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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女汉子在隋朝 > 第128章 乱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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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康皇城深处的求贤殿内,自清早接下太后口谕后,皇后沈氏浓眉皱紧。太后柳氏自大病痊愈后便没有对宫外诸事发出过任何声音,忽然传召觐见,皇后沈氏很是诧异,心里却不能不暗暗警惕:毕竟她们之间的关系远远不同于寻常婆媳。明里暗里都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否则当日柳氏太后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安插亲信入后宫,而今想来至少她成功的隔离了皇帝与自己很长一段时日,至于后果……如果她知道今时朝堂上九重珠帘后面那位天子的真实面目,只怕就不会那般安心养病了,当然这桩事情绝对不会从沈氏嘴里说出去。 迅速换好了衣衫后,沈氏携了三五名侍女,步行走向此次的目的地。来往道上的侍女都好奇的看过来,这位便是深居简出的皇后娘娘?分明正值韶龄的花信女子哈。沈氏虽然举措低调,却处处闪绽掩不住的清贵内敛,直到她见到那件东西为止。

    弘范宫外、贵妃、贵嫔几乎同时抵达宫门前,眼见对方均是如己般淡妆素服,便知今日事态不对,太后哪里只怕是没什么好消息。沈氏赶到时,太后已经端端正正踞坐上首,神色冰冷至极。下手相陪的两位脸色居然也不大好,仔细看去时贵嫔孔氏居然有些儿发抖,自己看过去时表情越发冷肃,居然还反瞪自己。

    沈氏可不记得自己与她有过什么正面交锋,这瞬间的敌意又是打哪儿来的呢?太后冷冷看着她,轻轻挥了挥手:“皇后当没有见过这东西?”

    托盘里一件雪白的玉枕,白的耀眼生光,一望可知必非凡品。不过沈氏仔细看了半晌后还是摇头,带着毫不掩饰的懵懂。这东西固然名贵,可也不是绝无仅有。

    太后柳氏暗暗掐了掐手指才没当场失宜的咆哮:“这只玉枕乃是整块和田羊脂玉雕成,且是没有半分杂质的天成美玉,”顿了顿:“羊脂玉的价值,你们都应该知道。”

    “这东西是打和尚屋里起出来的。”边说便牢牢锁定了皇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只是如今她可是要失望了,皇后好似真个不知此事,目光澄澈:“母后您召唤儿臣便是为了此事?”

    太后一时有些儿不大肯定自己的揣测:“这原本是当年皇帝身为东宫太子大婚时的赐下奠燕礼,你居然敢说没见过?! ”

    沈氏瞬时无声,脸色虽无甚变化,心里却是好一阵惊涛骇浪:敢情是在这里打埋伏呢,当年大婚时自己伤心,悼亡,哪儿会有心情欣赏身外之物,许是略摆设几日便入了私库吧,而那库房……只怕太后针对的并不只自己一人,说不得是打算一箭双雕。只是此事里面尚关碍着前朝名臣,她大约不会随意出入人罪,否则此时三位重量级人物在场,很可能对自己前斩后奏,不过话说回来,她所指的和尚会是自己所料之人么?若真如此,此事可真算得上是精彩纷呈。

    孔贵嫔暗里几乎将帕子捏碎,心道:好人不长命,太后这老不死的,时刻惦着给人添堵。若非自己手里无权,否则必定先给她点好看,但如今却只能一忍再忍。真正不动如山的似乎就只有贵妃张氏,一直无声地吃茶看戏。

    太后又道:“:沈氏,你可知罪?”

    皇后闻言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寒波潾潾,纵使不言不动,亦存皑皑气势,便似当年那人重现眼前!柳氏太后瞬间忍不住气血翻腾。更不料她居然道:“不过欲加之罪尔,母后您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沈氏双手推出,深施一礼,就此垂首不动。

    太后柳氏睁大双眸:“你好,好大的胆子!”证据在前犹不认罪,反说自己被冤,就差没指到自己面上说有人栽赃了。一时间气氛尴尬,太后柳氏连着深吸数口气,才勉强忍住奔涌沸腾的血气:自那萧家七郎失踪后经多方诊治方勉强痊愈的状态或许不该这般劳心劳力,但自己那儿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忧心……若非大好时机送到眼前,她才不愿意对付这个从来拿不住命门弱点的媳妇,可是如今分明已经骑虎难下。更别说还有两个后宫妃嫔在侧,无论如何自己这后宫太上的面子都得找回来,不是么?转脸冲身边人摆摆手,后者会意,快步行出。过不了多久,一行人飘然而来直入殿内。

    “沈氏,你”太后气势汹汹的话音瞬时更迭:“皇儿怎的不去前朝?”看到冠冕堂皇的大陈天子驾临,众人都有些表情莫测。皇帝难得去趟朝堂,如今居然还为她中途折返,看来皇后的分量大约也不是那么无足轻重。

    贵妃顾不得在喝茶看戏,打叠了心情上前探问,大陈天子淡淡看了她两眼后转对贵嫔孔氏道:“令兄这两日差事当得不错,该赏!”

