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神(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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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登吧。我看你早就按捺不住想登了吧？年轻人一点定性都没有，取得米粒大小的一点进步就飘起来，恨不得宣扬得整个世界都知道，也不知道谁给的信心，自以为天下第一，哼哼，不知天高地厚。”老者上瞟的小眼流露出浓浓的轻蔑和不屑，气得漆月攥紧拳头深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把他摁在地上狂揍一顿的冲动。

    她接驳食神星空，这三年絮木由于直播赛事的原因拿到了不少星币打赏，本人也在一年前正式晋级四品厨师，如今距离突破仅差一线，暂时不突破的理由一方面是为了境界更加圆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中三品区夺得好名次。她率先搜索了一下絮木的排名，发觉对方已经爬到37名，正在迎战一名穿猫娘服装戴粉红兔耳朵的萌妹，对面萌妹的脸庞轮廓明显与本国人有异，倒有几分南嵘帝国的影子。直播间氛围火热，进入前100的选手都进行了直播间改造，从简陋的小小空间变成偌大的环形观众台。观众台也分成了两拨人，一方用本国语言在为絮木欢呼加油，另一方则用南嵘语在为萌妹高喊着什么，声势浩大得好像明星出场。

    比赛正式开始的瞬间，白光一闪将漆月送出了虚拟空间，光屏上提示她还没购买1万星币一张的“直播券”，不能直接观看赛事。漆月耸耸肩，这么贵的门票她的确付不起，等到絮木哥回来再缠着他口述就好了，她闪身进入赛场。

    她被分配了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做对手，对方看到她的比赛轮数和排名，眼底划过一缕蔑视。如今已经进入三天倒计时，留下来的赛手无不取得了数百轮的胜利，这种小虾米还有必要跳出来么？哗众取宠，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击败她，到时候他的名次就是前一千，能拿到一批食神星空的奖励。半刻钟后，志得意满的中年人脸色灰败，败下阵来，他不甘地说：“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了！……我承认你的实力很强，但你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点参加比赛？只剩下三天，就算这三天你场场皆胜也不足以拿下好名次！”已经注定拿不到好名次的人却要阻止那么多人向前挺进，报社吗？

    漆月叹息：“谁说不行？特殊规则里不是有条‘死亡对赌’吗？”中年人起先满脸迷惑，下一刻突然张大嘴：“你疯了！……”他来不及把话说完直播间就被封了，比赛结束的两人各自被弹出虚拟空间，漆月瞟向腕上的“手表”，上面记录着她已经获胜两场，积分暴涨到五万多。

    其实为了确保公允，降低幸运成分，每轮失败者出局，获胜者也只能获取对方二十分之一的积分。中年人的积分足足十多万，排名越到前头积分差距拉得越大，仅凭这种法子收割积分就很龟速了，所以中年人说她即使三天场场皆胜也不足以拿到好名次。但特殊规则里有记录一条“死亡对赌”，即不管对手是否在厨艺比拼中失利，只要签下死亡对赌的一方没能在半刻钟内结束比赛，直接出局，相反倘若在签下死亡对赌的情况下赢得胜利，每场就能收下对方的一半积分。

    要在半刻钟内击败来自全大陆的同级别高手，否则就认输，这一点听上去不可思议，自负得有些欠揍，偏偏老者今天才允许漆月参赛，摆明了强迫她签下死亡对赌，漆月也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三天挑翻上百名对手后，漆月终于获得下三品区第一的头衔，以及食神星空的丰厚奖励——晋级四五六品所需的全套菜谱，絮木早已在虚拟空间中等她。

    “恭喜。”絮木在中三品区拿了17名的成绩，“抽空看一下收件箱吧，假如我猜得不错，它此刻应该堆积成山。”

    漆月找星空助手一问，果然，原本空荡荡的收件箱此时躺着一千七百多封邮件，一封置顶邮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来自食神星空高层的内部邀请，她婉言拒绝了。

    “拒绝也好，上半年我帮你向学府递交了申请材料，正式通过了。”絮木将通知函放在她手心，“学府内苑建有享誉星辰帝国的‘食神塔’，对你的境界提升帮助很大，玩儿够了就入学吧。”

    从两年前絮木就开始帮她递交申请，可惜漆月始终以“根基不稳、经验匮乏”为由，拒绝入学，实则在跟随老者学习，在絮木眼中可不是在偷懒耍滑逃避学习？要不是每次测试漆月确实进步惊人，便是好说话的絮木也不会再纵容。漆月这次本也没打算再拒绝，吐吐舌：“知道啦知道啦，都唠叨好多次了，老妈子一样。”

