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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来势汹汹,平常不生病就还好,一旦生病当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牡丹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吃饱了肚子,在房间里稍作活动,脸色不再那么惨白,算是恢复一些体力。眼看天就要黑了,外面竟又飘起了雨丝。从半开的窗口处吹进来些许。
齐光随手将窗扇关上,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九王嘴里就没停过,一直在吃。早些时候因为一碟儿生肉条自认为和红建立了跨越种族的友谊,这会儿嘴里嚼着蜜腌的果干儿,忽然想起它了。九王端着自己的零嘴,巴巴的跑到床边上,“诶阿花,你那宝贝儿吃甜的吗?”
牡丹倒是伸手捏了一枚放自己嘴里,苦了半天的嘴,尝到了甜丝丝的味儿,好吃。伸手又捏一个,“应该不吃吧,它是蛇又不是人。”
九王一屁股坐下来,吮着手指尖上的蜜糖。白长这么高的个头,他根本就还是个小孩子心性,他催她,“你把它叫出来,躲袖子里多闷啊。叫它出来透透气嘛”
牡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小九一直在她房里不走了,感情是一直惦记着她的蛇呢。
“你不怕它啊?”
“谁说我怕?小瞧我我告诉你,你昏睡的时候还是我给它喂的肉呢。它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肉?好像那会儿刚睡醒的时候是看见有个小碟子来着。
齐光要走,叫他,“九弟,不走?”
九王忙过来拽他,“五哥你这么急干什么?在这儿吃了晚饭再走。”
合着这里成了他的。
齐光躲开他的手,“那你再待会儿吧,我先回去。”顺便瞧了一眼牡丹,想说有事叫他。但话音未起,就见红就从她的袖口里探出来大半身子,然后爬上了她的手掌,仰着脑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齐光忽然就觉得奇怪,这蛇身几次见,却总感觉每次都不太一样。
第一次见的时候,大半身子赤红散发着通透的亮;第二次见它,红色的那一部分他记得像是蒙了一层灰,有些暗红;现在,蛇身又红的透亮却又有些许不同。
齐光定睛观察,这才发现它的异样处,那就是蛇身的红色部分似乎见长?
真是稀奇,齐光的眉头拧了拧。
蛇怪,她人也怪,三更半夜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做些什么。齐光眼神越发黝黯,牡丹发觉了,也不知道她想什么,竟不自然的将头扭向一边,说话也不看他,“我好了,不难受了。五哥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别操心我了。”
在齐光眼里,明摆着她这是心虚。如此,他反倒不走了。
“九弟。”
“啊?”
“你说的对,都这个时辰了,不如在这里一起吃了晚饭,索性再回去休息。”
九王,“就是嘛。”
“你去楼下要几个菜。出门在外,你向来会点菜。”
哎哟,难得在这方面被五哥夸,九王有种被认同的感觉,心里极其舒坦,“五哥你找对人了,等着啊,我去叫伙计。”说着风风火火往外跑。
九王被他支出去,房间里一瞬间静了下来。齐光站在原地,抱起双臂,目光审视。
牡丹被他的眼神看的不舒服,好不容易扯了扯嘴角,挤出两分笑来,“你怎么这么看我?”
齐光没有说话,腿倒是动了。男人身高腿长,甩开步子一步顶她两步。牡丹不自在的坐在床间,齐光步子迈得不疾不徐,房间统共那么大点,没两步就到头了。
外面起了风,雨也大了,能听见雨滴敲打窗子的声音。
牡丹节节后退,奈何床榻不大,已经退无可退。阴影从头顶头下来,齐光两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与她面对面,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红懒洋洋地扫扫尾,爬回了袖中:这么羞耻的画面我才不看。
牡丹甚至能感受到齐光的呼吸扫过她的嘴唇,心跳的特别快。这人平常都很正常,生人勿进的样子,现在突然地发什么疯。
受不了这种无间隙的目光,她想向一旁躲,齐光却一把将她拉回来。
齐光一个大男人,用气势将她碾压得死死的,牡丹就连说话都不自觉的小声起来,“五哥,有话好好说”
谁知道他竟然勾着一边的嘴角笑了,“好啊,你说我洗耳恭听。”
他这是种什么笑法?一副今天不交代清楚别下床的表情。
交代什么?她有什么可交代的?牡丹清清嗓子,无奈心跳太快,嗓子眼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一个单音,“嗯”
他总是一副不着急,时间很多,慢慢磨的样子。
这时候,九王推门进来,他的出现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热热闹闹,还没进门就嚷嚷开了,“五哥全搞定,过会儿啊,你们就”
啪叽!
