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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的少年麦铁足一夜辗转反侧,几乎难以成眠,任九郎则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早早起身打点好行囊,梳洗停当便下楼吃早饭。简简单单的汤羹吃起来倒是别有风味,自是与尉迟别院的丰盛菜色大相径庭,却更适合此刻的心境,将将吃完时,他才看到麦老二揉搓着脸走过来,显然还没睡醒。胡乱塞了几口吃食。麦铁足便鼓着腮道:“我想好了,老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任九郎不禁笑了:“你且好生吃着,又不急这一时三刻出发。”麦铁足才老实闭嘴,认真对付面前的吃食。任九郎瞧着他那股子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他自幼接受的便是标准的贵族礼仪教育,虽然后来入了江湖门派学艺,身边的师兄弟们也不大讲究这些,不过如眼前这位吃相如此难看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不管看到几次,都觉得有些儿适应困难。尉迟郎君用膳时倒是风格卓然,可惜……
麦铁足终于塞饱了肚子抬起头来,却见老大一副心神恍惚的模样,忍不住道:“你怎么了?”任九郎不答,只并起手指在嘴边做个手势。少年只好再次闭嘴。耳朵却支棱起来,不放过周边动静,很快他就找到了任九郎屏息静气的缘由,客栈大门口附近的那桌食客正在嘀咕:“宁府那女太岁这回兜上的事可不比往日,说不得性命难保。宁府这丰城郡望的位置可要保不住喽!”
麦铁足听得一头雾水,却知道任九郎自有道理,遂也安静听了。任九郎脸色渐渐凝重,他耳力不见得比麦铁足更好,只不过刚才百无聊赖下随便观察了一下周围,结果就听见这回事,至于宁家那小丫头到底犯了什么事,那边的食客却含含糊糊的不明白说出,只和对面的伴当长吁短叹,看情况应该和宁家大有渊源。 二人面面相觑,心头均是疑云重重。任九郎思量半晌,才道:“事不宜迟,咱们几颗出发。”麦铁足却有了点犹豫:“要不我去问问刘家女郎?”想到云歌的再三叮咛,任九郎暗道:莫非昨夜便是她的明示?看向麦铁足的眼光不觉冷了几分:“别再横生枝节了,咱们现在就走!这也是三妹子的意思。”
麦铁足却有些不敢相信:“你见过三妹子了?”
任九郎看向窗外冉冉升起的旭日,声音也多了几分飘忽不定:“等咱们离了城再说,三妹子届时自会与咱们会和。” 麦铁足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安定,但看任老大言之灼灼,便也没有多想,二人匆匆用完餐点便结了帐赶着出城。
山间晨风初起,衣带飘风,张麟清安步当车,于幽林小径间徐徐而行,周遭景致不错,却没有半分入眼,昨夜种种仍在脑海中回溯,现在想来犹有些茫然,自己居然就这样轻易做出了选择,一个从前做梦也梦不到的决定。
黑衣人的笑声犹在耳边回荡:“你可知这决定一下,便是永无回头之计。”
张麟清当然知道,这二位性命得保,回去必定会肆意抹黑自己,那麽自己回不回山门又有何不同?倒不如放开怀抱,做些真正想做的事情。
浓浓的一盏红枣八宝羹送到眼面前,云歌无奈看着香气四散的汤碗,暗暗叹了口气:昨夜直到大夫散去后,她才找到机会进入自己的小世界里去彩虹湖里泡澡,足足浸泡得皮肤大都起了褶皱才勉强保住了胎息,没有进一步恶化至小产的地步。如今正是需要及时进补的时刻,也难得她们还这么用心,随意吹了吹便一气儿喝个干净。
屋里几个侍女这才松了口气,昨夜今朝都不知担了多少心思,生怕这位女郎开口对宁府上下发狠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好歹关联着百十口人的性命呢,如今竟是全赖她上下嘴唇一碰的变化了,所幸到现在为止她是一言不发。
云歌连着喝了三盏才算过足了瘾,碧绡立刻奉上湿巾,云歌随便抹干净嘴角手指,懒洋洋看着一干人小心翼翼的服侍,唯恐自己说出什么的惊恐模样,一时间心里很有点不是味道:区区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真有这般金贵么?居然引得宁府上至主子下至奴婢都不敢出半口大气,若非皇室规矩多,宁府众人说不得会直接跪求到自己跟前来。而眼前这些妙龄女子对自己确实不错,别说自己没有小产,就算当真小产,也狠不下心去拿无辜者性命发泄怨愤。毕竟自己不是标准的古人,由始至终都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回溯自己这段时日的经历,云歌再次叹息:烦恼皆因自招惹。
红锦低声道:“女郎,阿曦小娘子和琅华姐姐已在外面跪了一宿,您、您就发发慈悲饶了她们吧。”一连说了几句才打断云歌的遐思。
云歌转过脸来淡淡道:“那就让她再多跪会儿吧,反正也不差这会儿热闹。”红锦还想再劝,旁边的碧绡已经抢着开了口:“女郎说的是,合该让她跪着好好清醒清醒,免得往后再犯错。”边说边扯了红锦的袖子往后拉,幸好红锦这时已经回过味来,老老实实的跟着退开去拾掇汤盏。云歌嘴角颤了颤:这一红一碧,还真是配合默契。如此,眼前这桩事情上自己倒真可以省了不少心思。思量至此,面上神色越发平和:“去弄些热水来,我要好好盥洗一下。”一干人等见说自是毫无异议,没多久便弄来了热气腾腾的水盆。
云歌皱了皱眉,她本意是想好好沐浴一遭儿,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习俗(小月之人在恢复健康前不得沐浴)使然,还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不过为了大局计,晚洗便晚洗吧,反正她们早认定自己小产。
尉迟听到这消息后手上茶盏登时拿捏不住,抖了抖后终于没能避免倾覆的命运,无可挽回的投奔了大地怀抱。刘家小娘子话未说完就看到对面的美少年脸色煞白,心里登时火冒三丈,脸上却还是一派惋惜伤感:“如果不是宁小娘子冒失,萧家女郎一旦坐稳了胎息,往后的富贵荣华必定享用不尽。当真,可惜了。”
她不说这个还好,这话一说尉迟立刻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锋利如刀,直刺入她心底:“你给我记住了,往后再对萧家女郎的事情做评价,我保证你后半辈子一定会过得很精彩很精彩!”
