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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吧。”柳青鸾烦躁的摆摆手，侧身坐在凳上，阴郁的看着床底的阴影处。
“姨娘，这东西万不能放啊……”
秋水还想继续劝说，可看到柳青鸾抬眼朝她看过来的眼神，便闭上了嘴。
柳青鸾投过来的眼神十分复杂，有挣扎有愤恨也有无奈。
她虽不大清楚之前舒小姐和柳姨娘说了些什么，可她看到了舒小姐不容分说将这娃娃塞给柳姨娘的这一幕。
柳姨娘现下虽然受宠，可说到底还是府里的一个姨娘，论根深蒂固，比不上入府多年的周姨娘，论身份地位，即使舒小姐是庶出，但柳姨娘却连舒小姐这个庶女的一根发丝都是不能比的。
想到这里，秋水叹了口气，她明白柳姨娘也是十分难做的。
倘若相爷多几房姨娘倒好了，还能拉拢拉拢，可府内不过就这两位姨娘。
秋水愈想愈难做，嫌恶的看了一眼手上的布娃娃，蹲下身便床底摸索几下，将娃娃放在死角处。
“姨娘，可这东西放在这里，总不是什么好事情……”
秋水想了想，站过去小声说道。
有下等婢女将手巾过了水给她送过来将手擦拭干净，秋水待干净后站在柳青鸾身后为她轻轻捏着肩膀。
“等吧。”
柳青鸾轻声吐出两个字来。
“不如……将此事告知嫡小姐好了？嫡小姐一定有办法的。”
秋水突然想到嫡小姐，这几次府内明里暗里的争斗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嫡小姐明显占在上风。
“她敢这般做，不过就是笃定了我不敢告诉嫡小姐。”柳青鸾摇了摇头，“不过……很多事情不必我们说，嫡小姐自然也有她的办法知道。”
“您的意思是？”
秋水却不太明白柳青鸾的意思，她们不说，嫡小姐哪里知道？
“你觉得府里面，现在缺嫡小姐一双眼吗？”
柳青鸾却轻声细语的，抛出一句话来，这话让秋水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这话倒是没错，府里现在遍布着沈知秋的眼线。
她回来后将青姑拉拢到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青姑吩咐下去，府里的大小动静都要及时汇报到窕锦院。
这件事自然也没错过了去。
青姑一边理着沈知秋的衣物，一边将此事说给了沈知秋。
沈知秋正拈起一颗蜜榛往嘴里送，听到布娃娃时顿了一下，瞅着那蜜榛也无甚胃口了。
“她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
沈知秋嗤笑一声，将蜜榛扔回盘子里。
“将这盘蜜榛扔了罢。”
青姑整理好衣物，向旁边的婢女说道。
“小姐打算怎么做？”
沈知秋看着婢女将蜜榛拿出房，眼神幽深。
巫术，呵。
她想起自己上一世地狱般的日子也是由一个巫蛊娃娃展开的。
那时她挺着大肚子，神情狼狈被侍卫扔在地下，卑微的仿佛被婢女随手扔掉的榛果一般。而沈流舒呢？站在门边，声音婉转，着白色缎衣，披着金丝绣线的斗篷，高高在上的看着她。
当时以为她是狠毒非常，现在看来不过是故技重施。
“怎么做？我们什么也不做，静待其变。”
沈知秋唇边挑起一抹笑来，上一世她用这巫蛊之术将自己陷进了冷宫。这一世，她倒想看看，她想用这巫蛊之术将自己至于何等境地。
“可这平白的，舒小姐让柳姨娘在自己房中放置巫蛊娃娃，一定是有什么阴谋，小姐就这般等着吗？”
青姑反倒有些急了，离国人最厌恶南疆的那些个巫术，提起便面色大变，看到更是人人喊打。
沈流舒用这一招来做底，实在是不能不防啊。
“那娃娃不是在柳姨娘房里么，横竖那巫术碍不到我身上来，我着什么急。
再者说，你以为这一招仅仅针对的是我吗？”
沈知秋站起身，走向窗边推开窗子，呼吸了一口室外微凉的空气。
“柳姨娘原是周氏的表妹，入府不过几日就抬了姨娘，又因着小铃铛与周氏起了嫌隙，如今又深受父亲宠爱。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以为柳姨娘就是一团空气？放在这里能让周氏她们略过了去？”
“她们总是想着一箭双雕的主意，可有时候啊，这猎人，也会被雁啄了眼珠去。”
青姑听了这话，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我们需不需要提醒一下柳姨娘？”
听了这番话，青姑知道小姐心里必定有应对之法，可那柳氏……
沈知秋倚着窗边，伸出手折了一枝伸到她窗边的花枝，放到眼前细细端详。
“不必了，若是她连这个事情都处理不好，也没必要留着了，沈府从不养闲人。”
在院内修剪花枝的下人正好俯身过来剪枝，听到最后这句话，莫名打了个寒噤。
这阳光明媚，照到人身上却阴森森的，透着寒意。
府里正在变天呢，他咂摸出这句话。
***************
柳青鸾近日来愈发焦躁起来，自上次她将四千两银子给了王生后，王生仿佛尝到了甜头一般，隔三差五的就过来要钱，要的还不是什么大头，都是十几两的散碎银子。
这看着不多，可给出去的次数一多就是笔大数目了。
她想找沈知秋想个法子来，可白日里沈知秋总是不见人，她也不能总是去窕锦院。
这些日子相爷也是压着性子，以往白日里再怎么忙都会抽出空来陪她用个早饭午饭什么的，现在只有夜里回府到清池居休息才能看到他，而甚至经常半夜里也会有影卫到清池居里来。她曾零星听到过几句，说是朝堂上有旱灾麻烦的很，她并不太懂，也不敢表露出什么，只能尽力去迎合抚慰相爷，偏偏相爷情绪积压的狠了就爱在床帷间折腾她。
那阴森骇人的布娃娃也一直在床底并未动过。
上有杂事缠身，下有巫术在背，这么段日子下来，柳青鸾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炸了，连带着都没什么胃口了。
秋水为了劝柳青鸾多用些饭食也是用尽了心思。
“姨娘，您就算不用饭，喝些鱼汤总是好的，这鲫鱼汤最养胃了，您多少也用一些吧？”
秋水端着一小碗熬煮成奶白色的鲫鱼汤哀声道。
柳青鸾原想推了，可看着秋水哀求的神色还是接过来用汤匙小口饮尽。
许是这鱼汤开胃的原因，柳青鸾竟想吃些吃食。
秋水巴不得柳青鸾说饿，话音未落就跑出去要去小厨房给她做些吃的。
柳青鸾看着秋水跑出去的背影，觉得这几日的坏心情也好了些，起身正要去放空碗时，眼前一黑便猝然倒地，那空碗掉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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