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一方小小的绒布锦盒,随着云歌惊疑不定的手指缓缓开启,里面虽然只是枚简单的指环,却因上面前嵌入的透明晶体而光芒四射,七彩璀璨。狐仙娘子眼睛仿佛也亮了起来:“这东西是他特别叮咛一定要完好无缺的送到你面前的。”手指轻颤着拿起戒指,云歌小心翼翼套上指头,眼瞧着那颗钻石,泪水不知不觉溢满眼眶: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远方还有个人毫无保留的牵挂自己。心中那份温暖感受当真难描难画:阿谛!
狐仙娘子又道:“我虽然没有这种稀罕东西,却也想凑个热闹。”手指一扬,云歌手腕上便多了只洁白无暇的镯子,明明透着雪意,却在每次晃动闪烁间荡漾出绯红的光彩,这情形可着实有些儿违反基本光学原理。
前者接收到她好奇的目光,遂笑着解释:“这可是当日云莺最喜欢的饰品,虽没什么大作用,却也算得小小留念,不枉你们相识一场。”云歌听了狐仙娘子寥寥几句用法说明后恍然:敢情又是一方储物空间。不过此刻心系旁事,无暇细看,只是仔细收藏起来。狐仙娘子见状明显松了口气,又叮咛了几句相机行事才飘然而去。
山间暮色里,张麟清终究没忍住,快步走了出来,拦在同门前方,黑衣人嘴角冷冽渐渐转为玩味:“阁下以德抱怨?然何以报德?”便在对方一愣神的当口,扬了扬袖子,数道暗影飞出。张麟清挡得了这个便顾不到那个,两道士顿时哀鸣连连。看向张麟清的目光一发怨毒,完全不因对方竭力阻挡旁人对己的毒手而改变。是以等到他筋疲力尽倒下时,后面那两位几乎只剩下出气儿无进气,黑衣人方才罢手,行至张麟清面前:“现在你可知什么叫以怨报德了吧。”
张麟清闻言几乎背过气去:人命关天,岂可用来证明俗语正确与否!这人的思维方式着实让人无言以对。然而自己还真的无法反驳质疑。
“你欠我一条命,又该如何偿还呢?”黑衣人冷冷问。
张麟清忍不住看向他:这思维也太发散了点。然对方自有思路,完全不受影响继续道:“他们两条命换你这一条命,你看可好?答应了我便大发慈悲,否则,呵呵。”、张麟清不由得转头看看地上那二位前辈几乎扭曲的脸,谁能不希望着生呢?但拿自己的命去换刚刚还要杀自己的人的命。这选择也太难为人了。
黑衣人只冷冷看着,等着。
合上眼睑,云歌沉下心神望向那片彩虹湖,湖畔山坡上的层叠屋脊,已经变幻成偌大的建筑群,最高处的建筑自然是那美奂美仑的金浮屠,华彩璀璨,美不胜收。见此情景,云歌不免有些揣测:难道这方世界竟是与自己的心态息息相关?心情好时万千风华,状态差时乌云满天。
若果真如此,陈国覆亡之时,自己只消集合了自己关心的亲眷,往此方妙境停驻即可,还愁什么国破家亡呢。
正自胡思乱想间,耳边有侍女红锦的声音响起:“女郎,宁府今晚设宴饯别,您看是否出席?”云歌懒洋洋挥手:“让琅华去吧,他们一家人也好好热闹热闹,往后只怕没什么机会见面。”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红锦有些怜悯的看向旧主琅华,后者闻言后怒形于色,但听到末句,眼圈却有些红了:若非她横空出世,如今舒服受用的贵人该是自己才对。但现实如此,没人可以改变。
任九郎足足等到天黑才瞧见麦铁足笑容满面的回来,这两日也只有在快睡觉时才能见到他人,想来云歌很清楚他的去向,才会有那般警告提醒。仔细想想,任九郎不由得苦笑,除了当日宁府那位女史刘小娘子,有谁能撩动他的情怀呢?然而自己还真不能坐视不理。
随口问了两句,任九郎便直截了当道:“三妹子有了消息,你想知道么?”
麦铁足喜上眉梢:“她怎么样了?”任九郎淡淡道:“她会顺利脱身,前提是咱们必须先行一步南归,不能节外生枝。”说话间牢牢锁定他表情变化。麦铁足收敛了笑容:“任老大此言何意?”
“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说罢起身拍拍少年人的肩膀:“今夜且好好想想,明儿一早出发。”
天才擦黑,云歌便被侍女们团团围定了修容理鬓更衣,直等的昏昏欲睡,一干人等才满意松手,催着她出发赴宴。云歌无奈对着镜子看了看,高髻堆锦,衣若流云,若非自己此刻忌讳粉黛,大约也逃不过擦脂抹粉。眼角瞥见琅华泫然欲泣模样,心下恻然:不是老子不帮忙,实在是身不由己! 红锦抿了抿嘴,低声道:“女郎别多想,奴婢自会带琅华姊姊去见她家人的。”
云歌点点头,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实在是太久不曾这般严妆华饰,骤然穿戴起来,委实是头重脚轻。碧绡眼快忙过来扶着,云歌笑着抹了把俏脸:“好丫头!”只是才走出两三步就被一朵飞旋进来的红云撞个正着。那朵红云兀自不停,直飞到琅华跟前一把抱住了人:“姑姑,曦儿可想死你了!”
