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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儿微感歉然的笑了笑,随即发觉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水上,自己的裸足可不就正旁若无人的踢踏着水花么?刹那间歉意全消:敢情这位眼睛一点儿也不瞎,反而毒的很!她岂会不知自己全身上下生的最好看的也就是这双脚!该死的,都窘迫到这田地来还口花花的,显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请问你是?”看外表装束是看不出来的,因为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年纪约莫二十开外,那身敝旧长袍几乎看不出本来色泽,着实邋遢落拓的可以,然而………此刻旁边小宫女的表现让人不得不慎重发言。
病弱男子咳喘了两声回答:“我姓陈,字子昭。”
翎儿闻言心里一动:陈宣帝的儿子可是有四十二个之多,这位莫不是其中之一?跟子敬就差一个字不同。
侍女却已拿过鞋子,也不管她脚干脚湿,便强行套上鞋系带。陈子昭又道:“总听说你和十六弟交情深厚,不知他如今可还安好?”
翎儿顿时恍悟:昔日子敬屡次提及最佩服的是六皇兄宜都王,虽然自己一直忙着,始终无缘得见其人,但听他描述是个体貌魁梧、仪容俊美的出色男子才对,可眼前这位………再一次感慨传言不可信!
陈子昭又等了片刻,见后者愣愣的不出声,也不知是否有心避讳,遂叹息着慢慢走开:罢了,对自己避如蛇蝎的不知凡几,多她一个不多!
侍女这才敢说话:“皇姨往后可别可别再任性了,那位王爷最好远着点!”
“这却又是为何?”
“他可是当年辅政王的亲兄弟!”
翎儿果断闭嘴:哪儿有许多时间跟王爷皇子耗,嫌命长么?估计等自己弄清楚这些皇子王孙的排行身份性格时,隋军都该过江了!但转脸瞧见那道孤单凄清的身影时,又着实有些不落忍,便也顾不得侍女劝告,撒拉着还没系好带子的鞋便追。
“等等,等等,那个子昭你等等!”说完才醒觉不对,忙按了嘴:该死的,自己怎就如此冒失唐突了呢?
子昭身子一顿,缓缓回头:“你有何事?”眼里不知不觉带了点希冀,哪知翎儿竟然一头撞过来,好像是追的太猛之故,子昭猝不及防下顿时给撞歪出数尺之外,险险扶着道旁灌木才能稳住身形,茫然不解道:“你这是”
女孩子忙着站起身来,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双脏兮兮的手抹上了子昭衣服,顿时乌泱泱的越发不堪入目。
侍女在后面看着早气歪了鼻子:这小皇姨也忒不识教,怎么拧着怎么来!真把自己当皇室宗亲了不成?!
哪知这回翎儿像是回过味来,全然也不跟那位主子套近乎,自顾自踢踢踏踏倒着鞋子晃悠回来:“我就是觉得吃了个亏怎么着都应该找回来才安心。”
“所以您便故意弄脏他的衣服?”侍女闻言了然,眼瞧着小皇姨笑的甚是欢快,方暗暗松了口气:到底还是个孩子呀!然话说回来,在这水深火热的后庭里,人不霸道点只怕便会活不下去。原没什么不好的。
寒月凄清,子昭拖着步子缓缓进屋,小小的房舍内唯有孤灯一盏,四际空旷,了无暖意,这一切原本是近几年来早就习惯如常的,但不知怎么回事,今夜看来分外难以容忍。
案首留的饭必定是冷硬如铁、难以下咽,否则也到不了自己这里!想想同母长兄叔坚如今的境遇,相形下自己好象是在享福。罢了罢了,死活也就这一遭了,随手把脏兮兮的外袍卸下,这可是要洗洗干净才好,毕竟自己没几件完整无缺的衣服好穿。
手指挥探处,似有一物硬生生的掖在襟间死角,子昭怔了怔,又犹犹豫豫摸了两下,很快就掏出个小小的盒子,玉石为壳,触感温润,轻轻开了盒盖后,里面赫然是枚光灿灿的朱红丹药,内附布条:解毒圣药。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令外合内刚的子昭鼻子发酸:原来十六弟并没有忘记自己这个兄长啊,否则怎会千里迢迢托人送药呢? 只是这么看着看着,眼泪不知不觉滴落:往昔长兄冠冕煌煌、挥斥方遒的威风模样似乎又回到眼前,自己究竟有多久不曾出过禁宫?已经记不清了。但若长兄一家安好无忧,纵然自己终身为质,亦无所憾。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这晚翎儿睡的分外安稳,浑然不觉自己并不在东宫精致的床榻上安眠,而是于某个黑漆漆的塔形建筑内悬空平躺,身子周围绕满常人所能想到以及常人万万想不到的古怪物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会发光。
