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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大唐刑侦纪实gl > 17.第十七章 你们谁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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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除了田季安外,众人皆知,出口有诈什么的不过只是个搪塞的理由,幕后主使人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对她们下死手,永绝后患,但仍旧不停地利用棋子引导她们,就像是猫捉到了老鼠后,并不会立刻吃掉,而是放跑,再捉回来,放跑,再捉回来,如此循环往复多次,直至老鼠奄奄一息,彻底丧失求生本能时,猫下死手才会解决已经废掉的老鼠。

    谢风漪和裴三很清楚,他还不想让她们这么早就game over,只是二人对此的态度不同之处在于裴三很享受这种被迫探案的过程,因为她对一切都是未知,多了几分新奇感,且此时最怕的不是幕后主使人下狠手,而是他不愿意陪她们玩了,那样裴三只能带着一身谜团稀里糊涂的活下去。

    而谢风漪,她对这种被动的感觉很是厌恶,这与她的过往关系很大,曾经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无法抗拒的亲属安排下,她离她越来越远。

    一切一切的被动,一切一切的不可抗拒,促使了今时今日,种种因果。在最迷茫的时候她曾烧香拜佛,也曾占卜吉凶,但那些都被时间证明是无济于事。后来,她不再信神鬼之说,不过是几分心理自我安慰而已,世人皆苦,因而听佛,她也很苦,但却不再信了。

    其实无论是佛是道,它们的核心教义都是将人性中的美好之处提炼出来,化用成禅味语言在向世人去宣扬,本质上是利用人性的阴暗与美好的想通之处。

    她只信自己,唯有将命运紧紧把握在自己手中,方为正道。

    眼前是个没得选的选择,她们不可能就此出去,于是,面对这样的被动,她想着做些什么。

    不得不说,石质廊道的体验比泥土甬道好了太多,整洁、平缓、亮畅、温度宜居。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狱了,那个疯癫女人果然没说胡话,可暗狱历来归属于在任节度使掌握,关押的大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很难说清楚关押这些人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外界认知中,那些人或死或失踪,他们在这里苟延残喘的活,只是换了一种死法罢了。

    青苔也不见了踪影,地上有层薄灰,只有两行浅浅的脚印痕迹,一行进入,一行出去,且这两行脚印甚为齐整,边缘痕迹没有丝毫错乱。

    谢风漪笑了,此地明显是长期被人经过,并且是同一个人,这些印迹是常年累月而成,没有刻意清除,却又正好踏在同一个地方,这说明每当此人踏足此地时心情不说很差,但绝对不会太好,大概类似于一种心事重重的沉重状态,才会下意识地保持紧张状态,使得总踩在一个点上。

    那么按照常理,这个人只能是田季安他爹,现任节度使田绪。

    谢风漪对着跟卜印禛并驾齐驱生怕被丢下的田季安盈盈一笑:“田小郎君啊,近来田使君身体可还好?有无抱恙?”

    田季安压根没想到她会提及有关他爹的问题,他摸了摸鼻子说到:“我不知道。”

    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说不知道倒是个好的选择,在先前被谢风漪刺激后,这小子的戒备心变重了起来。

    裴三看着他脸上的轻松神色转瞬即逝,至于摸鼻子这个动作是很明显的安慰行为,在人需要回应消极刺激事件时,比如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尴尬的境遇,或者压抑事情时,就会触摸身体部位寻求自我安慰,这不能有助于解决问题,但可以让人保持冷静。

    真的是不知道吗?身为田绪的儿子,这世上基本不可有人比田季安这样与他血脉相连,更亲近的人了,即使是夫人也不可能。

    他权势是靠杀伐得来的,戒心在常年累月的惊惧犹疑中,一日更甚一日,难不成竟猜忌到了亲生儿子身上?以至于血脉相连的儿子都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这不太可能吧。

    “那换个问题。”谢风漪再度开口,“你有多久没见到你爹了? ”

    田季安犹豫了下,还是吐露真言:“谢捕头,真的,你的问题太尖锐了。

    “我可以保持沉默吗?”