    贵妃脸色顿时精彩纷呈,好看极了。然而却在场者每一人敢多看她半眼,都尽可能的皇帝面前刷存在感。

    太后柳氏见状心火那是“腾腾腾”往上冒,然而指望皇帝说句公道话,可就是完完全全的海市蜃楼,可望不可即。

    “皇儿!”

    “母后身体刚刚痊愈,这怎么不好好保养着,却来着这里劳心伤神?”皇帝轻轻摇头,满脸满眼的不赞同,眼见他一副和稀泥的态度不免有了异样的气氛。 太后心里“嘎登”一跳,便听皇帝继续道:“不过一点小事儿便闹的太后不得清净,尔等当真该死!”顿了顿皇帝轻描淡写道:“玉枕原是朕赏下的,算是犒劳小大师为国尽忠,劳心劳力之故。不过一时半刻没有知会旁人,竟险些酿成大祸。”目光冷冷扫过贵妃,后者忍不住打个寒战:还好自己并没说出这什么让人推敲的话语来,那才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哩,可眼瞧着帝后夫妻两个情意绵绵的目光,她的心情只怕比皇太后好不到哪儿去。他们倒是情深意重,那么自己呢?自己在他心里算什么!?这阖宫的美人儿又算什么呢?

    孔贵嫔得到特关注并赞扬后,嘴角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愈发显得明丽无双。但这一切全都终结在奉诏登上御撵那一刻截止。 阿谛静静踞坐草席上,阖眼默诵心经。神态之安详平和丝毫不亚于开法会的庄重,或许更多了种难言的飘忽,看似静静的存在,却随时可能消失不见。以至于狱卒也不由自主放低了往来出入的动静,屏息静气起来::这位可是御前新贵,助建大皇寺浮屠塔的大法师呢,虽然如今得了罪过进来,焉知什么时候会翻身呢?看看刚才进来时候上司的恭敬态度,自己个儿不过小小狱卒,还是小心些儿好。

    诸不知这位大法师心头、脑里想到的全然不是普度众生的慈悲,而是这几日来的变故——那夜,孔贵嫔的出现未免过于恰到好处,恰就在自己借酒浇愁的时刻,自己的酒量自己很清楚,可是那时候居然破天荒地的醉了,是因为寂寞的太久?还是因为女子炙热奔放的表白?一切都定格在孔氏毫无保留的展现体态的瞬间。而那只羊脂玉枕便自那时候起留在了禅房。自然不是因为贵重,而是因为借以提醒自己‘酒醉误事’,虽然自己很清楚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个彻底醉倒的人就算面对天下至美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没成想最终还是出了事,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只玉枕。

    彼时看到御前侍卫起出玉枕的瞬间,阿谛真有些啼笑皆非,这便是唐时高阳辩机事件提前预热版么?可惜这般黑锅过大,自己敬谢不敏,与宫妃接触的意义可完全不同于跟公主,后者或许可说是风流韵事,前者却必死无疑。太后娘娘度对自己可真是殚精竭虑。若然自己依旧默然无声的认了,岂非对不住她这般用心良苦?

    陈设华贵,触感舒适的御撵,孔贵嫔并不是首次乘坐,但这一次却出奇的深刻,或许是因为这是来日大难前她最后一次与帝君同乘。事实上,自她进入御撵的那一刻起,皇帝的脸色就变得让人胆寒,冷冷道:“跪下!”

    孔贵嫔身子一颤“大郎你这是”也只有在二人单独相处时,她才用这般昵称,且每每得到炙热如梦的回应,然而这此次回应的只有淡淡的冷眼。

    “偷偷放了玉枕在大皇寺的人是你。”皇帝并无质疑,只是陈述事实。贵嫔一时间竟喃喃不成句:“陛下,您”下文却哆嗦着说不出。

    “看来朕的话你并没有听进去,”皇帝冷冷看着:“自作聪明的蠢货!”

