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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环抱着晕过去的田季安,掂量了两下,发现这还在生长的半大小子身子骨格外磕得肩膀生疼,暗自龇牙咧嘴,跟在最后面进入了暗狱。眼前的生物,隐匿在暗处,难以辨识,但很明显,这是人,不是鬼。
她是个女子,一个被满头杂乱如枯枝残叶长发遮住面容,骨瘦如柴的女子。
她身上的衣衫配色用料看起来皆为上品,只是它们许久未曾洗涤,显得残破不堪,虽看不见面容,但从衣衫身段上看她一定是个美人,至少曾经是。
她的手脚并未受到任何锁链束缚,明明能行动自如,却又甘愿待在这里;明明能从那个被通的地道出去,可就是不去,她忍受岁月侵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煎熬让她变得形容枯槁。
这女子就像一团挥之不去的浓厚黑色雾气,大体上无关紧要却格外扣人心弦。
女子的目光聚焦在谢风漪身上,这让她很不舒服,因为这种神情的目光很是熟悉的感觉。
在幕后主使人打通地下通道,连通暗狱后,想要逃出这里非常简单,几乎就是走两步的事儿,她没有理由不逃。
除非她达成了某项契约,被羁绊于此地,或是天下再无她容身之处。
谢风漪正要上前施礼,打探一番,那女子却突然开口:“是田绪老贼死了还是这魏博节度使换人了?竟能让你们深入此地?”
“搅人清静。”她的语气表面平和,讲到的话却蛮不讲理,暗狱到她竟成了清静之地。
四周传来一股若隐若现的杀机,谢风漪、裴三等人还来不及回应些什么,那女子就触动了机关,顿时天崩地裂。
这机关好像长了眼睛,裴三一个没拿稳,只见怀里的田季安和另一侧的卜印禛在剧烈震动结束消失无踪,而裴谢一点事都没有。
“阁下还没报上姓名,就动起手来,会不会太没礼数了点”一下子失踪了两个人,但谢风漪笃定这女子并无害人性命的想法,若是要害人,直接在场让生者看见死者的惨象,此时大发脾气,只得往好的方向规劝。
话音还没落,裴三就跃至在她身前,轻松接住几枚疾速迸射的残缺墙砖。
女子见暗器未能奏效,攻势更加猛烈,夹杂了真正的飞刀暗器。而下一秒袭击,则是从空置牢房上拧下来的一长条精铁棍,她双手抓握着铁棍。
这女子看似落魄不堪,毫无气力,可攻击的手法很是刁钻,她将精铁棍化作长矛直接朝着裴三面门突刺,带着极大的沉势动力,这雷霆一击几乎没人能抵挡得住。
裴三仔细盯着袭来的精铁棍,眼睛在极短时间内几乎成了斗鸡眼,她以足尖为支点,火把轻点,向下仰身避让。
精铁棍几乎擦着她的几根汗毛过去,就在这时,她右手捏住铁棍,双足盘绕铁棍之上。
铁棍终于触及石壁,发出剧烈地金铁交击声响,裴三双手朝着墙壁拍了一掌,借力翻身越过那女子正面,还想故计重施,直取脖颈打晕敌人。
女子则是利落地身形虚晃避开了一击,掌风略过,烛火全部熄灭,双方皆看不清对面动作,但女子对此地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一招一式皆融入环境之中,难以捉摸。
谢风漪就站在一旁看戏,女子虽是招招狠手,又经验老道,但对上一身来历不明诡诈功夫的裴三还真是互有胜负,谁都不能快速解决掉谁,就让她们畅快打一场。
由于环境熟练度的差异,无论裴三如何避让总会挨上几下犹如小鸡啄米不痛不痒的攻势。
她干脆不再避让,以不变应万变,等女子再次来袭,她不阻不拦,就待在原地不动,直到女人突入她的面门,裴三袖中火折子一抖,重新点燃一柄火把,瞬间照亮了女子面容。
就在女子受到强光刺激动作迟滞的片刻时间,谢风漪出手,试图利用女子的衣衫绑住女子,女子虽轻如棉絮,但下盘极稳,但仍旧抵抗不住持续施加的压力,整个人又挣扎了下,终于瘫软。
谢风漪将她托起,背靠墙壁,拍了拍手道:“这下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夫人我们之间无怨无仇,何必如此敌视?”
