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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仙阁内,孔贵嫔听完侍从的禀报后,手里正在勾勒绣布间花枝的长针顿时扎在指尖,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怎么会是龚贵嫔暴毙!阖宫粉黛里龚贵嫔可是最讲究养生之道那一个,素日身子骨儿虽不及习武之人壮健,可也从没什么大病征兆,如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去了呢?难道说是张贵妃改了主意,先对付有子嗣的对手?此时此刻,一侧比邻的结绮阁内,张贵妃张丽华脸色也不见得比她好多少,自己本意是打老虎,结果却收获了山鸡,这中间的落差是个人都无法接受,可是随后差迁出去的人都没有半个能给出明确的回复,求贤殿一带毕竟是皇帝亲口下诏封闭的,即便自己贵为后宫实质上的第一人,也没办法明着抗旨探查昨夜之事。一时间后庭气氛顿时变得出奇的宁静,固然是因为太后一反常态出面过问后宫事宜,太后一出,谁与争锋,张贵妃虽然位高尊崇,却怎么也比不了太后在朝野内外的分量,只得收敛锋芒,屏息聆讯。更重要的则是皇帝对于绥建郡公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太子妃病笃,小皇孙眼看便在旦夕,太子一系势力大减之际,始安王方面的拥趸也没落着什么好。当今陛下忽然对龚贵嫔的子女分外关注起来,时不时的召唤到身边陪伴,无形中大大降低了爱子始安王的受关注度。如此变化,当真是大大出乎自己算计之外,此风断不可长。
这日晨早进应诏进宫的南海王虔、钱塘王恬正好遇上,嫡亲兄弟两个面面相觑,片刻还是年长些的南海王虔开了口:“二郎,距离母妃出事也有三日了,你有无听闻过宫里如何安顿母妃的身后事?”
钱塘王有些尴尬:“小弟并无消息。不过太后她老人家既然出山理事,对此事自是另有章程才对,”顿了顿续道:“不如先去探探他老人家。”南海王虔心道这也是个法子,看看时辰还早,便携了钱塘王恬一道儿前往弘范宫请安去也。
晨妆露凝翠,锦裳花枝俏。多年来从未认真梳妆过的沈氏此刻正异常专注的对镜描眉,当年大婚之初,也曾专心此道,这么些年过去,容颜虽未大改,但心情却再找不回初始的纯净,即便得知多年来隐藏不漏的真相,也不能有什么变更。
曾经错过的,已经发生的,未来要面对的……尽在这枝画笔间凝做缕缕黛色,点缀于眉间心头,渐成牢不可破的创疤,不可碰触,无法忽视。
持着盏酒,一面懒洋洋抿着,陈主一面欣赏着梳妆中的佳人,心情分外安闲,不过三两日时间,了解往日真相的她已经不再拘泥规矩礼数,透露出暌违已久的女子娇态,这真真是前所未有之喜。
思及昨夜枕席风光,陈主嘴角泛起一丝邪魅::既已芳泽尽享,那怎能少得了描眉之乐呢?一口饮尽酒浆,起身抢过画笔:“古时张敞画眉,只怕也比不过你我此刻缱绻吧。”说是画眉,手指却径直往下滑溜,眼看便可抵达峰峦叠嶂的妙处,却被狠狠一巴掌打落。沈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咻咻道:“你就不能安生会儿别招我?!”
陈主忍不住笑了:“如今才想到这茬儿,当日大婚时怎么不说?”顺势按住偷个香,随即发觉这点刺激对己而言根本不够,当机立断把人抱了起来。沈氏刚夺回的眉黛“呼”的跌了下去也无暇捡拾,脸颊有如霞染,眼瞧着他亟不可待的举措,涌到嘴边的斥责怎也说不出口,只得缓缓闭上眼睛:前半生都已纠缠不清,如今还能如何?不过是再多一层牵绊罢了。
转瞬间,二人再度陷入罗帷锦幔间胡天胡帝,浑不觉时光之逝。
阿谛张开眼睛,远处夕阳如血,之前的记忆仍是那片扑面而来的寒光,怎而这里却是窄小暗冷的山洞,中间的时间段里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全然没有印象。犹犹豫豫的抬手摸了摸,怀襟内的东西还在,总算东西还在,只是这念头刚刚冒出,身边就响起忍俊不已的笑:“是心上人的馈赠吧,这般割舍不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徐徐回眸,立刻瞧见自石壁内飘出来的身影,只是这次并没有同伴在侧,只她一个。
“云莺一向对我知无不言。”对方点到即止,阿谛向来不形于色的脸也有些儿发烧,自己确实在云莺一事上有所隐瞒,难得的是对方并没有当着同伴戳穿,而是选择了单独见面。
“您想知道什么?”既然云莺对她言无不尽,自己这里只怕也没什么好说的秘密。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事——云莺向来眼高于顶,从无凡人可以让她信服,何以当日居然心甘情愿的奉她为主呢!?”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阿谛摸了摸鼻子:这事儿除了云莺也就只有那人知道,偏偏她如今远在天涯,不知芳踪何处。
对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嘴角笑意越发浓郁:明明凡俗之心比谁都强烈,却偏偏套了副仙风道骨的壳子,当真有趣!这些凡夫俗子,总爱折腾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来彰显才干,期待留名青史,却不知史书根本是成王败寇的自传罢了。哪里比得了修长生游万载的快乐。
任九郎手中的酒葫芦‘咕噜噜’滚下地,旋被少年麦铁足捡了起来,摇了两摇,竟又是空空如也!自打那夜张大道长来访后,任老大就成了眼前这副落魄摸样,简直像是打算把自己泡进酒缸里,不用问也知是为了谁。但这般颓唐真的好么?虽说自己跟三妹子相处的时间远不如另外两个,但麦铁足自信对三妹子的了解不亚于他们,任何时候任何境遇都能坦然面对并努力改善的女孩子即便遭遇如今的绝境也必定能把自己照顾好,反道是目前的任老大走不出心结才是真真的大麻烦事儿。
据坊间传说近日二、三皇子准备离开此地继续北上,自然便是返京,如果任老大还这般废物下去。一旦让那行人进了隋京,三妹子便再无可能逃出生天。这般浅显的道理他怎麽就看不清呢?!
