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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女汉子在隋朝 > 第124章 黯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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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一进郢州城,那对师姐弟便告辞分道,麦铁足几次想说话都被云歌冷眼制止,直到对方走的人影不见才有机会开口埋怨,云歌淡淡道:“该走的终究会走,想留下的谁也拦不住。”说罢转头对漱玉道:“那么你呢?想走还是想留?我绝无二话!”

    漱玉傻了,心心念念的事情居然如此简单直白的放在面前任君选择,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麦铁足冷冷看着,着实有些儿难言滋味:为何三妹子该宽容时不宽容,该发狠时怎地却心软的让人迷糊呢?

    漱玉兀自怔忪:自懂事时起便被教导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却从来没有人问过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现如今选择放在眼前,自己该怎么做? 云歌冲麦铁足点点头,后者老大不乐意的递过包袱,却是那只差点送了她性命的物件。漱玉茫然接过,越发的没了言语,眼望着那二人脚步轻快的走远,远到隐没在人群中看不到后才懂得做出反应:自己真的自由了么?可是谁能告诉自己,自由人的日子该如何开始?

    茫然呆立半晌后,漱玉打算先去找家客栈投宿。浑然不觉身后已经多了两三根尾巴。

    街道转弯处一角酒旗高高挑起,在风中荡漾出无限诱惑,当然这是针对嗜好杯中物者而言。云歌行至酒肆门外停住,回眸一笑:“老二,我请你吃酒!”麦铁足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转:“好!今儿索性不醉不归!”这段时日来她的际遇若换了别个女子只怕早不知哭死了几回了,难得她只是想买醉。做兄弟的岂能不奉陪到底?

    然而云歌终究没有喝酒,自知自家事,所谓买醉也只是说说而已,她可半点不想将来生个怪胎出来,倒是很殷勤的劝了几杯,麦铁足借着酒盖脸道:“三妹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样由着任老大他”云歌挑了一筷子肉塞过去:“专心吃你的吧。”她瞧着窗外旗帜略略失神之际,麦铁足却骤然暴起喝道:“你又来作甚?”

    云歌怔了怔才回眸,跌跌撞撞奔将过来的不是早前许她自便的那位美人儿又有谁呢?只是这时候漱玉形容着实有些儿狼狈,包袱固然是没了踪迹,甚至连头上带的,颈间挂的也消失不见,十足十被打劫的模样。

    漱玉却连正眼也没往麦铁足处看,一股脑扑过来跌在云歌脚边便哭:“我知道错了,主子您就饶了我这遭儿吧,别再赶我走,好不好?往后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再不敢有二心了。”一车轱辘的话倒把两人都说懵逼了,面面相觑之际楼梯口又“噔噔噔”上来几个凶相十足的汉子。

    “敢情跑这儿来卖骚了,小贱人!别给脸不要脸!”随着满口的糙话儿,一个摇着羽扇的纨绔晃晃悠悠的出现,瞥眼见到云歌后眼睛又亮了不少:“又是个美人儿,看来本郎君今儿艳福不浅!来”一个‘人’字还没出口就被飞来的酒杯砸中了脑门,血立刻冒了出来,看似严重,实则不过破皮不伤骨,但这已经足够这位惊诧恐惧,眼珠子转了转后登时翻了白,别人不知道,一干长随自是再清楚不过原因的——这位主子他晕血!

    出手的麦铁足打小在市井间混迹,自这位纨绔一朝面一说话时便理清了头绪:活生生的欺男霸女戏码嘛,虽然这位美女不怎么值得搭救,但终究做过自己人,怎么着也不好让她受欺侮。

    几个豪奴相互交换了眼色(主子都晕厥过去了,这场戏着实有点难唱,更别说这两位显然不是善茬),纷纷打着哈哈撤了,到得楼下才留了两个机灵人儿盯着去向,随时准备回报小郎君:郢州地界儿敢对自家郎君动手的还真没几个,这三个外乡人也别想落什么好!