女子轻蔑的痴笑了声:“无怨无仇?你可知谁辜负了我,谁害了我?这魏博百万民众不过是俯首称臣的工具罢了。”
“我只想待着了此残生,近来不速之客愈发增多,甚至当隧道开挖之后还有人来找过我一番交手后,她佩服我的境遇,发誓不会再来打搅我。”
“可你们!”女子抬起头,隐约可以从面部骨骼看出这张脸曾经有多么美貌,可惜长期不见天日和营养失衡,就算习武在身,也已经扭曲得不见人形了。
可这张脸,逐渐同多年前那一幕,惊鸿一瞥中的脸重合起来,正是那位疯癫女子,至于她的真实身份,谢风漪还猜不到。
她的衣着式样绝对是当年在高级官员夫人最为流行的,而进入牢狱的时间又那么巧合,正好是田绪杀堂兄田悦后不久的事,那么不出意外,此人的身份正是前任魏博节度使田悦之妻,高小娥。
她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一般,武功也不是万能的灵丹妙药,长期的关押生涯已经摧毁了肉体生机,现在不过是藏匿于心底的几个未了之愿吊着命。
“传言中,田悦和田绪曾倾心于同一个女子,最终田悦抱得美人归,但没过多久,田绪杀了田悦,也杀了美人,孤独一生。”谢风漪踱步。
“没想到美人没有死,而是被藏到了这里,我想问,还有多少世人不知道的隐秘?”
这番话将高小娥根植于脑海中的一切痛苦记忆尽数拎出来,暴露在烈日炙阳下无情鞭笞,她浑身上下痛得更厉害了,整张脸变化反复,最终只缀出几滴清泪。
能释怀吗?恐怕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回顾经历时,她才能与往事和解,重新获得快乐吧。
高小娥没有正面回答谢风漪的问题,而是问到:“刚刚你们来的时候有四个人,三个女子一个男子,那个男子看上去还是个少年,不知是谁?”
谢风漪根本没听进是什么问题,她只记住了一句:“三个女子一个男子。”
“你说的三个女子一个男子是什么意思?”
高小娥敏锐捕捉到了她脸上的错愕,说道:“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你,进了机关的一位,还有个就是刚刚同我交手的人儿啊。”
“她全身上下我都碰过了,虽然做了男子打扮,不知怎么的还弄了胡须,但雪白脖颈和芊芊玉指分明就是女子特征,做不得假的。
谢风漪这时才发现裴三自打斗结束后已经很久没有发声,她独自蹲在暗狱一隅摇摇晃晃地,对二人交谈充耳不闻。
她颤巍巍得伸出手,搭上了裴三肩膀,不料这人竟似假人一般,直接栽倒地上。
她将裴三扶正,胸膛朝上,只见腹部扎了几颗暗器,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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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江湖事。
行走江湖总会碰到些脑回路清奇的江湖人士,和他们所做出的江湖事。
卜印禛很享受这种探索的感觉,她自以为自个儿奇闻异录见识的不算少了,可当她踏进魏州起,一桩接一桩怪事刷着着她的认知。
主动抢劫官差的捕头朋友,当劫匪的佛门子弟,离奇失踪的命案嫌疑人,难得一见的暗狱
她现在甚至亲身跌入了一个重重机关的暗室和一个少年。
田季安被摔得七荤八素,屁股差点成了四瓣,他拍着屁股大喊大叫。
卜印禛环顾四周,这里明明一点火种都没有,却仿若有淡淡流光缓缓流转,视线一定范围内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这不是传统形式一间屋子一套机关的常见布置,而是一个整体,似乎是仿照的川蜀三峡地貌所制: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潄其间,清荣峻茂。”
卜印禛问:“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向前走,你怕吗?你怕有鬼吗?”
田季安:“我不怕!”怕也没用啊,虽然他还是怕的
卜印禛:“会用剑吗?”
田季安晃了晃手中弯刀:“这个可以吗?”
卜印禛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行着。
田季安脑子迷迷糊糊地,只记得晕倒前好像看见了一个女子,但再醒来已经到了另一处地方。见此山崖情景,他总觉得在爹的书房哪里见过这些图,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了,很快就将那女子忘得一干二净。
这样子探险比之前枯燥无味的甬洞竞走有趣得多,还没了谢捕头管制,什么节度使继承人,安全第一,全部抛之脑后。
多年来来他被爹娘摁着念书,修习义理。爹希望他刚强霸道,娘喜欢他温润谦和,简直是两个极端,弄得他得在两个人面前作出不同的动作神态,以体现不同性格。
撒娇卖萌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他会被两个人同时pia飞
没经历过波澜的少年是无趣的,管教太严格的少年是一心想着作死的,太过平坦的人生没有挑战也没有机遇。
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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