那些稀罕物件散发出无数光点,光点交织成阵、在距她最近的距离内飞舞不定,女孩子沉睡的身体在光阵内渐渐泛出柔和光晕。
睡梦中仿佛有一扇光华闪烁不定的门横在前方,看似触手可及,偏偏任她怎么努力奔跑都触摸不到。
夜近天明。
阿谛轻轻拂开纱帐,月光无声洒落室内,朦胧光线里女孩子的睡相极不老实,长长的发丝灵蛇般蜿蜒在身侧,时不时随着女孩子翻身的动作晃动两下,直令观者呼吸急促,心神失守。
眼见将将黎明,夜行人方舍得从雪肤乌发间移开视线,却又突地趋近前在灵蛇末端轻轻落下一吻。身影随即倒退射出,隐没在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抹黑暗里。
翎儿恰在这刹那启眸,本应纯黑的瞳仁竟异彩涟涟,光芒闪烁不定,直到黎明时分方恢复正常的黑瞳,身子亦软软倒下,却是与周公再度约会去也。
夙夜不息、笔耕不辍的天台宗大弟子之一灌顶骤然顿笔,推窗远眺,只见一抹白影闪电般投入庙宇深处,不禁暗暗苦笑:小师弟的行踪越发古怪,昼伏夜出的德行哪儿点像潜心修行之人!真不明白师傅为何一直要另眼相待!难不成就只是因为他样貌好?
阿谛自以为悄无声息的进了禅房,随即看到一盏幽暗的灯在不速之客掌中摇曳。
“居然是你!?”他当真没想到这位贵人会屈尊深夜来此。
“阿谛你不是早就等着我来么?”娇柔的美人儿轻轻吹熄了掌中灯,只留下淡淡月色为犹若青山丽水的完美线条增加光晕。
如此良辰美景,如此含情佳丽,换了谁都难免血脉沸腾,阿谛静静看着她,从任何男子都愿意看的地方看出任何人都不愿意看清楚的某些事情。
“又有你拿不稳的事情出现了。”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此事已然成为某个人的惯例,只有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才会想到世上还有自己这么个人的存在。
“你能不能别那么聪明?每次都直接说破,人家不欢喜这样啦。”声音柔的简直能滴出水来。然而阿谛很清楚,这位就算是“水”,那也是淬了毒的“水”。
他暂时还不想饮鸩止渴。
“有事便说!”没事走人!
“又去看心上人了?”娇柔女子往前走了两步,见他完全无动于衷后嘴角漾出一丝冷冽。
“与你无关。”阿谛慢条斯理的倒了碗茶。
“究竟怎样的女子才能让阿上如此神魂不定,我真有点好奇了。”顿了顿又道:“但我现在更想知道这东西是谁的!”说着手指翻开,如雪掌心平平托着道绯中带彩的玉珠串。
阿谛只是淡淡飘她一眼,又开始喝第二碗,动作愈加平稳。
女子托着珠串目不转睛的瞧着他,却怎么也看不出什么地方有变化,半晌才气恼道:“好、很好,我今儿就不走了!”
夜宿佛寺本是佛教信徒常见的举措,但若放在她身上,着实就不能松神,更别说她话中有话。
然而阿谛还是不动如山。
“这样看来,我还是去直接问你那个她更容易些。想来咱们的女侯是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不是么?”
阿谛总算如她所愿开了口,可声音还是冷冰冰的:“那你便去问好了,慢走不送!”
娇柔女子不得不承认再次完败,但气犹不能平,当下抓紧了玉珠狠狠砸向槛外石阶,玉珠串顷刻破裂四散。随着这点碎裂之声,她的人也迅速消失在黎明抵达的一瞬,速度居然半点不逊色于阿谛。
良久之后,阿谛推开了门扇,眼神再也没有半分平静,玉珠已经被毁的彻彻底底,再也拼不回来,而那方珠串的主人亦永无可能返回家园。
珠在,人在。
而今珠已不在,人大约也………阿谛缓缓跌坐阶下,闷头入袖,虽无半点声息,袖管却迅速潮湿润泽。
遥想那年那月,母亲怀中娇软天真的小丫头阿苏、父亲疼惜宝爱的眼神,前世今生从没有过的温暖和乐………
最终一场未遂政变毁了所有。
父亡、母丧………如今连唯一的妹妹也已天人永隔,难道自己命中注定天煞孤星?!长久以来自己汲汲营营、奔波劳碌的若干事情还有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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