    漱玉兀自抱着云歌的腿抽泣,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说话,可知真真是被吓到了,麦铁足翻了四白眼:“起去,恶人都走了,还装啥?”但直到云歌抬手推她,漱玉才松开手,怯生生的躲到云歌身后站了。

    一时消了账单,麦铁足冲云歌递个眼色,率先下楼。云歌便知这小子故技萌发,暗暗好笑:地头蛇遇到过江蛇。可算是有热闹瞧了!等二女下的楼来时,那两个负责盯梢的机灵人儿已经变了死狗样儿,更被牢牢拴在酒楼傍石墩子处示众,麦铁足拍了拍手道:“不好意思,兄弟我方才喝多了,下手有点重。”

    泪痕还没抹净的漱玉忍不住噗哧一笑。麦铁足撇了撇嘴:“又哭又笑,小狗撒尿。”漱玉顿时僵住,哭笑不得。

    云歌摇了摇头:“走吧。”本想着在此地消散消散情绪,但看这情形谁也别待了,省的麻烦上身,是以酒肆掌柜闻讯赶到时那三位招祸的早不见影踪。

    晕血的纨绔醒神后几乎没把身边跟随吵死,只得四下里打听那几人,却是毫无讯息,任谁也想不到人家根本没在他们想到的任何地方停驻,买了补给后直接往骡马市去了。然而挑选半晌麦铁足始终不满意,云歌不禁皱眉:看毛色看脚力看形态都能理解,但看眼缘是怎么一回事呢?

    漱玉倒是瞧着他抿嘴轻笑:但凡他对上的马匹就没有不朝他打响鼻呲牙喷气的,是该说太没牲畜缘么?

    折腾小半天眼看天快黑了也没个中意的,云歌狠狠瞪了麦铁足两眼:“先找个地方过夜吧,明天再来看看。”

    麦铁足抹了脸上的马口水,一肚子没好气对漱玉道:“赶紧的,走,走,走,还愣什么?”

    漱玉扁扁嘴,心道:“有能耐对女郎吼啊,对我叫唤算什么本事!”脚步却半点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一叶孤灯下,晋洪展开刚买到的地图仔细看着,浑忘了傍边发愣的师弟。任九郎木然良久,突地起身行至楼窗前往外眺望,月色如霜,宛然如梦,花朝节将近,她能否顺利归家?

    晋洪自书卷中抬起头来,瞧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本以为女子重情多情伤,没成想自己这位师弟居然也不遑多让,竟是个长情的。那自己此番举措究竟是对是错?

    月光下,船舷旁云歌握着那只碧玉簪默然出神,漱玉如今可是乖巧多了,虽然心存无数困惑,却半个字也不敢出口,只有一眼没一眼的偷窥,俄顷,云歌将碧玉簪放进袖里,实则送入空间收藏。诸不知次日漱玉打扫拾掇船舱时平添了迷惑:女郎究竟把簪子放哪儿去了?

    清早,麦铁足晃悠过来时云歌已整装完毕,正跟漱玉嘀嘀咕咕着挑拣新购置的覆面纱罗。想想前些时的不愉快,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眼下三妹子这会儿倒像个寻常女娘了。如此,甚好。

    云歌见他进来,拿起块绯色纱罗往漱玉头脸比划:“你说这颜色如何?”

    少年怔了怔,才道:“不错。” “那这个呢?”一连七八种颜色在面前晃悠过去,少年只想翻白眼:女人真麻烦!不过这种事情还真挺新鲜。

    漱玉眼角瞥着他,心里揣测的却是女郎的用意:为何要买这许多遮颜用具?云歌问了几遍后,嘴角笑容更浓,没有半点被击的模样,一边叠起纱罗交到漱玉手里:“既然他说好,那便是真的好了。你且去斟酌斟酌,好生做几件箬笠避面出来。”

