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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女汉子在隋朝 > 第120章 暂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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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板下面那凿船声越发明显。云歌冲漱玉苦笑:“此番可是连累了你。”漱玉仔细看了看她:“身在宝山而不自知。活该!”说着伸过手:“拿来!”云歌取下腕间雪白镯子,漱玉接过去摸着镯子出神,暗忖:此番能否遁,可就全仗你啦!

    岸边的草木间刀光剑影此起彼伏,频频闪现,无一刻平静,恰与河上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云歌定定望了会儿,嘴角的苦色更浓:他们三个终究是势单力孤!这时候船舱已经被凿出大洞,正汩汩往上漫水。漱玉捣鼓的镯子有一刻时间了却还未见成效。云歌突觉心里发寒,急忙退了两步,顺手扯了她一把,才没让她被横空出现的长刀给劈中。

    漱玉脸色顿时变了:“好大的胆子!”却浑然忘记自己此时并非狐仙,而是病弱的凡女。只见长刀尽头,黑衣黑布尽可能的掩盖了对方的路数, 云歌直觉这位跟凿船的那伙儿不是一路的,只是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出是何来路,但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这位颇有杀气,或者应该说他是专程为杀自己而来的! 那一刀气势恢宏,二人虽然侥幸避开,却没保得住脚下的物件,好端端的船只在被凿穿后又遭不幸,瞬时间齐齐整整的分成两截,连带着在下面还没冒头的潜水者也遭了无妄之灾。

    云歌紧紧扣着漱玉立在前半截船头,正对着刺客再度扬起的大刀避无可避。

    穿行在草木间厮杀的任九郎抽空去,只见二女身形在河风中摇曳,在雪亮长刀的布景下分外凄楚可怜,登时心神意乱。他的对手眼看有机可趁,手中双刀结构成剪,便要一剪剪下年轻人的短剑,恰在这时,任九郎身形暴退,竟是无意再战也要窜出战圈,径直往那破船方向奔去。 手把双刀的侍卫愕然往他方才张望的地界儿看去,顿时脸色巨变,失声惊叫:“惨了!惨了!完了!”只见月光下长刀破空,蒙面刺客一举直取二女脖颈头颅。

    姑且不管这些侍卫有何想法抑或任九郎的打算如何,二者前提有一样相同:萧家女郎必须好好活着!然而此刻船上那位显然想法不同。

    刀光劈面而来,漱玉还没有把那镯子的功用激发出来,云歌把心一横,带着她往后倒下,虽说深夜的河水很凉,身为孕妇着实不便洗冷水澡,但总比立刻身首异处的好,况且只有到了水底才可混淆视听…… 侍卫头领瞧见这一幕时脸色更冷,虽然面对着二人联手,却毫不犹豫抬手把自己掌中多棱剑给丢了出去,旋即做了跟任九郎同样的举措——暴退!

    长刀狠狠劈下,船头固然碎成数节,但刀势如影随影直入水底,云歌心道糟糕,这人的刀功着实了得!说不得自己也得用用压箱底的保命手段。这念头刚刚浮现,唯一空闲的手臂被人紧紧扣住。

    漱玉早已眼口难开,只懂得死把着自己不放,那傍边这个是谁?云歌愕然睁眼,却见碗大的拳头狠狠砸过来:居然是他!

    长刀劈出,刺客对于结果了然于心,黑布后面的嘴角高高扬起:只消停会儿下水取了头颅,自己此行便算功德圆满。便在这时,脑后风声骤起,刺客头也不回,脚下仿佛带了风,瞬时滑出三尺,轻飘飘立在将近沉没的船舱顶上,冷冷看着狂奔而来的年轻人:“任九郎君!?”虽然心头无限困惑未出口,但这四个字还是成了他最后的遗言。便在四个字出口的瞬间,一柄多棱剑破空而来,直接将他捅了个透心凉。

    手把着多棱剑放血的槽口,黑衣刺客当真是是目呲尽裂,之前的志得意满瞬时成空,随着汩汩流淌的血液一起寂灭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自是保持不了平衡,“噗通”砸向水面。

    等侍卫首领奔至河岸边时,任九郎已然扑入水中,只听得水声哗哗不绝,侍卫头领突起荒谬之感:己方他方这两路人马厮杀半晌,竟做了螳螂与蝉,而那黄雀……眼瞧着黑衣客死不暝目、渐渐沉没的尸骸,他简直啼笑皆非。

    任九郎一头扎进水里,入目者尽是船只残骸以及那些凿船人的残尸,血色弥漫了视野,勉强逡巡了三四回,都找不到什么活物,更别说活人了。她们到底在哪里?!再出水时,晋洪和麦铁足两个居然与之前还兵戈相向、生死搏杀的隋国侍卫们站在一处,神色都不大好看,询问后方知居然达成临时协议:一道儿寻找萧家女郎。众人中麦铁足脸色最为难看,但个中种原因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旭日再现的时候,云歌才缓缓张开眼睛。这时候当然当然不是身处冰冷的河底,而是芬芳温暖的暖阁香闺。说起来还真是造化弄人,此前漱玉一直没能顺利激发功效的雪白镯子居然在自己面对那只拳头的瞬间出现异像,却是通往云莺生时修行宝境的传送通道。