    孔贵嫔颓然跪倒在书案前面,暗暗掐了自己两把,再抬头是已经满脸泪光:“臣妾冤枉!”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皇帝这时候居然半躺在短榻上阖了眼。对孔贵嫔的表演,皇帝不是没有触动,只是一想到那个到现在为止自己仍然把握不住的绝色和尚阿谛,心情就骤然复杂起来,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或许孔贵嫔早步了龚氏的后尘,偏偏自己这位妃子跟阿谛的关系很是特别,这便有些儿让人难以抉择。美色固然难舍,但若能再拥有才具,便能让人欲罢不能,如果阿谛也能像此刻的孔氏一样俯首帖耳的话,岂非人间乐事?这些年来予取予求的女色,着实有些让人厌倦了呢。

    孔氏完全想不到皇帝此刻的念头,否则说不得便要像昔日对付太后那样毫不犹豫的下手了。但现在她只是哀婉的跪着,哭诉自己的委屈冤枉。然而皇帝却在这般伴奏下微微打起了呼噜。

    阿谛淡淡翻开狱卒发还的物件,目光平和,完全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固然是因为御前亲卫出现及时,自己才没收到什么折辱。但此番二进宫,大皇寺的一干同道看自己的眼神有明显鄙薄几分,换句话说,都是外貌惹的祸。

    若非如此,贵嫔孔氏不会对自己念念不忘,时刻算计着清除自己身边的异性;而当今大陈皇帝也不会委以重任借以拉拢;至于太后此番举措,内中深意更是让人齿寒——大陈有传说中的男皇后韩子高珠玉在前,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再出现那样的祸害。想想也是醉了,阿谛不禁苦笑,虽然这时代对于男色女色是同样的看中追捧,可自己当真没有那方面的嗜好。

    然而如今看来,事态的发展完全不会因为自己的抗拒而改变,唯有掌握至高的权势,才可保全自身及想要保护的人。所以一直以来自己努力的方向是否真的正确?他患有些儿怀疑了。如果云歌在身边,是否会给予可靠的谏言呢?后日便是花朝节了,百花生日,普天同庆。现在究竟在何处?

    云歌静静看着昏迷中的漱玉:这便是他口中的‘保住了性命’?无知无觉,缠绵病榻,这与前世的植物人有何区别!?这也能算是活着么?如此绮年玉貌,当真可惜了。恍然失神间,她没发觉自己衣裳角落里正有抹淡的几乎瞧不见的绯色烟气蓦然飘出,一丝丝沁入锦帐内寂然不动的躯体。

    麦铁足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三妹子,可看够了没?”从前可真没瞧出她对这丫头感情如此之深。

    云歌叹了口气:“那天在桃花林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麦铁足立刻把嘴闭成了河蚌。

    “怎么现在连你也不愿意说实话了?”云歌转身行出,将去未去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低低的呻吟声。

    二人面面相觑,各自心惊。云歌迅速返回榻前,却见那女孩子勉强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殷着病态的红霞,越发显得憔悴可怜。麦铁足心里无由的一热,对她素有的成见瞬时消散三分,说到底这也就是个被拿来做钓饵的可怜女子罢了。云歌仔仔细细看了她两遍,一言不发的抬手抚了抚她鬓角表示安慰后便扯了麦铁足出门。

    麦铁足甚是不解:适才人昏迷时三妹子十分关切,为何如今难得人醒转了反而冷淡?

    云歌一路无言,直把人拉到自己暂寓的小屋里才开口:“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即刻启程为妙。”麦铁足明显有些困惑,但还是点点头,云歌才松了口气,徐徐道:“刚才在那屋里,我忽燃觉得很不舒服。”麦铁足似懂非懂道:“是因为气味不好?”病人身边总归有些说不得的弊病。不过云歌这变化也太明显了点。云歌随便应付了两句,便打发了麦铁足自去收拾。自己则在案几前倒了盏清水来喝,一面思量方才的事情,也就在漱玉苏醒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发觉屋里充斥着淡淡的桃花香,也不只是因为漱玉曾经直面桃花魅被染了气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是让人极不舒服的所在。 至于张麟清,云歌摇了摇头。对于这个人,她如今着实有些儿难以形容。遂撇开,暗自忖度适才那让人不舒服的原因,任九郎忽然推门而入,脸色清冷:“你这两日可还好?”自漱玉出事那天起,还真没见过他,此刻瞧见人,云歌急忙收敛了诸般复杂心绪,淡淡一笑:“老大你来了。”此外竟是无话可说。

    任九郎肩膀动了动,旋即扭过半边身子,低声道:“之前是我不对,还望你多多包涵,”云歌顿了顿:他是来道歉的。自己是否该原谅他?还是把当日的决定再重复一遍?

    但无论如何,相识以来患难之情历历在目。

    云歌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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