    又是做针线!漱玉腹诽着接过纱罗,往后舱去了。

    云歌勉强忍住笑意,道:“你对乘马不感兴趣?”昨日他在骡马市场的表现当真是让人侧目。

    麦铁足脸色一沉:“那又如何?”云歌想到记忆中目前尚未出现的关于这个人的经历,方才稍稍收敛了戏谑:“没什么,不喜欢便照旧乘船好了,说不得会更快呢。”麦铁足这才缓和了颜色:“我正想和你商量商量,昨夜我出去走了走,听闻此地官府对于船只的出入管辖越发严谨,如此看来亦非久留之地,不如早早启程。”话音未落就见云歌皱紧了眉,半晌才道“既如此,那便跟船家说说,看他愿不愿意再多载咱们一程。之前的契约原是到江陵为止的”心里想到的却是:糟糕,自己之前还真是太过矫情于个人的情绪变故,居然把真正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二月十五花朝节将至,那便意味着隋皇宣战的日期距离不远。这时节再不对边防尤其是水上交通做出一定遏制措施的话还打什么仗,等着对方反攻么?

    麦铁足只道她身子不适,便道:“这等小事儿便不劳三妹子你操心了,有哥哥我在呢!”说着自己拍了拍胸膛:“你就瞧好吧。”云歌明显愣了愣,才笑出声:“好!那我就等着看了!”隐在袖里的手指不知不觉攥紧。转头看向窗外,一轮朝阳冉冉升起,正放射出万丈光辉,不可逼视。

    不知道在同样一轮朝阳下,这一世的亲人们可还安好如故?

    建康,大皇寺内的僧舍厢房,阿谛听完萧大郎的来意后久久不言,虽说如今自己已成建康新贵,但奸佞之名却是无论如何洗不白了,单就协建大皇寺一事几乎将同道中人(巧宗谁不想得)得罪了个遍,更别说如今浮屠塔的装饰方面自己功不可没任谁也抢不走功劳,但这些都不是最最关键的,最麻烦的还是自己的“身份”-太后柳氏一系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叛臣之后,永远不会不记得在当今陈主耳边进“忠言”。

    这时候萧大郎的来访毫无疑问是顶着莫大的压力,更可能已经被不同派系的势力盯牢了,慢条斯理倒了盏茶推过去,低声道:“容我想想。”

    世廉闻言调转视线,看向眼前青瓷,盏中水色澄澈透明,飘着几片碧绿的叶子,与平日饮用的茶汤大不相同,倒跟自己妹子的习惯惊人的相似,思量至此,心情也柔和不少:“小妹前日传讯,花朝节前后必定能回家。所以你的考虑时间可是不多了。”说完拿起茶盏一饮而尽,起身便走, 阿谛仿佛给一头大钉子钉在书案后,好半晌反应不过来:她真的要回来了?要回来了?

    此时绥建郡公府内,刚打宫里回来的任氏正在卸妆的手指骤然顿住::“你确定没听错?”

    身边替她拆发簪的侍女怯生生道:“奴婢的好姊妹听的真真的,那边大夫人还特别吩咐仔细打扫怀远院呢。”‘怀远院’也就是当初的女侯院,如今已成为府内说不得的存在,固然是因为曾经入住的主子们都结局不佳,一个芳年夭折,一个下落不明,甚至还简介影响到那个归宗不久的幼子贬黜乡野,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说辞,在府内积年的婢仆眼里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这些人可都是茶壶里煮交子,看的听的说不得,更将手底下的人约束的紧,也就急于重建声势的任氏才容得身边人四处打探,万没曾想还真打听出要命的事情。

    萧三娘子……萧六郎……

    任氏修饰华美的指甲轻轻划过妆台,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如果贵妃娘娘听说这消息,大约会很“惊喜”吧!然而便在她这般思量的时候,宫闱深处的贵妃娘娘张丽华正瞅着刚刚送到的讯息出神:刺杀失败,疑似溺死。

    “疑似”?!竟敢用如此简单的两字拿来搪塞自己,御赐内卫的能耐敢情都用到这里来了。粉白纤长的手指叩击着自己的额角,若不能在她抵京前了结这段公案,自己的宝贝儿子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儿呢。那时候东宫乃至近来越发低调的求贤殿还不知会乐成什么样,不成,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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