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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斋内,太子胤骤然抬手,案上灯盏登时飞了起来,砸向不速之客,来人身形晃动下,不但轻松躲过,还顺便剔亮了灯盏放回书案。太子胤冷冷看向他:往日里拜妻子一干人等明示暗示,他早就得知这位不守本分的和尚跟绥建郡公府私下里牵绊甚多,若非小姨子失踪,说不得这位便要还俗娶亲。然而如果始终只是如果,随着三娘子的‘去世’,一切谋划算计都画上了休止符。
而今他的骤然出现,更着实不能不引人猜忌,毕竟现在的他是父皇身边的新晋佞臣。
阿谛心念电转,略作凝思才开口:“贫道湟夜进宫,确有要事求见殿下,还望殿下海涵则个,且听贫道一言。”
太子胤冷冷看着他:“阿上的要事不该是专心协建大皇寺么?”纵然他的武功出众,也不过是方外之人,更别说他的出身来历甚是尴尬,如此深夜闯宫,便是居心叵测的大罪一件!
阿谛目光随意扫过案几,太子胤悚然震动,再伸手掩饰也有些儿迟了,好在阿谛并没有僭越的意思,只立在原地稽首:“今夜后庭生变,殿下万万不可冒入!”
“你”太子胤本以为此事乃头等机密,但几时连远在宫外的佞臣和尚都知道了?如此看来,这份求救书还真的有些儿可疑!事实上对于后宫隐晦心术,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向来不愿意过分介入,毕竟身为储君应着眼于国家大事,日常关心的不该是妇人女子之间的鸡毛蒜皮,但如今……望向阿谛的目光稍稍和缓几分:“这便是阿上你口中的大事么?”阿谛却没立刻回应,先往左右看了两眼,太子胤会意、随手挥灭了灯焰。
焰苗乍灭,阿谛眼前光线顿暗,便在他尚未适应明暗变幻的瞬间,风声骤起,阿谛立时往前窜行,与太子胤向前扑出的身影交错而过,一点微光自阿谛掌心浮起,照见太子胤脸色大变,愕然看着对面的年轻和尚,靛青的僧袍襟口凸起处竟是根小巧玲珑的箭头,周边黯色水迹迅速扩散蔓延。
阿谛自己却似毫无所觉,定定看着太子胤,后者的表情越发惊悚:“阿上,你的伤……本宫这便遣人请御医!”阿谛急忙扯住他袖摆:“万万不可!”边说边低头看向贯穿了自己左侧心室的弩箭,若说不痛才是扯谎,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异感了,伸手按了按,方知流出的血水颜色青紫,居然是淬了毒的箭矢,嘴角动了动:自己还真不应该在这时进宫哈!
太子胤神色再变:“阿上你,你可不能再拖延了,此毒看来甚是厉害!”阿谛笑了笑:“贫道有一言相告,还望殿下走近前听!”太子胤只道是阿谛临终遗言,不予有它,依言靠近身前附耳,再料不到年轻人便在这一刻化掌为刀狠狠砍在他颈侧,太子胤顿时晕倒。阿谛这才松了口气,依样画葫芦的仆倒在他身上,默默念叨数字:“十九八七六五四三”数到‘二’字将吐未吐的刹那,暗影一闪而入,来者左手持弩,右掌持刀,倒真是做足了准备,可见杀太子之心何等坚决!
只是如今有自己在,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了!手指轻轻拂过襟口,阿谛嘴角往上勾了勾,多亏当日云歌托人赠与的宝物,便是仰仗这方神器,自己方能在变幻莫测的朝野时局中苟全性命稳步前行,否则的话只看太后娘娘时不时来上一出的刺杀就己够自己吃不消的。
那道黯影异常谨慎,即便清楚看到人已伤重不起仍不直接查看,左手连环弩蓄势待发,右手刀重重斫落,奔的竟是倒地者的头颈。
头颈一朝分离,就算有宝物也未免能脱难,这个险阿谛暂不打算尝试。而对方速度极快,摆明不达目的不罢休,阿谛若再迟钝的话可就真该死了,眼见刀光箭影齐发,阿谛先把太子爷小心拾掇好,才轻飘飘浮了起来,别的不说,但这手轻功技艺已足够让人侧目,不过他此刻却使不出什么内力反击,宝贝虽好却还需要时间缓冲外来力量的压力,自己的伤势更需要时间恢复。
刺客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脸在黑布后面几乎藏不住惊讶:自己的毒箭素来功效神速,照常理此人早该上了奈何桥!何以还没事人般施展轻功?!若非能看到背影,他简直以为自己撞见了鬼!不过很快阿谛便让他清清楚楚领略到了堪比鬼魅的速度,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五……没到半盏茶时间,刺客就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使了,眼前的和尚似乎化身无数,手中的连环弩顷刻用尽,只能拿着刀在周身乱舞以做防备,饶是如此,肩膀、后背、甚至臀部都没少捱击打,更麻烦的是自己眼看便要错过预定好的离开时间了,若不能按时离去,那边的经手人可不会给自己留活路的;眼前这位更不必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沈氏把一切布置停当后,慢条斯理的在门侧暗影里席地踞坐,手把一盏洁白瓷盏,并不急着饮用,只低了头静静欣赏盏中浅碧茶针的摇曳多姿。
廉后内室,龚氏软绵绵倒在锦帷翠幄间,只气得两眼泛白,却连半根指头都动弹不得。夜空中不知何时传来袅袅箫音,呜呜咽咽,百转千回,直似能飘入心底最哀婉无奈的回忆里。
沈氏送到口边的茶也忘了喝,心思沉入最魂断神伤的往事里,彼时正年少懵懂,只道赏花观景乃生平大事……
殿门无声无息推开,显出一道高大身形,脚不沾地般飘将进来直入内帷,俄顷便响起女子压抑不住的呻吟哭叫以及男人粗狂不羁的呼喝。
近处的动静令沈氏如梦初醒,而那箫声似还在脑海中回荡,一时之间几乎分不清谁真谁幻,待到手中茶水沁凉,她才真正清醒,不禁苦笑看向内室,里面那男人显然兴致高涨,龚氏虽年纪略大,但姿色身段世间罕有,换了谁会忍心轻易放过呢?
