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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九郎踟蹰难决,对面女子忽然走近,一个软玉温香的身子忽然到了怀里,耳边柔和的语声响起:“你说的对,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结拜的兄弟姐妹,这份情谊永不更改。”年轻人身子一震:她终究拒绝了自己。一时百感交集,鼻子也有些儿发酸,却终究没说出任何反对之言,只是展臂紧紧抱住让自己心魂剧醉的女子。张麟清小心翼翼取出符纸贴上那方锦盒,至此,锦盒内的骚动才彻底消失,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仔细想想又有些儿失神:虽说用了美人为饵,但那桃花魅也太容易收服了吧。不对劲。不成,必须再去看看。
一声惊呼响起,云歌迅速退出任九郎怀抱。二人几乎同时回眸,门前站着的却是近日来照顾漱玉的那个小村姑,小小的脸上尽是惶惑不安,见到二人发觉自己也没有退开,只战战兢兢道:“女郎,郎君,你们的同伴小娘子不见了。”
云歌垂了眼睫,眸底金虹一闪而没。
兄妹三个赶到时,张麟清已经把内室仔细查看过一遍,表情可真好看不到哪儿去。云歌眼波转了转,径直上前拉开帷幔挂钩,帐子无声散开,立刻露出上面浮凸明灭的魅丽桃花。
张麟清眼色更冷:这是在示威么?都怪自己一时疏忽,竟忘记了桃花魅出手向无活口,当日漱玉昏迷未死便是破绽。如今,毫无疑问是附体逃走。云歌轻轻拂过那枝桃花,脑海中蓦然闪现灵光:“不必找了,她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任、麦二人几乎同时奔到她身边,拔出刀剑往四下里张望。张麟清手指挥动两下,那只锦盒骤然浮现眼前,悬在半空中冉冉开启,内里的绯红雾气仿佛被无形的袋子装着,不断撞击挣扎,却总也脱不了困境。
此物一出,锦帐上的桃花忽然就变了,迅速凝聚幻化为弱不胜衣的漱玉模样,怯生生的站在那里。
“女郎,奴婢好疼,好疼!”漱玉嘴里说着话,耳目口鼻忽然溢出鲜血,瞬间狰狞万状。任麦二人立刻刀剑齐出,却像砍到了棉花糖,不但刀剑被黏住,人也开始战抖,两张脸憋得通红,显然正在拼命抵抗。
张麟清距离较远,此刻也已手把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怎奈云歌跟花妖距离太近,援救艰难,百忙之下,张麟清咬破舌尖一口含着法诀的血水立刻化为漫天血雾,勉强算是无差别攻击。
云歌却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步步走近漱玉化身的花妖。张麟清只道他已经被迷惑,见势不好立刻一字字吐出道家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云歌眼里闪过一丝绯色黯影。便在这时,那怯生生的小村姑忽然到了云歌身边,手中寒光一闪,竟是直接奔着云歌的后心去了。
脱不开束缚的任、麦二人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却是爱莫能助。张麟清正对阵花妖,见状心道惨了。
然而云歌明明站在那里,整个人却似化身虚影,小村姑的刀看似斩中目标,结果却跟麦、任两个一样拔不出手来脱不得身,惊疑不定之际脑袋却被人轻轻抹了抹,一个温柔异常的声音在耳边道:“睡吧睡吧,可怜孩子。”
小村姑身子动了动,转过头来冲着云歌的便是一口狠狠咬下,那自然是什么的咬不到,反而险些磕掉了自己的牙。
张麟清的九字法诀吟诵至最后一字,花妖在法诀血气笼罩下居然美丽依旧,且瞥见小村姑失手时眼睛居然还亮了不少,水袖一展,又是三五个身影自混沌中浮现,无一例外均极其出色的俊男美女。
任、麦二人忽然脱了束缚,踉跄着退后几步,险些儿坐倒在地,跟着面前便各自多了两个悬浮在半空里的绝色美人。
张麟清面前则是三个妖娆多姿的美人。如此看来,云歌该算是幸运的那个,因为她面前只有一个对手,但却是以漱玉形象出现的花妖。花妖还是那么一副狰狞模样,笑的分外惊悚:“女郎不喜欢奴家的新妆容么?”
云歌瞟了瞟那呆如木鸡的村女,才道:“不错,比以前好多了。”低垂的眼睫蓦然抬起,花妖的声音嘎然而止,对面女子的眼眸再不似寻常的黑白两色,而是恍如旭日初升的色彩,炽烈的光芒无声飞出,正中花妖眉心,花妖身形震动,没说出的话变成了绝响,仿佛被惊雷劈过般迅速扩散开来,化为绯色烟雾,团团笼罩在场诸人,唯有云歌一处清清爽爽的毫无混沌。
不通法术抑或妖术的任、麦二人瞬时呆若木鸡,各自口角含笑,仿佛进入最美好最难忘的梦境。精通法术的张大道长则是一脸的凝重,口中九字真言和着掌上莲花法印结合成一道道惊雷闪电,狠狠击打困顿住自己的迷雾。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云歌打个哈欠,抬手抹去眼角水渍,双眸金虹再现,犹若实质般徐徐扫过傻傻痴笑的两个年轻人,即便朦胧的烟雾也遮不住他们傻傻的痴笑,分明是坠入了最不可明言的销魂春梦。
金虹过处,那小村姑忽然化身一朵含苞桃花徐徐飞上帐幔。
张麟清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堪堪匹敌。至于不通法术的两个年轻人很是狼狈,完全沉浸在桃花迷梦中乐而忘返,虽有云歌在侧相助,但看情形除非自己愿意只怕一时半刻无法把他们从美梦里拉回来。
云歌不由的深深叹了口起气:世间名医大多能医人而不能自医,可怎的到了自己这儿,便得把话颠倒过来说了——能自医却医不了人,手指无意识拂过腕间玉镯,脑中登时灵光一现:若说魅惑之术,狐仙若认了第二,只怕没有谁敢当第一的。
此念普生,她耳边瞬时便响起银铃般的笑声:“这麽快就想我了?小调皮!”一只柔滑玉掌无声抹过脸侧,啧啧道:“好香!”