    谢风漪挑眉:“哎,前面恐怕有很多危险啊,我先把你送出去吧。”

    “年前”田季安最后挣扎了下,“年前两个月左右,他说他很不舒服,要出一趟远门,然后不顾公主殿下和一干幕僚劝阻,就走了。”

    “他还说他会回来的。”

    于是现在节度使不知所踪,军将群龙无首,魏博六州军、政事务完全由田氏、聂氏和元氏掌控,而非外界流言所说只是重病卧床,略微依仗。

    要知道藩镇之所以能立身,根基靠的就是百姓,或者说军队。百姓和军队,听起来是互相冲突的两个名字,当权者利用手头的枪杆子,也就是军队来压迫百姓?可能在几百年后的激荡的乱世地方军阀是这样的,但这个时代并非如此。

    裴三知道,中国广袤土地所承载的人口在此时尚未达到巅峰,虽已有土地兼并的苗头,但全国大部分农民是不用为土地而忧虑的。后来的时代,由于更高效的粮食作物,如番薯被引入中国,人口从长期在一亿左右的波动暴增至清代的四万万(四亿),这造成了一个问题,就是军队数量远远低于人口数量。

    而军事体系也更为成熟,征召的士兵在完成训练编成后,一般不会在本地驻防,而是交叉地调集到全国各地,避免军队由于是“同乡”的联系,与百姓关系过于紧密。

    唐代不同,唐代人口没后来那么多,军队和百姓的比例差距也没后来那么夸张,中国在西魏文帝大统年间,权臣宇文泰建立了府兵制,此制度直到唐玄宗天宝年间,安史之乱爆发后,才被废除而改用募兵制。但这个政令也仅仅在朝廷实际控制区域施行下去,而河朔等地,这些自安史之乱后就一直掌握在藩镇手中,朝廷政令不通,它们依旧采用府兵制,士兵就从本地招募,平时务农,农闲练武,有事出征。

    藩镇所经受的地缘政治挑战甚至比朝廷面对的内忧外患更为致命,因为朝廷天子可以随时离开长安逃亡川蜀,伺机反攻,大唐天子也的确这么做过很多次,后世有云:“天子九逃,长安六陷”,说的就是在大唐存世将近整整三百年间,皇帝曾狼狈逃窜九次,而长安竟被敌对势力攻陷六次之多。

    藩镇势力被灭了就是被灭了,他们没有战略纵深,因此就要大力扩充武装势力。研制高科技?不切实际;改变作战思想?有那个能力的早就登基称帝了。最简单、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征兵,大量征兵,他们没有很大的地盘,那就只能从本地征兵,最终就造成了有趣的现象。

    举个例子,一个城池有十万户百姓(户以家庭青壮男子登记,一般一户三丁,十万户也就是三十万青壮男子,实际人口为五十至六十万),那么它就有十万的军队,每户、每个家庭都会有人参军。

    这种情况下,军队几乎就是百姓的化身,反应百姓的利益诉求,如果硬要说是节度使统御藩镇军队,倒不如说这些在地方根深蒂固的藩镇百姓军队推举了一个节度使,作为他们的代言人,代表地方利益与朝廷、周围藩镇斡旋。

    换句话说,能当上节度使不是因为他有能力,而是因为他得到了军队的认可,因此,除了节度使之外,其他人对军队的统御能力非常弱。

    节度使出走,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这必定会造成一场极大规模的动乱浩劫,田氏、聂氏、元氏他们都清楚,再如何贪恋权势,那都是基于一个稳定的局势,都保持了默契,对此事守口如瓶。

    裴谢二人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免心底一沉,走起路来都变得轻飘飘地,隐约之间,谢风漪看到前方有个人影。

    她突然对着后头一片空挡处遥遥一指,喊道:“看!那边是什么!”

    田季安本就心中不适,被吓得一惊,循声望去,却见什么都没有,谢风漪上前对这脖颈一记横批,“啪叽”一下,少年应声倒地,不省人事。

    干净利落,潇洒俊逸。

    裴三觉得这动作有点眼熟,好像跟她那天从树上跳下来的一击十分相似,区别只是她当时用了剑鞘暗自腹诽了下,原来她们都是喜欢从后背袭击脖颈打晕人的暴力狂啊,就是不知她为何要突然这么做。

    谢风漪指着地上的少年,问道:“你们谁扛?”

    裴三:“”

    卜印禛:“”

    裴三真的很想扯下脸上的矫饰,但她不敢,身为在场的唯一成年大叔,这活计肯定只得是她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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