张贵妃此番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当真坐稳了钓鱼台!
轻轻摇头抬起手,孰料茶盏刚送到嘴边就被劈手夺去,沈氏愕然回眸,这才看到仿佛融化在黑夜里的人,腰间分明挂着管玉箫,难道方才奏乐的竟是他?
多日不见的陈主脸色着实难看的紧,两只眼睛似乎正在喷火,被戴绿帽的感觉当然不大好,沈氏迅速掉转了身形往外走。这种情况下有多远便走多远才好,天知道这厮盛怒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孰料肩上蓦然生重,却是被人狠狠扣住不放,声音低低在耳后响起:“都这时节了,阿婺你还想溜到哪里去?”
沈氏无奈止步,对方却恶狠狠的扯了人便走,临到门首才冷冷道:“左右都是你的女人,此事该怎么办随你怎么办,朕许你先斩后奏!”沈氏一怔,随即醒觉这话必定不是对自己说的,随之出现身着浅黑袍的中年男子。
这人的出现更让沈氏意外,嘴唇抖了几抖,脸色瞬时苍白无血,即便就算看到鬼只怕她也没这么惊诧,但她分明清清楚楚记得多年前就传言这位表兄不明不白的死在藩地贬所中了呀。更别说方才陈主的语义让人细思恐极……他们到底闹什么鬼呢?
黑袍男子进去后把房门关死,原本静默的眼底骤然闪现血色凶光。
沈氏兀自踯躅,满心觉得自己似乎碰触到了某些从未想到过的真相,很有点不敢看身边的人:这许多年来他究竟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自己真的认识这个人么?
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哀鸣痛呼飘入耳翼,沈氏的脸色越发凄冷,看向陈主的眼神不知不觉多了丝惊惧。
东宫书斋内血光爆现,阿谛急忙撤手后退,刺客喉间咯咯有声,但一开口便是血水汩汩而出,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死在必死之人的手里,手臂刚抬起便落了下去,就此僵立不动,永远无法查清是何物断送了自家大好性命。
阿谛挑了挑眉,抛下兀自扣在掌心的毛笔盖,这才真正感觉到伤口处委实剧痛无比,襟怀内珍藏的手串轻轻滚动着,溢出股股暖流涌向左侧心房,连绵不绝,缓缓坐下运功疗伤后阿谛看着太子晕迷的脸哭笑不得,经此一事,自己跟东宫的关系算是落到了实处,往后想甩开只怕便不那么容易了,该说是幸还是不幸?
这般胡思乱想之际,脑后风声再起,阿谛大吃一惊,再想躲避已然不及,眼见得寒光扑面盖脸而来,只暗道一声苦:我命休矣!
云歌自绣榻间霍然坐起,眸中金虹之色闪烁不定,足足过了半晌才渐渐消退,梦中那人的惊呼声音犹在耳,难不成……却浑然不觉此刻周遭并无一人守候或者监护,也正因为此,她的异状并没露馅,但心情可真好不到哪儿去,多日的囚徒生涯让人心思越发的烦躁,现下不消二皇子吩咐,一干侍女也不敢轻易靠近她了,便如今朝她兴之所至、想找人读读书写写字解乏,余者登时忙不迭的四散出门,唯恐被叫住读书练字——那可都是贵人们才做得的风雅事儿,叫她们来作,简直比杀了她们还痛苦!
惊梦初醒,一时间云歌再无睡意,遂披衣而起行到窗前看月,只是看着看着,蓦然想到过往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情形,往日有那么一个人全程无声的安静陪伴,可惜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彼时祥和安宁的心境:阿谛的生死、绥建郡公府的未来、任九郎等人的下落……
一桩桩一件件横在心头,挥之不去,难道自己的未来就只能这般虚与委蛇混日子?人生至此,委实不如早死早解脱!但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死去?远的不说,单看近处临川小公主那股子没脸没皮却仍振奋求存的惊人勇气,同为穿越女的自己便不该如此颓唐才是。然而……
手指轻轻拂过窗边案几上的物件,冰冰凉凉的甚是舒适,不知不觉已送到口边试了试,一缕清音袅袅飞出,越过树梢,飞过屋脊,直入某处挑灯夜战的年轻人耳中。
年轻人放下手头批阅的卷宗,起身推窗望去,只见宁府花园里最高的楼阁上,一抹清影倚窗而立,笛音袅袅,并不见得技艺高超,但曲调中的浓浓愁绪却是入耳惊心,纵使外行人不通音律也能清晰感触到乐者的彷徨寥落。
所谓曲应心声,莫过于此。但她还纠结些什么呢?须知如今自己给予她的,除了名分外,已是世间大多数女子做梦都未必求得到的荣华富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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