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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太徽、旭凤的死讯很快便传遍六界,伴随着新天帝登位的消息。
“如今天界万象更新,今日这个天帝,用人不计前嫌,只论德行才干。”
——夜莺这些日子总爱偷偷跑去天界听壁角,一回来便有样学样,跟鎏英说起润玉如今在九霄云殿上的模样,鎏英听罢,一语不发。
夜莺一偏头又道:“我听邝露说,锦觅也醒了,我想她应该很快就能当上天后了。”
“这二人倒着实般配。算我鎏英瞎了眼,日后再见到她,定要剥了她的皮。”
鎏英对锦觅忿忿不平,想到旭凤为人光风霁月,却被人以计谋所害,锦觅口口声声要嫁给他,转头又心狠手辣如斯,更为难平。又想到润玉从前与人少有争端,却被天后欺压,筹谋多时才得反抗还手之力。如今成了天帝,却终究非他本愿,难免唏嘘。
“你不难过吗?”小夜莺问道。
鎏英有些难过道:“三年期满,也没见到他来接我,还不够明白吗?”
当年二人早约定,三年一过,润玉便来卞城王府接鎏英上天界。如今如今又是半年过去,鎏英早死了心。又因着润玉所为,她心里既不平,又为他遭遇感到难过。
隔几日润玉来到魔界,与卞城王议事,欲让卞城王在魔界范围内搜寻旭凤踪迹。旭凤过去曾施恩卞城王府,此时卞城王自然难以痛快应下这个要求。鎏英到时,听见卞城王劝润玉道:“逝者已矣。”
“是啊,逝者已矣。本座要的不过是卞城王的友谊,我不希望你我双方的结盟当中存在任何隐患,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旭凤。”他伸手倒了杯茶水,递给卞城王,边道,“我先前便知旭凤与你们交好,鎏英与旭凤有八拜之交,她自然也算是我的妹妹。”
她扬声道:“不敢高攀。”
润玉与卞城王回过头来,一见是她,皆放下杯盏。
“我鎏英只与火神殿下义结金兰,天地陛下如此纡尊降贵,真是折煞鎏英了。”
“本座所倡之议关乎天魔两界大局,还望卞城公主放下私怨成见,鼎力促成此事。”
“你们的大局大计,阴谋阳谋,鎏英不懂。”鎏英走近前来,“我鎏英早在忘川河畔发过毒誓,此生绝不会做一丝一毫对不起凤兄之事。”
润玉威胁:“公主仁义,本座实在是佩服。只是不知公主的仁义,能否换回固城王的仁义。”
鎏英瞧见润玉身后是昔日旭凤拔擢过的破军星君,讽道:“我魔族王女行事一向血性,耻于和你们这群伪君子为伍。”
“这么说来,卞城公主的意思,是要拒绝本座的倡议了?”
卞城王一惊,连忙拦道:“陛下息怒,我卞城王府之事,还轮不到鎏英做主。”
“结盟可以。”鎏英打断他,道,“我鎏英只求公平,天帝陛下要我们去忘川搜寻凤兄的元灵交予你,是否也该应承我们一件事情?”
“你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我凤兄惨死,大仇尚未得报。冤有头,债有主,还望天帝陛下交出杀害我凤兄的罪魁祸首。”
“你还真是你凤兄的红颜知己。在他生前身后维护至此,旭凤真是不枉此生。”润玉怒极反笑,道,“只不过,我天界准天后,法灭谋逆重犯,乃是为我天界立下大功,又何罪之有?更不劳你一个区区魔界公主的置喙。”说罢不再看她,对卞城王道,“看来鎏英公主自信能与固城王一较高下,那本座便拭目以待了。”
鎏英一时血气上涌,润玉走后,当即便去找固城王,答应为他率领魔界大军,横渡忘川,出兵天界。卞城王听说女儿竟答应了固城王开战之事,连忙回府诘问。鎏英不满,父女大吵了一顿。卞城王见鎏英痛苦不堪的模样,只好将实情相告。
原来早在昔日,太徽舍身救下旭凤元灵,留给穗禾。穗禾心知天界如今危险重重,不是藏匿旭凤元灵的所在,便将人带至魔界。卞城王心知若教魔尊发现旭凤,必无生路,便助穗禾将旭凤元灵藏匿起来。
卞城王说完,又劝鎏英道:“天帝此人,终非良配。父王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他,只是如今你们阻碍甚多,你又何苦如此?”