    “臭丫头。”絮木无奈地揉揉她的发顶，长这么大，也只有这个小妹妹敢在他面前这么肆无忌惮地撒娇。

    厨王大赏结束，漆月立即晋级六品，一个月后毫无意外地进了帝国学府的内苑，成了帝国学府年龄最小的学生。一般只有三年级生才能申请去内苑，但是鉴于漆月甫一入学就是六品，破例提前进入内苑学习。

    漆月七拐八绕地把尾随的人带到洛夫山脚，这一带人烟稀少，加上几天来阴雨连绵，一场雨足以洗刷掉许多不必要的痕迹。待看清楚背后追上来的人，漆月挑眉。她还没主动去寻，对方倒是抢先找上门了，这就是所谓的“快递上门服务”？

    容玲眼神阴冷：“没想到当年一击未中，留下了你这么个祸患。”当年她目睹沈覃对漆月的三分照顾心存不满，加上那是九死一生的万赭大森林中部，杀了也就杀了，孰料却一不留神放跑了滑不溜丢的鱼。漆月既然能从死局脱困，必然知晓蛊从何处来，从她对漆月下杀手的那一刻起，两人就注定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漆月打趣地笑笑：“我记得内苑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非公休日都是不得离校的，你偷溜出来的？不怕辅导员查寝吗？”学府管理严格，本不允许在读生无故离校，考虑到漆月这副身体才十二岁，也许生活确实不大能自理，才破例批准她在校外租房住的申请，方便了老者时时教导她。

    容玲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末了，表情古怪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家族虽然扎根在紫月帝国，我叔叔却是你们星辰帝国的帝国学府校长，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跑到星辰帝国来？十二岁的六品厨师，连星辰帝国的记录都被打破了，我承认你很天才，只可惜，死去的天才跟废物没什么两样！”她扬鞭抽来，被灵活地闪躲开，漆月攥紧鞭尾有几分头疼。叔叔是帝国学府的校长？万一对方来之前将目标告诉了别人，自己杀掉她，岂不招惹大祸了。她试探道：“看样子今天你是来杀我的，可你怎么会只身前来？三年前我可是轻易化解了你的蛊，这回你就不怕阴沟翻船吗？”

    容玲晒然：“别说你一个六品厨师对抗不了我这个四品厨师，就说这次我给你准备的好礼，纵使你身上再邪门，也得去地府报道！”她将小皮靴朝地面踢了踢，同时双手拍向肘弯。不同于三年前那次见面时的“清凉”，这次她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华丽繁复的宫廷裙装看得人眼花，此时随着她的动作，牛皮鞋尖和宫廷裙装的肘弯，噌的冒出涂抹了丝丝幽蓝毒液的刀片，她指尖微动，左腕的收容手镯附近的空间扭曲成蛇形，下一刻，双手凭空多出十根缠绕的奇长水线。她嘴角扯起恶毒的笑，逗弄似的眨眨眼：“小妹妹可要当心哟，被刀片碰到你会没命，而被水线碰到，只会掉块肉而已，姐姐待会儿重点关照你的脸。”

    漆月身上同样携带飞镖，但即使例无虚发，也每每被那条看上去脆弱不堪，实则比鲸鱼皮更加坚韧几分的裙摆一吸一滑卸去劲道。漆月没有收容灵器，携带的飞镖终归有限，很快存货告罄，还要防范冷不丁从容玲腕下激射而出的淬毒袖箭。水线在直径两米的圆形空间内织成细密的网，四柄刀片如影随形，在清晨的薄雾中划出蝴蝶般的雪光，幸亏漆月每晚勤修心法，这才灵鱼般间不容发地从缝隙躲过，即使如此，地上也散落了不少她被水线割断的发丝。

    “姐姐的家族在紫月帝国，可是以体术蛊术双绝而著称哦，看来小妹妹跟姐姐的家学有几分渊源嘛，我就说你那么小，怎么解得开绿蚁蛊？”容玲的笑容很冷，假如说起初她对这个小姑娘还有兴趣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慢慢逗弄，此刻，当漆月在她最擅长的领域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后，这种威胁令她一秒钟都不能忍受对方活着。她袖中骨碌碌滚出一只小瓶，瓶身摔冽，紫色轻烟迅速朝四周蔓延，容玲及时戴上面纱，一步步朝后退去：“小妹妹，怪只怪你遇上我，此毒名唤千机，一瓶足以令整条山脉的生机丧绝，世上没人能救得了你。”——这就是她先前口中的“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