    于是,糊里糊涂的云歌便给打包带走,同样际遇的还有那对父子。不过进入密境后的待遇完全不同,返回适合修行养伤的宝地后,那狐仙娘子便不再借用漱玉,恢复真貌自顾自闭关去也,倒也没有忘记留下傀儡童子负责来客的饮食起居,但这个“客”特指云歌。

    同样进入密境的漱玉跟那对渔家父子,日常出入范围可着实有限。不似云歌随意畅游,更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们三个是必须协助傀儡童子做活才能换取口粮的。不过云歌却也没闲着,此地颇有些可用的药草,于是她便在狐仙闭关的时候着实制作了些药品,一部分留作住宿费用,一部分收入储物空间自备。

    此处风景美不胜收,颇具后世田园风光,且无任何需要担忧惊慌的事情,但毕竟不是自己渐渐融入的那个世界,更没有那些揪心的人与事。

    数日停驻后,云歌很有些坐立不宁,那些足以牵绊自己的人与事终究需要面对,总不能一辈子龟缩不出,须知梁园虽好,终非久恋之乡。自己并非青丘中客,这般风水宝地住着实是受之有愧, 这日做完手边活计后,脑袋里面灵光一现:狐仙出关了!

    身在世外妙境,狐仙娘子自然无须伪装掩饰,早早恢复了庐山真面目,真真是美若春山丽水的绝色无双,与当日的云莺颇有几分相似。而正牌漱玉与之比拟,二人间距离即便没有千里也有好几百里的差距,此刻看来更是如此,一个战战兢兢畏首畏尾,一个气定神闲洒脱自如,高下之分不言自明。狐仙娘子笑眯眯道:“你现在就想走?”云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难道这便是狐族的神通?瞬时看穿别人的心思。

    其实对于这个,云歌也只是揣测罢了,没想到对面的美人儿居然微笑点头,意义自是默认。云歌的脸顿时黑了。对方却还在微笑:“此番虽说是托你的福运,避开大对头,但我族境界的提升并不可仰仗投机取巧,还得靠自身坚持修行方可长久。你这两日倒是颇有作为。”眼见云歌脸露囧态,不禁笑意更浓:“罢了罢了,你即无心此道,我多说无益,但愿你将来不要后悔才好。就此别过吧。” 云歌眼珠子转了转:“如此,那我便告辞了。”说完却不移步,站在原地望着狐仙娘子不说话。狐仙娘子这才想起自己遗漏了什么,抬袖一挥处雪光浮现眼前,却是条白玉碾成的道路,云歌立刻踏了上去,别的纵然不知道,来时道路她可是记得分明。

    狐仙娘子看着她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隐没,手指抬了抬,身边的漱玉立刻过去跟在云歌后面走了,速度可半点不似旧日芊芊弱质,想是近日劳作有功,改善了体质吧。

    云歌却是慢条斯理的走着,毕竟这般的田园风光再无机缘可见,离别前再多看看也好。跟在身后的正版漱玉却黑着俏脸,牙关紧咬,脑海中不断盘桓狐仙娘子此前冷飕飕的话音:“往后她便是你的主人,收起你那些小主意,否则别说她会否惩罚,我必定会先锁了你的魂去,”顿了顿续道:“好叫你永世不得超生!”她当真是百个千个不服不愿,但狐仙娘子的手段着实有些可怕,只好委委屈屈答应下来,想着出了困境再说,孰料她的心思哪里瞒得过看遍世情的狐仙,结果便是自取其辱不说,还被迫定下主仆契约,此生永无翻身之机,每每想到这个,漱玉一口老血几乎便要喷将出来。

    白玉镯凝化成的道路似乎也不是很长,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尽头,却是当日出事前经过的河道改向处的关卡,普一落地,那条白玉道路便即迅速缩小消失。此间水波荡漾,不时有载客的船艇漂过,在阳光下看来水色虽不甚美好,却处处洋溢着人间烟火气,云歌轻轻抹了抹腕间恢复原形的镯子,脑海中泛起一丝迷惑:她为何还要将镯子送还自己?

    跟在她身后的漱玉一口银牙几乎咬断,狠狠瞪着云歌的后颈。如果不是契约所限,她真想一把掐死这女人。都曾是奴婢身份,凭什么她处处优待,自己却只能辛苦劳作。末了还被用妖法契约约束,不得自由。

    那渔家父子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犹犹豫豫的过来跟云歌道谢告辞,自家有了那般大的一块金子,冬天应该很好过的。

    眼瞧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云歌总觉得甩不脱歉疚,没有了用来维持生计的船,一块金子又能用多久?自己之前的慷慨真个能起到作用吗?此刻更大的问题是——现在是什么日子了?可千万别是“洞中一日,世上千年”。那才真叫无可奈何、生无可恋呢,却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半刻时间,她就得到了正确答案——对面河岸,那行排队通关的人中灰衣儒服的男子格外显眼:张麟清。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灰衣男子转头回望。云歌心里一动,却见对方目光从自己所在处一扫而过,毫不停留。

    云歌不由得皱了眉,俯首看向河水,无波无痕,恍如明镜台,里面出现的面容身影依然如故,可是充其量就是白了点瘦了点,此外,并无变化。却为何令人视而不见?问题殊不可解。

    身后漱玉忽然拉了拉衣袖,云歌没好气道“安静些,别影响我思考!”话音方落,身后大力涌来,云歌愕然回眸方知身后人已经换了。

    那人的眼睛可半点没有方才的平静无波:“是你,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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