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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女汉子在隋朝 > 第119章 暗夜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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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河水流动声依旧,却没有了船桨拨动的声音。任九郎目光自云歌处收回,起身出舱去看前面的变化。终究是男女有别,麦铁足抹了把汗,眼见三妹子挖着药膏的手似乎准备往女子脖颈处去,急忙有样学样跟在任九郎后面出去避嫌。

    舱内便剩下三个女子面面相觑。云歌随意把自己手上糊着的药膏往漱玉尚在滴血的地方涂了过去,眼看那痕迹一路向下延伸,总觉得有些尴尬,转头对晋洪道:“你来帮把手。”自己可着实有些倦了。

    晋洪当即称是,事实上她简直好奇极了,很想研究下这药膏,却没想到云歌要她做的可不只是帮把手。晋洪沾了手后就没消停的机会,因为云歌自己立马退了下来,优哉游哉回去喝她不知几时才会喝完的酪浆,间或指点几句,却再没上手伺候病号。晋洪俏脸皱成一团,眼里鼻翼尽是血腥,偏偏又不想让别人看扁了,只得勉强忍耐着胸口烦恶。好在她手法轻巧,用力得当,很快便让浑身不舒坦的漱玉起了倦怠,阖眼小憩。

    云歌很有些不舍的喝了最后一口饮料后,将瓷盏碗碟归拢一处,端到舱后甲板上去洗涮,出的舱外,才发觉夜色将至,远处的客船舢板才走了一小半,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船只还在一处云集着,语声嘈杂,还不知何时能过关前行。随意四顾的视线对上一抹修长笔挺的身影,云歌手里的抹碗布骤然变得重如泰山,从指间直接落了下去,砸在盆里惊起一片水花。岸上人群汹涌中的灰衣道士莫名的心头一动,急忙回过头来,却只看到一长串敝旧船只,目光逡巡半晌仍是一无所见,不由得皱紧了眉峰:难道自己刚才只是错觉?但自己的灵觉从无误差呀。

    云歌瘫坐在后舱外,怔怔看着盆里乱七八糟的污渍,良久才轻轻动了动嘴角:人生目标截然不同的人本就不该相遇相识。而今能够瞧见他安然无恙,已是最好的事情。至于别的……相忘于江湖才是对彼此都有利的收场。

    前舱甲板上的少年已经跟船家的小儿子玩到一处,兴高采烈的闹腾着。任九郎又望了望前方,又走了几只小船,忍不住摇摇头:这隋地官方的办事速度只怕比蜗牛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想到这点就瞧见挤挤挨挨的岸上队列中一道灰色身影卓然不群,倒不是他比别人高大太多,而是周身气质迥异于一般贩夫走卒。

    任九郎心里一寒:阔别多时的张大道长怎会在这里出现!于他而言,这可算不得什么好兆头,该是冤家路窄才对,幸好己方一干人都易容改装过了。应该不容易露馅。

    云歌悄悄缩进舱里后才长长出了口气,眼见漱玉已经被包扎停当,只是那股子血腥味一时难散,眉头紧紧蹙起:这可是大麻烦,如让傍人嗅到,必定会疑问重重,当即掀开船舱的前后布帘,旋又推起舷窗,取出当日在宁府差人买来的粗香点上,这把子香料虽粗糙,却是化解异味的上品。

    晋洪在侧闷声不响的帮忙,显然刚刚的事情让她惊觉云歌的身份绝不仅仅是宁府众人宣传的那样低贱浅薄,或许唯有如此才可解释才慧过人的二皇子殿下何以对她这般不同;至于自家小师弟则显然早已陷落情关,便似当年的自己,但她到底是什么人呢?晋洪咬了咬嘴唇,忍不住看向云歌,云歌却在专心审视漱玉。

    漱玉满头满脸的膏药看上去甚是滑稽,哪里还有一星半点的美貌呢,这时已经步了麦铁足的后尘,睡的分外恬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并没多久,云歌才自心痛神伤的回忆里拔足抽身,随意望了望外面,夜色已至,前舱外的船家父子正在开火做饭,至于之前的拦路关卡早已经成为了身后远处黑暗中的模糊轮廓。

