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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往外看了看,对这个嫡亲小姑,她虽不大了解,却真的有几分疼爱,很有点担忧的问:“夜深了,她终究还小。大郎你”话未说完便被夫婿冷冷打断:“得让她知道点痛才好!”事实上,对于翎儿的话世廉是听进去了,惟其如此,才不得不做出表率,后宫里的是非岂是她小女孩儿能过问忖度的?一不小心把自己陷进去可就亏大发了!
嫡长女已然是萧家最大的仰仗也是最大的弱势,一入宫门深似海,断断不能再让娇宠多年的小妹受同样的苦楚!
周氏还想再劝,世廉却岔开话题:“任九郎君今儿又来过了?”
闻言后周氏品出点味道,遂笑了笑:“照我看,三娘子怕是红鸾星动。”孰料夫婿却又沉了脸道:“谁都可以,任九郎万万不成!”
“却又是为何?”
“他是庶出,且府内已经有了一个姓任的。”世廉淡淡一句做了结语,旋即翻过身睡了。周氏只得熄灯,心里却着实七上八下:如此珠联璧合的小儿女,当真可惜了!
按下手头的密报,阿谛揉了揉眉心:才几日不见,居然有杀人的胆子了,莫非另有奇遇?应该不大可能才对。但即便当真有这么一档子事情,也该是在此番出京的途中发生,毕竟只有那时候,翎儿丫头才脱离过自己的视线。
“东宫妃遇刺,幸免。”听闻内侍禀告后,皇后沈氏扬了扬眉:“倒是该去瞧瞧好儿媳。”顿了顿又问:“是阿翎动的手?!”
得到肯定回复后皇后的脸色虽没变,眼神却幽暗了几分,回首佛龛,幽幽叹息:这样好的孩子,着实有点不忍心了!也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姓什么不好,偏偏姓萧!
好不容易捱到快天亮,翎儿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毛团终究面积有限,夜风却是四面八方无所不至。
识海里的声音骤然多了点没听过的动静:“小可怜,还不打算认输么?”
翎儿惊了一惊:这又是什么鬼?玄奇塔里没有会说话的物件吧,难道自己漏过了什么?
“哈哈,我是玄奇,玄奇是我。”这个………有什么分别么?
“好吧,你是玄奇,我识得了。”
手腕忽然一凉,一枚发光小塔就在她眼前载沉载浮的飘摇,若有第二人看到,非大呼妖怪不可。
“若非我乐意,你以为就凭那只狗人能发现我?”其实这也是翎儿一直没想通的事情。 “万年的等待着实太久,久到几乎要忘记自己坚持什么。纵然我还能等下去,它们几个小的也等不下去了,终究是法力有限。”
翎儿张了张嘴:“………”
“今朝一会,无论你作何答复,它们都不会知道。”玄奇在半空里转个不停,直转的翎儿两眼蚊香圈乱冒才勉强弄清楚意思,顿时觉得心情无比沉重。
该怎么形容呢?
一批被遗弃的法器在主人飞升后近万载光阴内孜孜不倦寻求旧主踪迹,不惧颠沛流离,不怕光阴辗转法力渐丧,一切都只为有朝一日重回主人怀抱再度发光发热。
相形之下,自己这几年又是怎么过的?随波逐流,苟延残喘,贪生怕死!
翌日,十数年不出的弘范宫诏令下达绥建郡公府。
弘范宫卫尉?!
世廉代妹接下诏旨后很是错愕:太后这一出又是何意?纵然幼妹出手保住了太子妃该赏,可也不是这种赏法啊!
卫尉一职虽算不得重要,可也是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之前幼妹以女子之身改姓承爵已然引发不少非议,太后这神来一笔的用意………当真见不得我萧家风平浪静么?
圣命大似天,世廉首度领会父亲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自家娇宠愈恒的小妹妹终究还是要陷进去了么?
手指轻轻拂过绢帛上的小字,冠冕赫赫的俊美男子眼里阴霾丛生,久久不语。
弘范宫卫尉。
南朝官制竟混乱至如此境地乎?天作孽尚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南陈不亡,天理不容!
门扇开处,云鬓高耸的绝世美人飘然而至,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二郎,刚刚内侍前来奏报婉娘妹妹有了喜讯。”
“哦,是么?那倒是桩好事儿!”年轻人随手卷起薄薄的绢帛丢入灯盏,看着它化为乌有才继续道:“母后那边先不要提此事,免得传到东宫。”
东宫对于未能参与此番大计谋算,甚是不满,因此对奉诏回京分责的自己颇多忌惮,频频施压,若此时王府传出喜讯,还不知会做什么文章诋毁呢。纵然母后祈望自己多子多福,却未必会欢喜姬妾诞嗣,还是放放再看吧。
绝世美人柔声应了,心里却乐开了花:纵有子嗣又如何,奴婢生的也就是个贱种!且还见不得光!
