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神(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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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花了几日功夫探索一方黑云泽，好运地遇到一只红喙灰斑和一种外表肖似竹叶青的羽冠飞蛇，分别是两本五品菜谱的主食材。令絮木诧异的是，漆月的实战力比起上三品之人，竟也弱不到哪儿去，在数次捕猎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随即想起：据传极少数隐世豪门有珍贵的心法传承，阿月身上，实在有着许多秘密啊！

    半个月过去，四本菜谱上涉及的食材终于凑齐，絮木成功晋级到五品，二人这才离开万赭大森林。

    不知不觉已到月末，漆月返回住处时，又一次见到那位被妇女辱骂的老人。这次她早知暴雨将至，因此特意把回家的时间提前，可还是十分巧合地遇上了这一幕。前两次因不同的原因，她都没有上前交涉，此时心中大石已落，抬脚朝那里走去。妇女穿金戴银、披貂皮氅，一副贵妇模样，可惜长相却显出几分刻薄，漆月从她的辱骂中听出，她钱包丢了，怀疑老人是那个窃贼。老人不知为何不发一言，妇女更是得势不饶人，强逼老人还钱包。

    漆月有些听不下去了，上前阻止：“这位夫人，这位老先生可一直蹲在地上呢，又没有身体接触，怎么偷您的东西？附近是有监控的，您的钱包丢了，完全可以去警署备案，何必在这里为难一位老人呢？”

    妇女将漆月上下打量一圈，冷冷笑道：“这条巷子根本没有第三个人，不是他偷的，难不成是鬼偷的？小姑娘，你这么向着老人家说话，该不会跟他一个犯罪团伙的吧？”

    饶是漆月狠狠压下怒气，仍有些火了：“你怎么确定就是钱包在巷子里丢的，也许早在之前就丢了呢？”

    妇女尖声叫道：“鬼扯！明明我进巷子时钱包还在，出来时却丢了！”这边吵架的动静越来越大，将街对面的路警吸引过来，三人被带到警署调取监控，妇女压根没在巷子里丢钱包，反倒是在两条街以外失窃的。警署很快出动警力缉贼，妇女的脸轰地红成了猴屁股，留下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后再也没脸待下去，灰溜溜地出去了。离开了警署，老人依然沉默不言，漆月问：“老先生家住哪里？需要我送您回去吗？”老人抬头看她一眼，摇摇头。

    漆月瞪大了眼：“……您没有住处？”老人点头。

    想起连续三次目睹这一幕，实在巧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三次她回家的时间段都不同，偏偏每次都刚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奇怪吗？漆月心中一动，心道：老人会不会是一个关键匙呢？一次次近乎必然地出现，就像在反复提醒她似的……总得有个解释吧？此时天空炸开闷雷，暴雨落下，而她把老人带回了家，希望抓住一些线索。

    次日醒来，时间循环结束。

    她照例做了顿早餐，只不过今天的量比平时多出一倍：槿馅果烤牛肉、黄油吐司。漆月眼巴巴瞅着老人吃下那份烤牛肉，浑浊的老眼波澜不兴。什么鬼？她好歹七品厨师，做出来的菜居然没让一个流浪老人惊为天人？不过也是，老人昨日被那名妇女指着鼻子骂，也没做出任何反应，呆呆的像截木头，兴许有点老年痴呆？漆月摸了摸鼻子，纵然是她想多了，对方并非关键匙，可要她再将七旬老者逐出家门，却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况且她如今经济宽裕，于是对方就这么住下了。

    蘅柏的课程还是很有用的，循环结束后，漆月立即恢复上课，同时发现，在初级美食学院做了三年同窗的沈澜沈大小姐跟她居然再次成了同班同学==沈覃在学府的课业繁重，一个月回不了几趟家，饶是畏兄如虎的沈澜也日渐胆肥，经常邀请漆月到家中做客，久而久之两人竟结成闺蜜，干脆一放学就回沈宅，一起听名师授课。

    沈覃看到漆月依然时不时黑脸，两人就像先天磁场不和似的，一碰面就干架（……），好在漆月修炼眾曲心法，同等元力由她释放，威力比旁人强上好几倍，半点不虚他。

    又一个月底絮木回来的日子，两人缩在房间一个问一个答，俨然每月例行的“知识考核”，终于答完最后一个问题，絮木奖励地揉揉漆月的头发，提醒道：“最近食神星空上有个不错的活动，你可以参加一下。”

    漆月眨眨眼：“该不会是那个‘无限晋级券活动’吧？”