    麦铁足沦为帮厨,跟那小孩子说说笑笑的动静为浓浓的夜色添了不少生气,云歌嘴角扬起涟漪:“除了家人外,九郎还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念的人?说来听听,大伙儿也好乐呵乐呵嘛。”任九郎深深看了她一眼,成功把她还没有说出的话给堵了回去。晋洪看着光景不对忙插嘴道:“阿九,你这趟出来时门主他老人家可还安好?”

    任九郎道:“很好,就是夜里不大睡的好觉,胃口勉强过得去。”顿了顿:“当然这些师姐是不会在乎的。”否则不会一走五年,完全断了音讯。

    两句话顺利的把晋洪堵成了闷嘴葫芦。当日自己固然因为情伤远走他乡,可到头来伤害的好像只有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余者该吃吃该睡睡,丝毫不曾有过触动,即便是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人,而今想来也有些面目模糊了。

    他们师姐弟之间眉眼官司且自热闹,云歌瞧着很是无语,遂转头去看了看漱玉,心下迷惑不解:这番怪症发的太过古怪,到底是谁做了手脚?随说自己用上的药膏可以缓解一时,但能拖延多久尚存疑问,不知病根便有无穷后患,当真是愁煞人也!是以舱外虽然饭香浓郁,云歌却没有半点胃口,怔怔思量答案。

    麦铁足着实偷吃了不少热腾腾的鲜鱼,对于那小小少年的手艺甚是赞赏,言语之间便越发的亲昵,而小少年对这自来熟的哥哥也很有好感,半天时间便混得谙熟直似骨血兄弟。

    云歌虽然心事重重却没有错过这些,嘴角勾了勾:他倒真是个外交人才哈!

    任九郎打破沉默道:“翎丫头你忙了一整天,且去好生吃点热食吧。万事有为兄担着,别想太多了。”简简单单一句话,云歌顿时有些想落泪:有多久没人不为什么不计较什么?只单纯为自己这个人担忧操心。可为什么偏偏是他说这些暖心之言,而不是阿谛。一时间眼神飘忽,越过他题头顶,掠入无限远处。如果自己还在建康,如果……

    晋洪干咳两声,眼见二人两两相望目无旁人,只好自动自觉的溜出去把风。不过云歌终究没有哭出来,或许只是因为她迅速调整了心态,也或许因为发觉船只不远处黑暗里有不该有的响动,当即冲任九郎比个手势,后者顿时冷了脸色:几时才能吃顿安生饭呢?该死的追兵!

    隐在暗处树荫里的人嗅着船上饭菜香,怨气也不比任九郎小多少:若非那贵人儿自己不安生享福,自家兄弟又何必日夜兼程,几日不得饱腹。好在有高人相助,总算追到了目标。如今只消盯牢了船只不放松,明日自会马到功成,再不受饥寒交迫之苦。他们的算计固然不错,但不代表船上的几位会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云歌本欲起身,但却被晋洪一把按住:“这些事情,就不用你出马了,且好生歇着吧,停会儿还有热闹好看呢!”

    任九郎则笑了笑:“师姐此言甚是。”二人笑语间已然确定了策略,云歌看看昏睡的漱玉,犹豫着点了点头。

    浓郁的饭香自船舱里不断飘散出来,间以欢声笑语,直把饥肠辘辘的侍卫之一诱的满面怨气:“老大,咱们不若速战速决?”侍卫头领一个爆栗过去,他才安静下来:“老六,急什么?拿到了人,好处多着呢!”顿了顿忽然皱了眉:“怎的只有女人说话?!”几个人都没了声音:难道对方使诈?还是已经发现了己方。