这段日子的接触里,刘小娘子自以为对尉迟与萧家女郎的关系有了一定了解,且在尉迟的有意误导下认定了她是尉迟向二皇子靠拢的投诚,哪里想到的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竟让尉迟郎君如此疾言厉色的呵斥,顿时粉脸失色,眼睛眨了眨后红了瞳仁,显得分外楚楚可怜:“尉迟郎君别误会,我只是对萧家姐姐的遭遇有些儿感慨罢了。”
尉迟冷冷看着她:这类型的女子他前世今生见过的不知凡几,是以很容易便看出刚才话语中的暗藏玄机,无非是萧家女郎贪图荣华很坏很坏,我鄙薄权势很好很好,你不要再选那个不适合你的,我才是真真适合你的。
“那如今宁府的阿曦小娘子如何了?”尉迟忽然改了话题,微笑问道:“不过是无心之过。想来她不会那么心狠手辣吧。”
这点,刘小娘子还真回答不出,毕竟自个儿晌午出门时小娘子还跪着,算下来到现在为止已经近十个时辰,若萧家女郎是个宽宏大量的,如今应该早已恕了她的过失免了跪责才对,自己回去宽解她也已经晚了拔不到头筹;但若萧家女郎含报复,自己回去岂非上赶着送死?一时间当真左右为难,无法回答。 尉迟冷冷看了她片刻,对她的念头已然忖度了个八九就不离十,愈发没有了兴趣:“你不是宁府小娘子的女史么?如今她出了事,你倒挺四平八稳的。”虽说她的背景来历不简单,但表面身份的职责总还得过得去吧,怎的如今居然连这点义务都做不到了呢?想到这里,尉迟暗暗抹了把汗:男人好色固然致命;但女人若好色起来,那效果竟也不遑多让。看来自己的冤孽簿上显然又多了一笔。
云歌慢条斯理的瞧瞧案几上的漏壶,估摸着时间将近巳时,便放下没喝几口的养身汤:“让她们回去歇着吧,跪了这么久,怪可怜见的。”虽然没亲眼看到,但身边的耳报神着实不少,显然众女跟宁氏琅华做了多年的主仆、感情深厚,自己在旁人眼中也就一鹊巢鸠占的,想想也是醉了。什么叫夏虫不可语冰,这就是!
红锦见她脸色阴晴不定,不免有些忐忑,遂看向碧绡,后者曾忙着打理云歌的行囊,既然二皇子说了今天启程,令出如山,虽说中间出了这么一档子意外,却并不能改变既定行程。
然而云歌着实没有什么好拾掇的物件,充其量也就是得自皇子的赐予以及宁府的上供,至于琅华,她的嫁妆明面上被人刻意忽略,实则早已入了二皇子英的私账,换句话说如今的二等丫鬟不过是个过渡,未来王府姬妾的身份方是板上钉钉的,不过这事还是昨夜二皇子英身边的美貌侍女奉命过来探望时说漏嘴、云歌才得以窥破了迷雾:若非如此,那位阿曦小娘子如何能够一跪就直接跪到了自己门外?身边这些侍女又怎能一再充当传话筒?最诡异的还是二皇子英那句‘看她怎麽想’!分明是有恃无恐,欺负自己孤立无援罢了。如今二皇子英与宁府接洽的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运行,丝毫不会因为自己这里的小变故而停滞。
云歌自问前世今生都参不透这些高端人物的权谋心机,若再这般耽搁下去,迟早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收场是跑不脱的。如此,自己只消等待合适时机便可展翅翱翔,再也无需背负什么人命关天的可笑心事。
果然未时方至,二皇子英身边那位美貌出众的侍女漱玉便带着人过来帮忙收拾行囊。云歌默默看着,只见漱玉的眉眼间尽是遮掩不住的明媚春光,不由得微微冷笑:这般精致玲珑的美人儿,单单一个侍女之名确实委屈了,分明就是通房丫头之流,也不知道她上回说漏嘴到底是有心抑或无意,虽说自己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内帷心计,但被人这般用心盘算的感觉着实有些微妙。
遗憾的是宁氏琅华此刻不在自己身边,否则二美正面对上,场景想必好看得很。然而眼下看这几个侍女对着漱玉时的表情已经很值得票价了,想必她们也没见过几个比旧主更好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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