麦铁足这刻着实有些儿恨铁不成钢。任九郎却又翻了个身呼呼睡了,直看得麦铁足咬牙切齿:“好,算你狠!有本事你就把自己泡死在缸里算了!”气鼓鼓的甩下葫芦出去,决定找自己不怎么喜欢的尉迟说话,那小子鬼主意多。
等他走后良久,任九郎才翻身起来,仔细看了看周遭环境,眉眼之间或许还有酒意、但却无半分颓唐,只暗暗思忖:此事还是得知会张道长一声,免得届时措手不及。然而这位仁兄着实有些难找,别说任九郎了,即便是他名义上的主君二皇子晋王也有几日不曾碰面,天知道是否躲在好地方修真炼丹去了呢。
这天阳光甚好,云歌梳洗完毕,眼瞅着侍女们虽在屋里站着,眼睛却时不时的巴望着外面的好风景,心道自己在此处也呆不了多久,索性由着他们孩儿心性好了,该玩玩该吃吃,免得辜负了这大好风光、反正自己也该出去走走了,整天闷在房里到底不是个事儿,终究还得好生思量下退路。
依旧是被圈在风光甚好的后花园里,好在这次并没“偶遇”王妃崔氏,云歌心情大好的弄鱼逗鸟,倒也算得逍遥,不过随喜的时间并不多,崔氏不来也有别的不稳定因素出现,比如现在……红着眼眶的小美人临川跌跌撞撞走来,云歌心道完了。这位可真是标准的隐形炸药包。
麦铁足进屋时,尉迟正在研究自己刚打造出来的金算盘,嘴角笑纹浓稠如蜜,足令观者神飞,有了这东西,盘点算账方便多了,但该怎样将它的功效在有限的范围内发挥到最大呢?这是个问题。不知不觉陷入困囧里。以至于来人把一句话问了三四遍都没回过味来,麦铁足抬手拿过金灿灿的物件,翻来覆去看不出个名堂才没好气的撇下道:“鱼翅你到底再搞什么鬼!是金子太多烧得慌了?”
潘安翻了个白眼:“放心,我好得很,比那酒鬼状态好多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也已经打探清楚,如今那死丫头名字没变,身份却成了兰陵帝胄萧氏旁系远枝的庶女,由此可见晋王爷对她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麦铁足攥紧了拳头,狠狠擂在案上,震得算盘跳了跳,才恶狠狠道:“那又如何,三妹子可不是那等巴望着荣华富贵的小人,”潘安委实憋不住笑了:她还用得着追求这个?本身就是富贵中人好不好!想想当日怀远女侯的荣光,潘安忽然觉得嘴巴干涩:或许她还真不会稀罕什么后妃高位呢,那样的话事情可就真难办了。毕竟自己从宁府得到的讯息说的分明:二皇子除了理事外几乎片刻不离丫头左右。而整个行辕里就数二皇子身边的侍从最多,堪称高手如云。
从前他们几个能够得手多半是因为攻其不备,无所避忌的缘故吧;而今形式逆转,己方顾虑重重,前景如何,着实难料!更重要的是自己分明清楚这位晋王才是日后的天命之主,如今贸贸然对着干的话,自己还有偌大的家业要掌控发展呢,又不是像他们的游侠生涯,可以说走便走!
麦铁足万万没想到不过转眼工夫,潘安乐于助人的心思便完全改变了,兀自絮絮叨叨的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潘安见他说得起劲,便倒了碗茶送到面前,麦铁足接过两口喝干,咂了咂嘴巴回味不已:“好茶!好喝!”四字说完,眼前便是一黑,玉山倾倒,就此人事不知。
潘安闪避及时,才没被少年身形砸中,摇头苦笑;“多有得罪,请勿见怪!”说罢开门招呼来随从将少年抬了出去安置。
任九郎直等到掌灯时分也没找到破绽进入宁府,只得恹恹回了目前的住处:尉迟在此处的别院。
这晚尉迟并没有出去约见商业伙伴,只吩咐厨下做了上好的席面送来,又温了壶香醇果酒等着,任九郎心里隐约有了明悟:这位大约是有了不大好的消息。三杯两盏淡酒用罢,任九郎懒得再做门面功夫:“尉迟郎君有话直说便是,无需再这般费心劳神。”
潘安挑了挑眉:这位还真有眼力见儿。遂择其精要将那丫头的近况说了七七八八,任九郎静静听完,半晌不言语。潘安眼见他确实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暗暗松了口气:“依我看,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任九郎嘴角勾了勾,显而易见心情必定不佳:“愿闻其详。”潘安对上那双明亮的眼,到嘴边的诸多说辞忽然乱成一团,嗫嚅几声竟是词不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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