云歌激灵灵打个寒战:“阿姨说笑了。”心头忙不迭的默诵:我不是拉拉,我不是拉拉。
远比桃花妖更像桃花妖的狐仙只是那么轻轻一笑,随口一句“小调皮,好香”直比醍醐灌顶的玉液琼浆更有效,任九郎、麦铁足登时脱离幻境,恢复神智,只是两个人的脸都红的几乎烧起,尤其是任九郎,极力回避云歌的视线,俊脸越来越红,以至于云歌觉得他随时可能融化在那高温里,终于站不得留不得,冲着狐仙匆匆作揖后便没命也似的溜走。
狐仙长袖一摆,绯红烟雾瞬时消失,即便是半空里那只锦盒也没逃脱其掌控,一切都完事后,这才对云歌笑眯眯道:“那小子挺俊的,丫头你就真的不动心么?”云歌可不是不通人事的懵懂孩子,早将任九郎的尴尬猜出八成,一时间自己的脸也有些儿发烧,闻言忍不住瞪了狐仙一眼:“他是大哥。”
狐仙柔若无骨的手指再度偷袭俏脸,笑的越发春光荡漾:“小调皮,你现在可是欠了我两条命哦。”说着瞟了张麟清一眼:“牛鼻子道士最讨厌了,不过这个看着也还成。莫忘了有花当折直须折,小调皮!”张麟清本来正目光复杂望着这边,闻言后脸色顿时黑了一半。云歌早被雷得只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然而狐仙却是个管杀不管埋的,说完想说的便不见了,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尴尬万状。
呆滞良久,云歌才开口:“多谢你这段时日的庇护。”张麟清掉转视线看向唯一残留的那朵桃花,喃喃道:“其实是我该多谢你才是,若非那狐妖出现,只怕”下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是大大有违于道家降妖除魔之道吧。
云歌嘴角抽了抽:“其实你的道法很好,比我强多了。”说完才醒觉不对,自己不过是野路子未成品,对方却是根红苗正的名门嫡传,二者根本不存在半分可比性。
张麟清定定看着那帐上的桃花,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云歌轻轻摸了摸含苞未放的花骨朵,金色瞳仁渐渐转黑:“这个便算是临别谢礼。”
张麟清悠悠一叹:“你确定便是这两日出发?”云歌点点头。张麟清不再说话,迅即转身离开。
任九郎一头扎进院里的水缸,只把自己闷得几乎背过去才冒出头来长长吐息:该死,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绮思杂念呢?当真丢脸都丢到异国他乡了。然而脑海中那场迷梦仍历历在目,似真似幻,虽则极力自省,却怎也撇不开放不下一帧帧缱绻梦影,当真该死。
麦铁足湿漉漉走来时正瞧见他再度把自己丢进水缸,忍不住摇了摇头:所谓难兄难弟,莫过于此。
未能适逢其会的晋洪提溜着大包小包艰难进门,见状没好气道:“这天气泡冷水,你们都疯了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二人对视一眼后无可奈何的接手。
这晚,云歌直到入夜后才悄无声息的溜进自己屋子,本就有些尴尬的兄妹关系经此一役,只怕很难再维持延续,云歌如今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执着少年了,或许而自己应该独自离开?如此思量着,云歌漫不经心推开门扇,随即警觉到屋里有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存在:任九郎。
“很晚了,任老大,你该回去睡了。”云歌柔声劝导。
任九郎自黑暗中传出闷闷的声音:“我知道。”
云歌便立住脚不往里走:“夜了,我很累。”送客之意表露无疑。
足足半晌没有任何动静发出,云歌已经开始打算是否应该空手上路的时候年轻人才缓缓走出黑暗,身形交错的瞬间,年轻人忽然出手,一把将人推至墙下按住,云歌当即挥拳,将至对方面门时忽觉有异,动作顿住,年轻人的泪一滴滴落下,滑过脸颊无声沁入发鬓:“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性么?”
低低的咳喘声骤然击破暗涌,任九郎触电般松开手臂,云歌立刻蹿进屋里关了门扇。
一切归于无声,无声中又有不可探测的变化发生。抬手抹去侵染脸颊的泪痕,云歌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天云。这世道上还有很多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般执着?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
这时候晋洪一耳光扇在年轻人脸上:“你个不争气的死小子!”世间上那么多漂亮女子可以喜欢,可以选择,为什么偏偏你就那么想不开?这话她并没有说出来,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出来的。
任九郎按住自己的脸,低声道:“可那都不是她呀。”
晋洪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再也没心情做无用功。这傻小子根本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驴。罢了罢了,反正该操心他终身大事的又不是自己,由他去吧。
栩栩如生的桃花在符纸上冉冉绽放,张麟清随便卷了卷塞进荷包,如此也算是剪除了祸害,前提是会忽略掉被狐妖带走的那部分。但这样真的可以么?张麟清蓦然忆起自己从同门绝杀中遁走的经历,那人哦不,应该说那物的能力丝毫毫不逊色修炼道术多年的人类同道。而今朝,张领情对于人妖之间的门户之别首度有了不同既往的看法,但这也只能放在心里静静思量。这么想的时候,荷包里的桃花越发娇艳欲滴,仿佛随时可以冉冉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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