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九王张着嘴愣在了原地,嘴巴可以塞下一只鸡蛋,“你们”
他五哥那是什么姿势,自己就走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干了什么?
齐光也是没想到小九会这么快回来。
然后牡丹就看见小九像一道风,瞬间刮过来。他张开双臂,不遗余力的横在她和五哥之间,紧张道,“五哥,你你你别激动,有的事情要三思再三思。五哥你聪明一世,千万不能糊涂一时啊!”
齐光听的满头雾水,但瞧瞧九弟这架势,挡在他面前,张着两只胳膊。齐光往哪儿看,他就往哪儿挡,晃来晃去,小辫子都快从后脑勺甩到前面来了。
牡丹突然被感动到了,想不到小九对她这么好。见五哥欺负她立马来护,真是大义灭亲,好兄弟!
齐光更莫名其妙,把小九拨到一边儿去,“你干什么?”
九王咬了咬嘴唇,抽空还回头瞪了牡丹一眼,直把她弄糊涂了。既然护着她,为什么又来凶她?
九王冲齐光嚷出一句,“不准你们俩靠这么近!”他还想问齐光:你忘了景葳了吗?负心汉!景葳那么好的女人,你怎么能看上这朵野生的牡丹花?
不过,他害怕说了齐光以后不理他,腮帮子鼓了鼓他还是憋住了,憋得双颊通红。
齐光却突然像是悟出了什么,眉头不显痕迹的皱了皱。看一眼自己的弟弟,再瞥一眼他身后的牡丹。一个是漂亮的十六七岁小姑娘,一个是同龄小小子。
心下思索,这两人不是见面就吵吗?怎么可能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齐光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我只是想试试她的体温。”
他走之后,九王站在一边叉着腰很生气,嘀嘀咕咕,“试体温试体温用得着趴上去吗?当我三岁啊?”初长成的男人的胸脯一鼓一鼓的,指着牡丹道,直接给她下命令,“你这个祸水,不准抢我五哥!”
啊?
牡丹脑门挂了俩问号,继而明白了,谁要抢你哥啊?
她解释说,“我虽然没有兄长,也羡慕你有阿哥疼,但那是另一回事,我怎么可能和你抢哥哥?你脑袋怎么长的?”听过抢别人男人的,没听过抢别人阿哥的,真是。
小九半信半疑,“真的?”
她一摊手,“啊。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能从你手里抢来东西的?”
想想也是,有他小九王爷在,她休想拿走五哥一根小手指。
小九得了她的答案,安心了,算她还有良心。但是依旧哼了一声,“你当然不能啦!你气质上就输了。”
心里暗暗得意,我景葳姐姐那可是气质超凡,天下第一的大大大大美人!
牡丹心说我有病啊和你比气质。
晚上的饭,由于小九的搅和,三个人没能在一起吃,各自在各自房间进食。
牡丹需要继续吃药,药汁太烫,她开了窗子将药碗放在窗台上吹凉。外面的雨,一阵大一阵小,将石板的街面洗得一片湿漉漉,泛着黝黑的光滑。野猫儿早已不知到哪里躲雨去了,只剩下黑漆漆的夜色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宁静。
药不太烫的时候,她端起来,靠着窗边捏着鼻子喝下去。脑中却还在想着之前的事,那个五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要她交代,交代什么?
毕竟她的确有些不太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还是有些心虚的。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袖中的红突然蹿了出来,将她惊得一哆嗦。红很亢奋,那种亢奋是见到猎物时似乎闻到了血腥味的生猛。小小的一尾蛇,朝着窗口的方向突然发起攻击。
牡丹骤然反应过来,窗口有蛇!
她猛一回头,果然,只见窗口的东西一闪而过。她跨步过去,窗下面正有一尾长虫蜿蜒而行,速度极快地游走在泥水中。那蛇正是住店那日大家看到的赖皮蛇。
要说之前没有发觉,但现在她忽然觉得奇怪,一次两次三次,这种蛇次次都在自己面前出现。她忽然有种这蛇是冲着自己来的猜想。
念头一出,她想都没想,抓起屏风上的衣裳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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