    絮木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揉搓漆月头发的力道稍稍加大：“不是，是三年一度的‘厨王大赏’直播，所有用户都可以参赛，你上去瞧瞧就明白了。”

    最近连星币都花光了，漆月一个多月没上过食神星空，这个所谓的“厨王大赏”她还真没听说过，不由戴上头盔，接驳虚拟空间，通过下三品交易区的置顶窗口，传送到“厨王大赏”模块，此时虚拟空间中早已站满了人，头顶的光屏显示着规则。絮木也很快登上食神星空，传送到她身旁。

    三年一度的“厨王大赏”是食神星空的一个狂欢节，按照厨艺划分“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三大战区，观战者可通过购买直播券观看。“当红主播”都能获得土豪的星币打赏以及粉丝支持，各个战区的冠军更是能获得来自官方的丰厚奖励，扬名全大陆。絮木笑道：“阿月如今七品，在下三品战区非常有利，况且食神星空的参赛者如山如海，每一界‘厨王大赏’都要持续整整三年，待‘厨王大赏’结束时，相信阿月一定能获得很好的名次。”

    漆月也想到了：七品这一关犹如天堑，这一步极难跨过去，天赋异禀如絮木，也用了足足五年才成功迈过。下三品区本就最高只有七品厨师，有三年时间提升，她的确很占便宜，不过：“絮木哥，你不也是五品厨师了吗，三年那么长，凭絮木哥的资质，肯定能拿下中三品战区！”两人相视一笑，一番“大言不惭”的“商业互吹”，惹来周围无数道鄙视目光。

    两天后“厨王大赏”正式开赛，漆月跟絮木相互点点头，走进各自战区，漆月眼前白光一闪，化作一条腕表模样的显示器缠在腕上。

    用户：女皇

    当前战绩（胜/负）：0/0

    积分：0

    当前排名：1789568

    她出现在约莫仓库大小的虚拟空间中，赫然是当初她设置好的面纱、刺绣长袍、刘海儿遮住前额的形象。对面嗡地闪现出她的对手，一位西装男士。

    西装男士陡然见到这位成年人身量，但头脸都被严密遮挡，全身上下除了手之外不露一寸皮肤的古怪对手，尤其腕表上显示的对手还取名“女皇”这么高调的名字，不由愣了愣，随着两人身前各自出现一张料理台，他赶忙低下头，开始精心烹饪料理。不过片刻，漆月把一道七品菜肴做好，与此同时，对方的八品菜肴也做好了，西装男士一下子瞪大眼，脸上露出几分不敢置信：“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倒霉，第一场就遇到七品厨师？！”

    他本以为，自己能撑到至少一千场左右才对。他也知道自己跟下三品战区的冠军无缘，七品厨师在下三品战区毕竟是小头，不大容易遇到，他只想一路凭着运气混到中期赚些土豪打赏，何况，一般前期浑水摸鱼的战五渣最多，越到后期被胜负滤过的都是些身经百战的老油子，冲战绩哪有此时容易？孰料打错了算盘，上来就遇上漆月这个七品厨师，可谓运气糟糕透顶。

    漆月没搭理他，腕表上的战绩变成“1/0”，眼前的光屏上显示“下一场/离开”，直接选择了“离开”。她也意识到了：现在浑水摸鱼的太多，与其浪费时间一个一个平推过去，还是等别人将“池水”肃清再战比较好。

    三年一晃而过。漆月深吸一口气，望向身旁老者：“师傅，我如今可以去食神星空试试了吧？已经进入三天倒计时了，再不参加，这届‘厨王大赏’可就结束了。”老者闻言勃然变色：“早警告过你不要喊我师傅，我不是你师傅！”这位被漆月“捡回来”的老者脾气古怪得出奇，两年前他第一次面对漆月开口说话，要亲自教导漆月厨艺却坚决不同意漆月唤他“师傅”，美名其曰第一年白吃白喝是为了考察她的人品资质。对这种说法漆月嗤之以鼻，连徒弟都算不上的一号记名弟子，需要考察什么人品？漆月倒是对所谓的师门传承无所谓，可但凡老者把要求往外一说，肯定会遭到整个美食大陆的奚落嘲讽：当今世上除了食神，谁敢提如此过分的要求？而上代食神早就死得不能再死，坟头草都长得有树高了，他以为他是谁？

    漆月撇撇嘴不再说什么，两年来老者勒令她不得参加“厨王大赏”之类的任何比赛，她只好在概念料理间乖乖跟随对方学厨艺，进步神速，半年前就能够突破六品了，偏偏老者却怎么也不许她上“厨王大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