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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这一嗓子喊得,就连台上的说书先生都噤了声。他从来就是个高调人,不懂怎么低调,见那边的青年男子似乎没有认出牡丹似的,他竟又振臂招呼,“这儿呢,我们阿花在这儿呢。”茶楼上上下下,全都向他口中的阿花。牡丹尴尬死了,这到底是从哪儿跑出来的野小子?气得她一胳膊肘子捣在九王的肚窝窝里,九王苦着脸捂着肚子,“你你会嫁不出去的!”
齐光是个正经人,自己九弟和这女子在他眼里,俨然就是一群小孩子,旁人他不管,自己九弟他得叫他注意点。光靠嘴上说,九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索性,齐光朝牡丹淡淡道了声,“抱歉。”顺势起身,拉着自己九弟就要往外走。
哦,他真的没付账。
“哎哎哥她打我你都不管。”
齐光觉得丢脸死了,也怕茶楼中有什么人盯着,纵使九王往后赖他也不撒手,“你要是现在不走,明儿也不必跟我走了。”
这下九王老实了,鼓着腮帮子,低头耷脑的往外走。
他都快走到门口了,那位金少爷愣噔噔的,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慢慢咧开了笑,“师父,徒儿可算找着您了。”
九王吊起了眼皮,啥?
金桥可高兴了,快步朝着大堂里面的牡丹走去,“哈哈,师父。”与九王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位金少爷极有礼貌的抱拳拱手,“多谢这位兄弟了。”说完也不等九王什么反应,擦身儿就过去了。
说书先生重新开口,掌柜的重新招呼大家吃吃喝喝。
茶楼又热闹起来。
牡丹仍旧站在大堂内里,一身儿男人装扮,丢在人堆里还真是不好认。她不尴不尬的打了声招呼,“金桥。”
齐光带着弟弟走出茶楼门槛,转弯的时候,不经意间瞥了眼内里。他看见,金桥两只手摁在牡丹的肩膀上,抿着嘴压着脸上的兴奋,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身高差,牡丹仰着脸看金桥,脸上的表情有些别扭。
可真有意思,弱冠的男人管一个十六七的女孩叫师父
牡丹认识金桥,仅仅源于不久前红救了金桥一命。操纵毒蛇救人,这是极为罕见的事,况且这蛇主人年纪也不大,就更充满了神秘感,令人心驰神往。金桥要拜师,要学艺,可是牡丹哪有本事教给他?拒绝的话说了很多,金少爷不听。没办法,她只能悄没声息离开。谁能想到,金桥看着性格软和,实质上脾气这么倔。
城南追到城北。先前还征求她意见,要奉茶拜师,今天大概怕是她跑了吧,张嘴闭嘴叫师父,单方面把关系确定了。
男子就是男子,哪怕是个文弱书生也比女性有劲。金桥一双大手摁在她肩上,她动都动不得,就跟被钉在了地面上似的。
“师父您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您。还好还好,找到了。咦?师父为何穿成这样?”
牡丹强颜欢笑着把自己从金桥的大掌下解脱出来,“我在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哦~这样啊。师父果真不同于一般人,连想法都这么独树一帜。”
牡丹觉得自己在金桥公子眼里是个仙儿吧,“你来喝茶吗?”
金桥坐下来给她倒茶,“专程找您来的,听人说在这儿附近见过您。我就过来碰碰运气。师父啊,我知道我天资愚钝,做您的徒弟不够资格,但是我会勤奋努力的,师父说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去哪儿都带上我好吗?”