云歌脸色瞬变,那娇贵的小女孩撞哪儿不好,不偏不倚正中腹部,霎时间痛如刀搅,冷汗立刻冒了出来,腿脚发软,往后便倒。碧绡眼见不对,立时后撤卧倒垫在下面,才没让云歌真个摔着。然而伤害已经造成。云歌按住腹部好半晌不出声,脸色越来越白。
红锦心道糟糕,看向还没明白状况的那对姑侄,眼神里不知不觉带了几分谴责。琅华终究比曦儿年长几岁,接触到红锦的目光后激灵灵打个寒战,这才醒觉自己的小侄女闯了多大的祸。
如此一来,别说云歌参加不了晚宴,就连兴致勃勃的举办方也乱了手脚。宁府家主夫妻面面相觑,闯祸的是自己宝贝女儿,若是别的错处也就罢了,如今着实是自己作死,任谁也不敢多嘴求情。
大夫人眼睛早哭的红肿,却还是眼巴巴的瞅着丈夫,哀求之色溢于言表。然而事关宗室血脉,又岂是商户人家能够承担起的罪过!宁大郎没听从族人建议,把自己女儿掐死谢罪,已经算是最大的容忍,毕竟他要顾及的不仅是自己小家,更是宁氏这艘船的掌舵者。
云歌靠在软枕锦衾里,脸色雪白,沉默不言。
七八个本地有名的大夫医生都被第一时间请来看诊,说法虽各不相同,却有一个近似的说法:那就是这胎十成有九成保不住。宁府小娘子打小习武,情急之下一撞力道十足,别说是如今胎像初显,就算是三个月坐稳了胎的妇人只怕也经不起这一撞。
本该出现的二皇子英并没有出现,倒是三皇子秦王妃坐稳主位,冷冷扫视一干商榷药方的大夫。无论她对云歌有何看法,未出生的孩儿毕竟是皇室血脉,且还是被下贱的商户女谋害,这可就不是区区个人恩怨的问题。
等到众人统一了看诊意见,秦王妃崔氏也有了自己对宁氏的处理办法,吩咐了身边的管事宫人应付大夫,便自顾自走了。
云歌始终不发一言,表情呆滞,心神恍惚,若说一直以来对自己意外怀孕无法接受的话,如今听闻即将失去的时候心情立刻变了。比起当日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失去,这次可是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存在又要失去,更别说经此一事往后很容易出现习惯性流产的严重后果。茫然转过脸去不看周遭一干侍女惊惶不安的表情,云歌隐在枕下的手紧紧攥拳:不成,不能接受!这念头刚刚在脑海出现,腹部又是一阵疼痛,却似没有之前的浓烈难忍,但身体某处却有渐渐明显的液体流淌感。
完了。
纵然没有见过也看过类似事例,云歌死死咬牙:真的留不住了?
碧绡距离最近,眼见女郎忽然掀开身上的薄被后忍不住惊呼出声:“血!”
云歌定定看着裙幅间扩展蔓延的红色,只觉得眼前发黑,周遭一切都能变得无比遥远,渐渐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完秦王妃崔氏的转述后,二皇子英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与后梁公主结缡多年,如今膝下也只有两个儿子,对比东宫太子的子息着实单薄,前些时早产的庶子病怏怏的一看便不是长寿之象,如今好不容易再闻喜讯,却终究落得如此田地,这能算是报应呢?种善因,得善果;自己的这段关系,初始便无善因,现在又算是什么呢?
自打听闻噩耗时起到现在他整个人都越发不好了。
秦王妃尽量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心里却很有几分称愿:纵然才慧出众又如何,子嗣一道终究是硬伤,还折腾这么事出来干么?徒增笑话罢了!思量至此,便随口说了几句对宁氏处理办法的建议,毕竟受损害的是皇兄,她再有主意也不能越俎代庖。
二皇子英沉吟半晌才道:“这事儿还得麻烦弟妹去给她说一声吧。看她怎麽想?”闻言后秦王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还是那个英武冠于诸子的二皇兄么?他什么时候这般顾虑女子的心思了?那萧家的女郎还真是个祸端!当下勉强应承后没好气的返回云歌处,眼见得那女郎还没清醒,心里的火气越发旺盛:凭什么?!
云歌只觉得身体仿佛没有半分重量,飘飘忽忽的前行,周遭环境又似回到了刚到丰城那日不慎陷入的咒石结界。黑红两色原本各据一方,如今红色渐渐扩张,一步步侵袭黑色地带,至于那时候看到的许愿石已经完全看不见,自是因为被彼时饕餮与巨目较技一场的恶果波及。现如今这红色的不断扩展却又是为何?漠然旁观半晌,脑海中似有一线灵光闪过:血色……红色……
秦王妃崔氏的手指眼看便要拍上女郎的脸,周遭众女却没有一个敢出声阻止,红锦倒是想上前拦阻来着,却被碧绡一把拉住袖子。崔氏的动作却在这时顿住,倒不是她改弦更张,而是目标忽然张开了眼睛,那对眸子里居然闪着金虹色的光芒,看不到半点黑,这情形当真是做梦也梦不到的惊悚,崔氏一腔子的火气登时烟消云散,直骇的踉跄后退,连声道:“妖怪!妖怪!”偏生她为了泄私愤上前动手时挡住了侍女们的视线,是以云歌的异状也就她一人看的分明,耳听得崔氏惊呼声起,云歌神智瞬时清明,略阖眼后再睁开时已是黑白分明的常态。
崔氏仔细将她看了又看,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但是那一刻的惊骇兀自逡巡不去,嗫嚅半晌终不敢再多做停驻,至于二皇兄的吩咐,倒是一点也没有忘,匆匆说了两句便逃命也似的走了。
云歌玩味的重复两遍,嘴角扬起几丝讥讽:“我的意思有用么?”不过是想借自己的口发声更名正言顺将宁家的势力收拢麾下罢了。手指轻轻拂过腹部,嘴角的讽色更浓。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