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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柳青鸾昏倒在地的样子，从下体流出大片的血来，湿透了身上的衣衫。“姨娘！”
清池居瞬间一片大乱。
秋水指挥着婢女将柳青鸾扶到床上去，自己跑出去请嫡小姐。
沈知秋此时正在用早饭，看到秋水冲进窕锦院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哀声唤着嫡小姐。
“去看看怎么了。”
沈知秋对着青姑朝外抬了抬下巴，自己取了软帕擦了擦唇角和手。
青姑将房门小心关好了，才转身走到秋水面前，沉着脸：“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子！在府里大呼小叫毫无姿态，嬷嬷就是这般教的你府中规矩么！”
秋水伏下身，哽咽开口：“奴婢知错，可姨娘实在耽搁不得，奴婢顾不得这些了。”
“我从小厨房回来，便见到姨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下身全是漫出的血迹，奴婢实在是害怕，求嫡小姐过去看看。”
青姑闻言皱了皱眉，“柳姨娘昏倒在地出血不止你应当去找大夫，找小姐作甚？难道嫡小姐过去了柳姨娘便好了不成？”
秋水只伏在地上抽泣，并不敢将实情说出来。
柳姨娘将自己的银两都给了那无赖王生，哪里来的银钱去请好大夫，何况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沈知秋倚在窗边，拨弄着窗台上的吊兰，叹了口气。
罢了，总归她轻慢柳氏除了平白添上两条人命也没什么好处。
“青姑，去将妇手大夫请来。”
沈知秋打开房门，吩咐道。
青姑欠身应了，带了个婢女就匆匆去了。
秋水拼命给沈知秋磕头：“多谢嫡小姐！”
妇手大夫她是知道的，因为一手妙手回春的好医术，又对妇女疾病多有经验，因此被大家唤成妇手大夫。
这妇手大夫非名贵不看，若是没有嫡小姐和舒小姐出面，她们是万万请不来的，就连周姨娘出面都是请不来的。舒小姐巴不得柳氏怀不上孩子，可周姨娘又恨不得柳氏早些出事。
想到这里，秋水更是将头磕的砰砰响。
沈知秋示意一旁的婢女将秋水拦住扶起来，“莫要磕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在虐待你。走吧，去清池居看看。”
待到她们行到清池居，沈流舒也带了人到了。
“姐姐。”
沈流舒神情乖巧，礼数也十分周到。
沈知秋只略略颔首，便先进去了，秋水跟在后面，看了一眼沈流舒，也匆匆跟进去。
柳青鸾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有婢女在一旁侯着换热水。
“姨娘！”
秋水看见柳青鸾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上前哀哭一声。
这细细哭声哭的沈知秋心烦意乱，她皱眉怒斥一句：“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
秋水顿时不敢出声，捂着嘴巴。
沈流舒倒是丝毫不慌不忙，悠悠走到桌边坐下，“姐姐何苦这般动气，秋水看见姨娘如此，心中惧怕恐慌是应当的。”
“哭泣就能将姨娘哭好么？若是可以秋水便是哭到瞎我也懒得管上一管。”
沈知秋冷冷呛声。
“妇手大夫也在路上了，这幅样子成何体统？让旁人见了便说相府就是这种规矩做派？”
“姐姐倒是好心，竟舍得为了姨娘请来了妇手大夫。”
沈流舒语带惊诧，她是真的没想到沈知秋舍得去请妇手大夫。
难道柳青鸾早已彻底投靠了沈知秋？
沈流舒盯着柳青鸾，目光时不时的在两人身上转一圈。
沈知秋并未理会她，婢女拿来了椅子伺候着沈知秋坐下。
没多久青姑便带着妇手大夫进来了。
妇手大夫进门便想着先行礼，被沈知秋示意青姑拦住了：“无需多礼，看病要紧。”
秋水将柳青鸾的一只手臂搭在床边妇手大夫的手枕上，盖了丝帕，所有人都看着妇手大夫。
“回小姐，姨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段时日姨娘忧思积郁，又太过辛劳，这才引起的昏迷。”
“那下身出血又是因为什么？”
沈流舒开口问到。
“是因为姨娘刚有孕不久，胎儿未稳，因着心中郁结又辛劳，所以引起的出血。只要喝上几副汤药，多想些开心舒畅的事情，自会没事，姨娘身子骨还是很好的。”
******
“你是说，柳青鸾怀孕了？！”
周姨娘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声问道。
沈流舒拧着眉点了点头。
“这才入府多久就怀了身孕！这个贱人！”
周姨娘恨得咬牙切齿，拍的床边闷声作响。
“行了，这样也无济于事，左右她肚子里已经有了。”
“有了也不用担心，能不能生还是两说。”
沈流舒皱眉打断了周姨娘疯子一般的行径，冷笑一声说到。
“那巫蛊娃娃防的就是怀孕，谁知还是防的太晚让她怀上孩子。
不过这也无妨，那巫蛊娃娃能让她生下来才出了鬼。”
沈流舒摩挲着手中茶杯，语气阴狠。
“当真有用吗？”
“当年能管用，现如今自然也管用，那巫婆子您还信不过吗？”
周姨娘想起来那脸皮皱巴如老树根神情阴鸷的巫婆子，忍不住打了个颤。
“娘，您就等着看吧。”
沈流舒笑笑，安抚着周姨娘。
柳氏有喜的事情很快阖府上下都知道了。
沈相更是惊喜莫名。
虽然他已有嫡出的一双儿女和庶出的一个女儿，可多子到底让他高兴。
更何况嫡出的儿女自从婉儿过世之后他总觉得面对她们十分复杂，沈流舒倒是乖巧，也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可与他心中甜软粘人的小女儿到底相差太远。
这柳氏有喜的消息更是让他一扫最近在前朝收到各种消息造成的阴郁。
原本柳氏没怀孕之前沈相几乎都是日日宿在清池居了，现在更是下朝便直奔清池居。
更不提各种流水般的赏赐。
现在相府唯柳氏为先，人人都在私下讨论周姨娘怕是要彻底失宠，柳氏上位了。
周姨娘听着府中各种流言气的不知碎了房中多少玩意儿。
“娘莫要生气，她抬的越高，摔的便越痛，”
沈流舒拿着金枝拨了拨烛芯，烛火明灭了一瞬，掩盖了沈流舒眼底的阴鸷。
“今夜乌云密布，看来是要有风雨了。”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语声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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