金桥对她太尊敬了,一口一个您,牡丹瞬间觉得自己七老八十了。
对于金桥的执着,牡丹早就说破了嘴皮子,拒绝的话反复放在嘴里嚼,“金桥公子,我真的只是个流□□,你看我连吃饭的钱都要靠做工来顶,哪有条件开宗立派收徒弟呢?救你纯属巧合,真的没有什么东西能教你,我们还是做朋友不做师徒吧。”
金桥明白,高人都有些为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行为。当年诸葛先生怀抱大才,他还喜欢住茅草屋呢。自己师父不为金钱所累,吃饭靠做工,他非常理解。
“师父,我保证不会拖累您。您只管挣自己那口饭,徒弟我能照顾自己。”
牡丹拍拍自己的脑门,深感无力。
只得说,“金桥你先回家吧,我还有活要干呢。”
金桥以为她答应了,眉眼都要飞起来了,“哦哦好的师父,那我先回家收拾些个物什,好随师父修行去。”
牡丹额角滴下一滴汗,她伸手默默擦去,“好啊,那你快去吧。不急着上路,你慢慢收拾,别落下什么。”
“好嘞,师父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金桥是走了,牡丹可愁坏了。怎么办呢?她没有欠债跑路的习惯,可是现在不跑也得跑。转脸看看柜上的瘦掌柜。
掌柜儿的,我要对不住你了。
自己的账没还了,还请人吃了顿霸王餐。
天上浓稠的乌云低低的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却静谧,就连草丛里的小虫都没了声响。牡丹再三与掌柜的保证,她只是回原来的客栈拿回衣物,不会趁机逃跑。最后还是借着金家公子的光,出了东泰茶楼。
牡丹看了这天,嘀咕一声又要下雨。
眨眼功夫,路上就没了行人。
红从袖中探出头来,不停地吐信子,细长的身子直愣愣的立着。牡丹把它哄回去。
空气里传来一丝风儿,带着股潮闷的不舒服感。等这丝风儿过去,继而迎来了更大的气息,很快,天全黑下来,狂风大作。
暗黑的天地间刮着乌拉拉的狂风,刮得整个人间都在张牙舞爪。闪电经过的地方,诡异的银白一闪而过。
有人家的房顶被生生掀起了片片砖瓦,街边挺拔的林木,越是茂盛越招惹祸患,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似的。
牡丹险些被掀翻,她长这么大头一回遇见这样的天气。知阳府的百姓,也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天。街边的铺子纷纷上板子关门。
功夫不大,啪啪的大雨点子就从天上砸下来。接着,雨点子连成线,哗哗的从天上灌到地上。雨势格外大,既像是江河决了口子,又像是她家乡的大海被打翻了,地面上所有能见到的一切都在瞬间变得雾蒙蒙。牡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红极其不安地从湿粘的袖子里拱出来,却又立马被有力的雨水砸了回去。
牡丹眼里含了眼泪:只要遇见那兄弟俩自己就准要触霉头。
上回淋得湿哒哒,今日又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九王爷被齐光带回了客栈,遗憾没看到接下来的热闹。齐光本来准备连夜启程,谁知外面竟下起了瓢泼大雨。他掀窗往外看,这雨势大的惊人,触目所及,一片迷茫,什么都看不清,走夜路恐是不安全。
方才回来的时候也被雨打湿了,他换了件干袍子。九王爷嘟嘟囔囔的拽着他自己的锦袍就过来了,“五哥,你瞧这破天气,连袍子都是潮湿的。穿身上总觉得黏糊糊不舒服,等雨停了,咱们去添两件新的吧。”
知阳府连着下雨已多时,洗过的衣裳不容易干,总是潮湿的。
毕竟是皇子,齐光也觉得不舒服,“好。”
说到换洗衣裳,齐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随口一问,“你把她的包袱扔哪儿了?”问完了又觉得自己闲得慌,那么多大事不去考虑,竟然在这儿问起一个陌生女人的包袱来了。
九王连拉带扯的换袍子,“没扔哪儿,做了点好事,也算是给那女人积德了。”
他能去做什么好事?齐光扯了扯嘴角,多半是丢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门口那不是有乞丐婆吗?衣着多邋遢,我就又折回来一趟。”
齐光笑,果然。
“那她穿什么?”那女人那么穷,估计买不起新的。
九王鼻子哼哼,“我管她穿什么呢。今儿不是还穿着男人装吗?她那种人有的是法子。”想了想忽然觉得不太对,“五哥,你什么意思啊?对阿花那么上心?先声明啊,我不接受她做我五嫂,能当我五嫂的人得是景葳姐姐那样的天香国色。一个野丫头切母妃也不会同意。”
他说的母妃是齐光的亲娘荣贵妃,由于九王的母亲凉妃早年去世,他便跟着齐光一起喊荣贵妃为母妃。
齐光瞥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九王替他的景葳姐姐鸣不平,“那你操心那么多?”
“我在想,倘若她不是中阴王的人,能否收归己用”
九王侧身过来,把声音压了压,“哥,你是看上她的蛇了吧?”
齐光玩味一笑,“说不定她背后的长虫成群结队。”
九王摸了摸浑身的鸡皮疙瘩,“这女的太邪门了,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收来有什么用啊?给谁下毒?替谁解毒?”
烛火暗淡了些,齐光拿签子挑了挑,深刻隽永的眉眼映着灯火亮了起来,那深邃的凤眸似乎在冷眼旁观着人世的一切黑暗与阴谋,又像在嘲笑着一切的勾心斗角与蝇营苟利。可定睛再细看,却仍旧是原先那一潭静谧的泛着冷光的深潭水。
九王好像听见自己五哥说了声,“谁知道呢。”
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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