锦绮其质,深红为主,间以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等六章纹,玄色滚边,配银鱼袋。
“这便是从四品的卫尉少卿官服?”悦篆一脸的好奇,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逡巡不定:三娘子果然与凡人不同!别家女儿百年难遇的福气,到她这里俨然常事。自己能在身边服侍,着实与有荣焉!
翎儿却只无语凝睇那案上明晃晃的一片深红。
自接到弘范宫诏令起已经过去五日,整整五日自己都在装病。今日若再托病不出,就太说不过去了,思及父兄各自纠结的脸色和叮咛,深深吸了口气后站起身:“更衣!”
皇后沈氏放下茶盏,悠悠望向阿谛:“现在知道着急了?”阿谛无可奈何的拿过茶壶,为她斟满。
“太后的行事性情,你明里暗里应该领会不少。”比如上次对乐昌公主………
阿谛扬了扬眉梢:对于这些个说话三分半的贵胄,他简直烦透了,不过如今只能虚与委蛇的微笑。
“但也别忘记了另外一个人。”皇后沈氏捻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殿下可否见告此人为谁?”
皇后微笑伸指向天:“你一向聪敏稳妥,却为何忽略了这位呢?”轻轻摇了摇头:“当真让人失望。”
阿谛悚然动容:一直以来自己都把注意力关注傍人身上,独独忽略这个真正主宰江南时局的帝王,该嗤笑自己一为表象所迷,还是他根本隐藏的太深?
皇后沈氏俨然没有多说的兴趣,轻轻挥了挥手。
阿谛颓然而退。
旭日华彩万端,倾映天地之间,无论静候的马儿,还是沉默等待的人均己披上大自然赐予的喧丽外衣。
多日未见的任九郎于此时出现,倒是略知一二来意,翎儿持缰的手紧了紧,少年的气色着实不大好。
“你”任九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半字,忽的抬手把人拢过去,在耳边低叹:“可否不去?”他不是没见过皇四子对翎儿的关注热情,如此一来,自己暗暗的隐秘希望还有实现的一天么?
他着实有些儿忐忑不安,尤其父亲的声语犹在耳边。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小子自专!”声音转厉:“纵然与其父同殿为臣,私交甚好,我任家也断不会收此等轻薄无行之女为儿妇!”
母亲泪落沾衣:“儿呀你且收收心思吧,前儿你妳姊姊还听人说四皇子与萧家三娘很有些不清不楚的,莫非你真想给家人招祸吗?”
大哥则冷冷道:“明儿收拾收拾便回山上去吧,省的你师傅惦记催促!”
“能不去吗?”
能不去吗?
翎儿垂眸掩去万般复杂心绪,轻轻推开少年:“我们作一辈子兄弟吧。”
少年蓦地忆起当日她亦曾有此惊人之语:莫非当时她便料定了彼此间没有未来……瞬时间心如刀割。
眼前一黑,少年登时愣住,唇齿间触感温软柔润,她、她、她居然……
蹄声得得得不断重复,陪在旁边的新任大丫鬟悦篆也是一身男装,时不时偷瞄主子两眼,小脸则越来越红。翎儿只是沉默着单手策马,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只小布包。
“今日一别或许后会无期,你好生保重!”
朝阳下的少年想是羞冏未过,面色明显好看许多,却几乎是强迫般把布包塞进自己手里,随即像中了箭的兔子般跑走。
虽不曾打开,翎儿却能从包里物件形状猜出大概,犹记得某次邂逅时自己提过坊市间的碾玉冰晶壶乃世间极品,彼时自己不过说说而己,没成想他竟牢记在心,选购来作生辰礼。
任家儿女不少,嫡庶之别不亚于自家,否则他一介庶出亦不会因稍露风华便被远远发遣在外学艺免得碍了旁人的眼,多年积累的私房钱都在与自己远行逃亡中消耗殆尽,哪里买得起这般贵重物品呢?思量至此,再也压抑不住,缰绳一紧,坐骑顿停。悦篆正想开口相询,却见三娘子己拆开布包,若有所悟,便不作声了。
布包里的却不是碾玉冰晶壶,而是一方品质寻常的白玉壶,外形却与之颇为相似,想是才雕琢完不久,犹残留些许碎屑在上。
一片冰心在玉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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