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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麟清强提一口气方勉强站直,其时道袍半为血染,脑海中更是频频出现心系那人流血不止的影像:他们如此迫不及待?当日自己在玉簪上暗布的隐秘法阵己被破解,早非调养生息的本心,而是夺魂送命的恶念。只是如今自己是泥菩萨过河,有心无力……对面凶相毕露的执法长老冷笑:“死到临头还心系妖人,当真是不可救药!”他话音甫落,头顶一道惊雷横空出世,端端正正击在脚前地上,带起一溜儿明火,若非退避得益,险成焦炭,但这却仅仅是开始而已,接连数道雷电频繁击下,等二人再有暇探看时那伤重之人业己行踪全无。
云歌好不容易才凝聚一分戾气,凝眸看向血肉模糊的手掌,这时候她的眼睛泛着金虹之色,打定主意便是不要这只手也不能让诡计得逞!火燎般的痛感瞬时袭上心头,冷汗涔涔而下。
娇俏的轻笑声响起,云歌顿了顿眸中精芒渐消,却见一个衣带飘风、长腿蹁足的绝世美人儿轻飘飘落地,更令人诧异的还是她手中随意提溜着的人:少年道士!
百十斤的大活人在她手中似乎不比一片羽毛重多少,云歌提了提气:“仙子此来何意?”少年道士被撇在脚边,眉眼闭合,显然晕厥多时。装束犹如敦煌壁画中飞天仙子的女人微微一笑:“就是想来看看你。”
云歌忽然觉得嘴唇很干,眼前这位的五官或许不似云莺,但气质神采十分里也有七分雷同,若果这还看不出端倪,云歌便白长了一双大眼了。飞天仙子倒真像是过来看看,半个字也不说,只笑眯眯的端详着她,从上至下似乎恨不能把衣服掀开再瞧瞧,这种眼光别说是现在,就算往日她身体康健之时也有些难忍。云歌咬了咬牙,强自忍耐着去拉扯刚刚露出几分缝隙的玉簪,汗珠子滚滚而下,便似打翻了的水壶。
飞天仙子面上笑容依旧,眼神却露出几分深思:“我明白了。”不管她明白什么,云歌都无暇考虑,只专心拉扯。飞天仙子啧啧道:“傻丫头,这样不成的。”纤秀的皓指轻轻挥弹两下,玉簪便已脱手飞出,落在她恍如玉琢的指节间。
云歌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心,血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由得脸上发烧:跟这些擅长法术的异类比较,自己那点本事当真不够看的。
飞天仙子不知何时到了身边,拿住她掌心送到自己嘴边舔了舔,云歌顿感五雷轰顶,那瞬间掌心传来的奇异触感着实让人灵魂震颤,只得在心里默念:我不是拉拉,我不是拉拉。
眼角瞟着她瞬息变幻的脸色,飞天仙子笑的更甜蜜:“你们俩还真像,明明都是贪恋尘世繁华的俗人,却又时刻透出不屑一顾的任性洒脱,这样的性格难道不是很矛盾么?”
云歌扁扁嘴:“阿姨是觉得我很可笑?”
飞天仙子吐了吐舌:“不可笑,不可笑,方才纯属有感而发,小美人儿别介意哈!”小女孩般爱娇的举措在她身上展现出来也未尝不是另一种充满矛盾的组合,分外引人心醉。云歌听着她嘴里说出“美人儿”三字,突感浑身发冷,勉强笑了笑:“多谢夸奖,阿姨您才是真正的美人。”目光不由自主掠过峰峦叠嶂的妙处,同样是狐仙,昔日的云莺虽然也美极了,但跟这位比起来,便如寒星与皓月之别,相差不可以道里计。自己虽然是个女人,都不敢多看她。迅速掉转视线看向脚边那少年,云歌喃喃道:“阿姨可知他的来历身份?”
“这位可是大有来头,当代天师的嫡亲骨血,啧啧!若不是为了美人儿你,本仙姑才不会招这般大的冤家对头。”
嘎,这事儿只怕大条了。张麟清曾提及这一代天师子嗣不丰,其中最有潜力的小儿子正是眼前这位的岁数,而他却不过是挂在天师名下的螟蛉之子。
“多谢阿姨救命之恩。”云歌抹了把汗,决定速战速决,有机会不用,过期作废。“您能再帮我一个忙么?”
“且说来听听。” “麻烦您再救一个人。他”飞天仙子忽抬手按住她的话音:“你牵挂的那位,如今已经被人救走了。至于是谁发了善心,我却不能说了。反倒是你,打算如何?就这般虚与委蛇的活着?”她当然是不甘心的,被人当做生育工具这种耻辱就算再多的荣华富贵也抵消不了!滞留乱世已是无可奈何,若不能谋个自由自在的活法当真不如早死早超生!
飞天仙子清清楚楚看出她的心思,嘴角笑容更愉快:这女郎值得云莺投效!至于她此刻说法,自己倒还得好好看看。毕竟这世间里口不对心的人多如恒河沙数不可枚举。
“我想回家。”飞天仙子眼珠子转了转:“建康城?绥建郡公府?”云歌眼神有些儿飘忽:记忆中那自由自在的年代只怕再也无缘回去,自己只能流散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么?