    这时云歌正捣着粗瓷碗里的清蒸鱼,试图把鱼肉捣成肉糊糊,如今的漱玉吃不下成块的东西,正这么捣鼓着,脑袋里面忽然闪过一线灵光: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船家小子刚送到嘴里的米饭登时喷了出来,只因对面的黄脸姐姐忽然口吐男音:“阿艇小儿,你方才做的鱼生甚合我意,当真难得。”这声音分明是那个帮厨哥哥的,船家小子了愣了愣,但送到眼前的小银锭立刻让他恍然大悟,眼珠转了转笑答:“郎君可是想明日的餐点依旧?”云歌点点头,又换了自己的本音:“再加份冰酪浆。”

    “那可不成,你如今可动不得冷食。”漱玉软绵绵的声音忽然加入进来,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睡醒了。正饶有兴致的聆听云歌出演单口相声。

    云歌急忙杀鸡抹脖子般冲她做比划手势,后者可比船家小子精灵醒事多了,立刻做出谁也想不到的机巧:“我也要吃,我就要冷酪浆,还有槐叶冷淘,”刻意拖长的音调简直比云歌更云歌。跟着便是红锦和漱玉将提出现的劝阻,以及任九郎等人的不同反应。一时间云歌只听的张大眼,阖不拢嘴:自己也不过是这仗着跟麦铁足相处多时才能勉强模拟出他的声音,没想到漱玉跟他不过厮磨一时,便仿效的宛如真人在场,更别说还有任九郎师姐弟的说话,分外精彩热闹!云歌不得不比出仰望手势:这人才当真可惜了,若在前世一准儿是精英声优!

    侍卫统领听到那么热闹的说话,暗暗松了口气,只是他这口气松的未免太早了点。一口气不及换完,距离他较远的老七忽然身子一颤,跟着便隐没在黑暗里,再也没有响动。跟着便是一直在呱噪的老六破天荒地的安静下来,杵在隐身处僵立不动。侍卫头领暗暗心惊:坏了,自己还是太疏忽了对方的实力!己方兄弟九人原本熟谙的九连环阵法,此刻显然用不上了,当即发了暗号,可惜的是眨眼功夫又有两个人没了动静。如此下去,怎生是好,己方本来的‘暗’暗怎的变成了‘明’?!对方可真够狡猾的。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河里船上的人处境也不见得好多少,即将面临的危险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船家父子见此情形,真是饭也吃不下,汤羹喝也喝不进,四只眼睛瞪得溜圆,齐齐看定了漱玉的嘴。他们在河道上讨生活,常年往来接送的客户不知凡几,却还真没有遇见过这般有趣的人物:不但额外打赏,还有如此引人的娱乐活动,着实稀罕!

    云歌瞟了漱玉两眼,暗暗叹了口气:且让他们父子多高兴会儿,稍后还不知会如何变故呢!漱玉则笑眯眯的表演愈发带劲,直到云歌忽然摔了饭碗,恶狠狠一脚踢过去,正中那船家小儿,船家小儿瞬时懵逼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身不由己跌进水中,好在他打小儿就在船上生活,水性精湛,普一落水便探手抓住了船帮子,却见那黄脸姐姐一脸的不忍,嘴里却恶狠狠的发怒:“这便是你做的好饭!?”随着话音,一锭黄澄澄的东西已经丢到他扳着船帮的手边。小儿眼前一亮:这可是稀罕物件!毫不犹豫伸手抓住,随即便见那姐姐的脚踢将过来,小儿似懂非懂的松手让自己沉入水中。云歌这才松口气:但愿他能明白自己的用心,尽快逃离!

    船头操桨的汉子眼见瞥见这变故,脸色顿时大变,顾不得行船,翻身便要入水去抓救自己孩儿,却被云歌一把捉住:“兀那老儿,你想作甚?还不好生驾船去?”那汉子闻言毫不犹豫的一拳往脸上打来:“毒妇!我家儿郎若有长短,小老儿必定要你性命!”云歌随便一晃便避开拳头,顺势脚下一勾,“噗通”一声过后,这父子二人齐齐入水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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