鎏英踌躇了一下,道:“父王且让我先再想想这件事吧。”
鎏英得知旭凤仍有生机,自然喜不自胜,除锦觅、穗禾外,月下仙人、彦佑等也倾力相助。旭凤得众人相救复生,便又上天界。润玉见旭凤死而复生,削其仙籍,又不忍再下杀手,便将他放走。旭凤已失仙籍,便干脆入了魔道,得鎏英父女帮扶,登上了魔尊之位。
这日鎏英一如既往,趴在桌上小憩,忽觉身旁一阵熟悉的气息掠过,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天天到这来,怎么从不出来见我?”
润玉显形,无言片刻,问她道:“你何时知道的?”
“从你第一天来。”鎏英仍趴在桌上,没有抬头看他,“我怕我点破了,你就不愿意再来见我了。”
自打那日他们两人不欢而散,鎏英便常常感觉屋里有人,不用想也知,会有这样闲情逸致来看她的人舍润玉其谁?她心里闹别扭,又不肯随意与润玉妥协,便晾着润玉,大大方方任他看着自己行为。
润玉一时无话。
鎏英抬头,见他站在窗边,逆着光只瞧得见一个轮廓,眯着眼,问道:“你以后还会来吗?”
“我不知道。”润玉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大约会来,只要你愿意。”
“那我就权当作你是答应再来见我了。”
“你何必指望我?”润玉劝她。
“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就是人心。”
人心易变。
润玉这句话太过诛心,鎏英有片刻失神,待回过神来,道:“可我知道,你跟平常人不一样。”
戳破了这层窗户纸,鎏英便不似从前好说话了。
“穗禾如何能将凤兄元灵带至魔界?救他的金丹从何而来?为何你不下手斩草除根?”
鎏英站起身,推开桌子,走到润玉跟前拉住他,一句接着一句,甚至还逼得润玉后退了两步。
她越说越觉委屈不已,又问:“三年期至,你怎么还不来娶我?”
“我已有婚约,不日便会同锦觅成婚。”
“你用不着这样骗我。我知道你的脾气,无论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你心里有我,就绝不会娶她。”鎏英不搭理他,接着问道,“你为什么偷偷来看我,却又不肯见我?你还愿不愿意跟我成婚?”
润玉被她逼得没了办法,无可奈何,伸手抱住她,久违地笑道:“愿意。”
韶光照野。
鎏英醒来,趴在润玉身边,抬着半边身子,低头看他。
润玉回答她先前的问题,道:“我一个乱臣贼子,不费一兵一卒便取下天界,并非因为我工于心计,独断专行,而是因为他们,他们逆行倒施,众叛亲离。”
“我知道。”鎏英握住他的手,道,“我只是提问,不用你回答。”
润玉的手一片冰凉,她捂到手里呵了口气,将他捂热,如同之前在布星台上的无数个夜晚一般。
锦觅被困在璇玑宫中,终日不得外出,只等着成婚那日。其实倒非他硬要将锦觅囚禁起来,只是需要锦觅配合他,善始善终。对他而言,此事最好的结局,便是锦觅一走了之。果然如他所料,大婚之日,彦佑来到,将锦觅救走。润玉便藉此机会发作,到花界要求交人。花界众芳主自然不应,奋力反抗。旭凤得知,便让鎏英派兵支援花界,相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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