周太师,便不在意地说道:“大逆歹徒,死有余辜!”
何常歌更加愤怒:“事情为明,枉死无辜,你该当何罪?我要到刑部大堂击鼓鸣冤!”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走。
“慢着!”王成龙冷笑着说:“不用你何翰林起去击鼓鸣冤,这个事情很明白。他们写反诗是在何时何地,你最明白,你如果告诉本官,本关好为你何翰林开脱干系,否则大理寺也要为你何翰林设一堂了。”
何常歌冷笑着回报他:“那你为什么不来审我?我可以告诉你啊。周太师的爱子周文礼也最清楚,你去问问他,不是比问我更可靠?”
“我现在问的是你自己!”
“既然问我,为什么给他们上刑?为什么要当堂打死刘俊山?你出于何心和意?”
王成龙被问住了,连忙说:“哎?哪里的话?何翰林你误会了。”回头看看自己的大理寺陈参事,陈参事给他使个眼色,他心里明白,绝不能让的这个何翰林离开大理寺了。便说:“来人,将众犯押回大牢!”
众衙役将九位举子押回了牢房。
王成龙又命人,要将刘俊山“席子卷了,埋到乱坟岗去”!
何常歌说到:“是非未清,不能随便掩埋!”
王成龙讥讽地说道:“这就由不得你何翰林了!”
何常歌同样讥讽地说他:“由不得我?哼哼,任何事情迟早都有弄清楚的时候!王大人,万事都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不要做得太过了,要想留后路,就应该对亡人按理相待,好好安葬。”
王成龙大笑:“这些就不用您操心了,先操心自己吧。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我大理寺吧!省地我再派人去找你。来人,打去他的乌纱帽,押进那个单间牢房!”
何常歌淡淡一笑:“慢着,我自己来!”说着摘下乌纱帽,脱去官服仍在椅子上。看看衙役众将自己围住,也不管那些,推开众衙役又来到刘俊山的身边,看看那怒目圆睁的刘俊山,含热泪跪下身,将刘俊山的身子放正,合上他的双眼,回头喝道:“拿盆水来!”
王成龙刚要说什么,陈参事连忙给他使眼色,又命人去端来一盆水。何常歌用自己的手帕为刘俊山洗去脸上鲜血,擦去头发上的泥水,又解开刘俊山那破旧污浊的囚衣,为他擦拭身体,而后脱下自己的白绫子缎袍,为他换上。又为他梳头,刘俊山的头簪子早不知道哪去了,何常歌解下自己的头巾,为他扎上。看看刘俊山脚下一双鞋,已经满是窟窿,又将自己的靴子脱下,为刘俊山穿上,摸摸身上还有几两碎银子,放在刘俊山的胸口,说道:“请王大人派人为他买个棺材吧!”
王成龙看着这会儿的何常歌,身上只剩下了贴身衣裳,散着头发又黑又长,反衬的何常歌弱冠少年修长的身材,俊朗的面貌,和始终不俾不亢的神态,心中暗想:“这个小翰林所以吃此官司,不就是因为他的才貌吗?这个刘俊山死了也算他倒霉,我又何必为难死人呢?”
那陈参事和开封伊张大人,一直看着何常歌为刘俊山殓尸,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敬佩之情,此时见何常歌问话,连忙对王成龙说道:“就依他吧!”“那好吧!”
何常歌说道:“请为他立个碑吧,如果他家里的人来寻找,也好找。如果当下没有石碑,先立的木板也行啊。”
王成龙非常不耐烦地让人找来块木板,取来笔墨。何常歌蘸饱墨汁,挥笔写下:“青州府才子举人刘俊山之墓。”那字体刚劲有力,堂上的三个大人都暗暗点头。
何常歌撂下笔,又看看刘俊山的衣衫和银两,跪下说道:“刘兄,你长我十几岁,来京城本想光宗耀祖,谁知道竟然暴死在这公堂上!刘兄,生有天地,死有鬼神,我一定要为你洗清此冤!”
何常歌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对众衙役说道:“带路吧!”
王成龙一挥手,衙役众将何常歌押进了一个小囚室。
何常歌被推进了牢门,牢门便被咔嚓一声锁上了。
何常歌靠在门上,看着这些狭小的牢房,想起自己的夙愿已经化为泡影,由仰天长叹。
这可真是:早春伴佳雨,玉笏邀臣齐。
恩拜宠紫禁,梦笑玉月微。
酒酣琴筝戏,芙蓉说瑶姬。
丹心为国报,那知伏愁机?
皇城风凄凄,望月不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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