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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海市星潮 >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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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鎏英醒时,已身在卞城王府。

    前些日子经由润玉的引导,昔日在璇玑宫的日子她已回忆起来。只是最后那日在暗林之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总是无论如何皆想不起来。

    “你们一个个都要我给你们解脱,如今得了痛快,为何反咬一口,说是我蒙骗了你们?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洞庭湖畔天后一句话,让她猛然惊醒,尽数回想了起来。

    她昏迷了好几日,此时醒转,匆忙去拜见卞城王。卞城王道她是倒在府前,人分明醒着,却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她便知是洞庭湖畔所见的黑衣人将她偷偷送回卞城王府的。只是那人身份,她也不过是仅有揣测,未能确认。

    润玉直安度了一阵才平复,他亲手簌离雕了牌位,安置在璇玑宫大殿里。正欲让彦佑、鲤儿二人一同来拜,邝露找来,才知天后绑了洞庭水族欲行天雷之刑。润玉央求天帝,天帝却无动于衷。

    无奈之下,润玉只好自己找上九霄云殿。却见天后带着雷公电母候在殿中。润玉一看便知,天后这是假借惩治洞庭水族,要来发作他。

    “他们都是谢手无寸铁的无辜生灵,求母神网开一面。”

    “母神?”天后冷笑道,“当日是谁口口声声,说要杀本座替你生母报仇?当时的夜神何其威风、何其强横?”

    “是孩儿错了,母神若要罚,就罚孩儿吧。可那三万洞庭水族,他们是无辜的。虽说已与天后撕破脸皮,但为了抱住他们,润玉只好跪下求道。

    “那三万余孽和你娘亲,俱是包藏祸心、阴谋图反,想要颠覆天界,死有余辜!”

    “法不诛心,唯看其行。”润玉口不择言,道,“我娘她纵使有不满,但并未真正起兵,是母神先……”

    “住口!你谋害旭凤、私蓄甲兵,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润玉据理力争,天后不依不饶,二人唇枪舌战了几回,天后愈说愈气愤,恨不得当即处死润玉。

    鎏英一门心思要找那人查验身份,想起那人由天后带去洞庭湖,想来应该是天后手下。她不敢明目张胆碰上天后,便先到了璇玑宫。璇玑宫大殿里多了簌离牌位,鎏英进去上了柱香。正要出宫殿,却见邝露走进殿来。

    那边天后与润玉仍在对峙,绑了彦佑、鲤儿来威胁他。润玉反复求情,天后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洞庭水族,她强逼着润玉,要他承认簌离行径有罪,又问道:“现在,你是以夜神的身份求情,还是以洞庭余孽戴罪之身来求情,抑或用龙鱼族遗孤的身份求情?”

    “母债子偿!”正如水神所说,簌离身为洞庭君,也庇佑了洞庭水族许多年。润玉一心只想保住洞庭水族,不愿让洞庭水族折在在自己手中,认道,“我生母犯的错我来偿,求母神不要再迁怒于旁人了。”

    “罢了,本座并非不通情理,给你两条路选。要么跟洞庭余孽划清界限,你亲自掌刑,要么代这群余孽受过,替你亲生母亲赎罪。”

    鎏英问邝露道:“这个时间怎么只有你在?夜神他们呢?”

    邝露还未答话,远处乍起一声惊雷,连她也吓了一大跳。殿前的树上惊落一个小仙娥,被吓得现出了原形。鎏英忙过去,原来是一只夜莺。她想起先前托付穗禾的事,想来应该就是这只小夜莺了。

    邝露道:“天后绑了洞庭水族,要处决他们,夜神殿下赶过去阻止她。”

    那只夜莺叫了几声,远处又是一声惊雷,它又叫了一声,昏死过去,更别提化出人形。鎏英着急润玉,见状只好将它交给邝露。

    那边雷声一声响过一声,鎏英出了璇玑宫,一路往雷声响起的方向赶去。

    “手足如断齑,身形似玉碎。炎炎业火烧,滔滔血海沃。冥冥泉台泣,离离白骨空。闻如是,俯首唤世尊……”

    鎏英赶至九霄云殿,被守门的仙侍拦下,便只听殿内润玉的声音传出道:“润玉,替洞庭三万六千四百生灵,叩谢天恩,请母神下令释放。”

    鎏英正要硬闯,见天帝从殿中出来,连忙避到一旁。

    “三万道天刑,比凌迟还要苦十倍,疗伤更甚。”天后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宁愿自爆内丹,一了百了。”

    “母神放心,孩儿一定不会死,一定会好好活着,亲眼看见母神,兑现上神之誓,放了他们所有人,不再反复。”

    鎏英低着头,余光瞥见天后从九霄云殿气冲冲走出来。待她走后,一推侍卫便冲进殿中去。只见润玉被几道雷刑打得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她忙过去想扶他起来,又怕弄伤他,便给彦佑松了绑,让彦佑将他背回璇玑宫。一行人赶回璇玑宫,润玉早已经神志不清,痛不欲生。邝露抱着小夜莺,一见润玉如此,更是哭得梨花带雨。鎏英拉着润玉的手,一时不知所措,听他一直在喊着谁,鎏英凑近了才听清,他一直喊的是“娘”,顿时便忍不住,哭了出来。

    “润玉。”他们二人相处,从未直呼过彼此姓名,鎏英凑近了对他说道,“洞庭君若在世,会倾力与天后一较高下,会倾力保洞庭水族性命,但她最希望的一定是你能平安。”说罢,便见润玉眼皮下动了动,应该是听清了她的话。

    他们将润玉安置到殿内,润玉时而呼冷时而喊热,邝露告诉他们道,失血过多冷到极致时,反而会有五内俱焚之感。众人于是纷纷守在润玉身旁,希望他能度过难关。

    隔日润玉醒转,便见邝露坐在床边,便问:“天后放了他们吗?”

    邝露见他醒来,如释重负。又听他重伤未愈,醒来便问洞庭水族,不禁问他:“你就毫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吗?”

    “我曾经答应过娘亲,要好好照顾鲤儿。洞庭湖有千千万万个鲤儿,曾经那个笠泽的鲤儿,尝尽了几千年寄人篱下的滋味,我不想让他们再重蹈覆辙。”

    正说着,水神从外进来,夸赞润玉仁心,润玉便请托水神,照顾余下三万洞庭水族。水神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润玉瞥见鎏英蜷坐在床尾,邝露顺着他目光望去,小声道:“她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刚刚睡着。”

    水神在旁,润玉也不便多说什么。二人又说了几句,天帝便进了屋。邝露推推鎏英,鎏英一睁眼,见润玉已醒而天帝又到来,便与水神、邝露一同出了大殿。

    甫一出来,鎏英便拦住水神道:“仙上若不介意,还请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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