飞天仙子始终笑眯眯的:“这事不难,但你可真想好了?错过了这遭儿,往后可没这般容易便飞黄腾达的机会了。”云歌认真看了看她,自己是仰仗着对数千年古国史的了解才时时从容,她们狐仙又如何能得知这天下未来的走势?就算是道门高人也未必能确定真命天子吧。
云歌毫不犹豫点头。飞天仙子视线飘过女子的脸蛋儿,旋即落在少年身上:“这事情可得着落在他身上了,否则很难圆满善后。”闻言后,云歌有点迷糊:“他?!”后者一副笑如春花的模样,完全看不出真实想法。
暮霭沉沉,松涛阵阵。
张麟清有些迷糊的抬起头来,道袍洁净如昔,曾经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自己的幻觉。但身体的痛感犹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四顾无人,唯有一弯明月冉冉浮现,难道自己真个在做梦?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间或怨毒的诅咒声,语气甚是熟悉,难道是他们?张麟清心里一动,急忙隐入黑暗中就此不动。来者衣着焦黑,发髻直逼鸡窝,且是烤焦的鸡窝,却不是师门执法堂的长辈又是谁呢?不由得屏息静气。那两个走到最粗壮的树下才互相扶持着坐下,兀自喋喋不休的发狠爆粗,好似完全不曾发觉自己存在,对此,张麟清很是错愕。直到那道黑漆漆的身影出现时才稍稍醒觉三分:这身影好像在自己之前罹祸时出现过。
坐在树下发狠的道士对视一眼,怒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一路不言不语就是跟定了他二人不放。
黑衣人有意无意往张麟清处瞟了一眼,首度开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声音粗噶难听,两道士分明听出里面浓浓的肃杀,脸色不禁有些变了。张麟清亦是心里发寒,却犹豫着不知是否现形相助。
任九郎跟麦铁足整整探讨了一夜,都没什么出彩的主意,勉强打个盹儿后一张眼就看到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起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用力抹了抹眼睛后发觉那人笑容可掬的站在眼前,方才惊喜跃起:“翎丫头,真个是你?”
笑意氤氲在脸上眼底,女子道:“事不宜迟,你们俩立刻启程离开,切莫打草惊蛇。”任九郎愕然:“那么你呢?”
“山人自有妙计。”云歌抬手轻轻拂过任九郎的肩膀后转向重重一按:“看好麦小郎,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任九郎闷哼一声,忍着疼伸手,摸到的却是把虚空,但是她的人分明站在眼前清晰可见,而且刚才那一击还真疼。
这情形着实是他从所未有的奇异,不知不觉流露出探寻之色,云歌道:“记住,看好了麦老二,即刻启程!”随着话音,她的身形便如香炉上的青烟,冉冉消散于无形。任九郎手指屈张数下,终于紧攥成拳:麦铁足麦老二。
雕梁画栋间,阳光明媚处,云歌缓缓张开眼睛,身边的侍女碧绡正温柔小意的调弄饮品,因着前日琅华生病,管事嬷嬷对于入得她口的饮食骤然增加了十倍小心,几乎达到了只消眉眼示意便有乖巧侍女殷勤上前服侍的地步,即便当日身为二品女侯时也没有这般惬意享用,如此一来无形中身上的枷锁又紧了几分,很显然若非某些人的告密不会发展至此。不过,这发展很适合现在的她。不怕有变化,就怕一成不变。
酸酸甜甜的桃浆配上花瓣状的细巧茶点,即便云歌刻意刁钻为难,也不能不承认滋味极佳,便对碧绡笑了笑:“好丫头,说啊!”碧绡茫然道:“女郎您这是”云歌笑着打断:“说、啊!”碧绡茫然道:“啊!”嘴巴刚张开便被塞进朵桂花糕,当真入口即化,芳香满颊,女孩子的小脸不禁有点发红:这可是主子们才能享受的上等吃食啊,更没想到刚嚼了两口,一盏酥酪已经到了眼前,却是自己方才辛苦半晌的成果。
女孩子迟疑接过喝了两口,目光无意识的飘远,对上琅华怒火熊熊的眼睛,忍不住打个寒战,险些儿把瓷盏甩了。云歌随着她目光看去,琅华的千金脾气来不及收敛,顿时被看了正着,略显拘束的低了头去擦高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云歌又饮了口果汁,暗暗好笑:二皇子之所以神速凑齐伺候自己的女婢,却是顺势推舟把人家宁府千金琅华的全套班底给接了过来,唯一的不同便是主子不是主子,而奴婢却还是奴婢。
红锦一直冷眼看着,眼底露出几分深思:这女郎的举措分明是打算挑起内部矛盾啊,她到底还想做些什么?才想到这个,就见云歌的目光往自己瞟来,带着浓浓的笑意,明明是充满温暖的眼神,但红锦硬是从里面看出几分警告来,心里不免有些儿惴惴然。
“主子,今儿的桃酪可不能再用了。”大丫环芙蓉快步过来拿过云歌手里的琉璃盏放进托盘:“刚才王爷传话来说明儿晌午启程回京。”
云歌没好气的撇撇嘴,看似因为没能尽兴而作色,实则暗里乐开了花:甚好甚好,如今那兄弟两个应该走的足够远,自己早就待烦了待腻了!手指轻轻抹过臂腕,仿佛那狐仙留下的气息还在四周氤氲,眼神渐渐放空,思绪又回到那晚:狐仙美女目光落在少年道士身上,嘴角溢出几分慎重道:“你若愿意,今日即可达成契约。入我青丘门墙,永脱生老病死之苦。”
人生在世,匆匆数十年而已。太平年景还好说,若遇上乱世动荡,还不知能否老死床榻呢。对常人而言,狐仙的提议着实诱惑。但云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已然身处乱世,还谈什么长生无极,能够开开心心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天下哪有那么多好事落在一人头上。 闻言后狐仙娘子眼里的慎重一闪而没,显出真正的喜色:“我从建康出来时走的太匆忙也没带什么好物件,不过你那郎君却着实细心,托我捎来些表记。”雪意十足的手掌缓缓伸展,显出一方小小布袋。云歌接过打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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