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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子渊转身向景清喊问：“君殿，能否为我提供案桌、画纸和画笔？”景清立刻吩咐宫仆准备。
禾子渊向禾子杉招招手，示意到他身边来，然后对固峰说道：“我们以画来论，如何？”
固峰微微皱眉，禾子渊想掌握引导权，禾子绪的意思？
“比画技，老夫手拙。”固峰翻翻手掌。
“我考虑到林先生的情况了，所以我让妹妹若惜代替我。”禾子渊握着禾子杉的手高举向众观战者示意。其实他也手拙，又不知道怡珺、亚格和亚宏会不会画画，万一不会画或画得不好，奇爻馆一方就丢脸了。合境阁那边几十号人，有几个战士画得不错，他在巡防线的值班室里见过他们无聊时的涂鸦。他的要求不难，他们能画出来。
掌声和呼声响起。
“还没开始作画呢，水先生这么肯定能赢？”固峰好笑地看着禾子渊和禾子杉截然不同的表情，禾子渊一副贺胜的得意洋洋的样子，禾子杉清冷含笑，一副“没啥大不了，小意思”的样子。
“林先生先声夺人，我不计较，就林先生希望展开的局面进行。比画既然由我提出，这轮应该由林先生按照我希望的话题谈下去，比法由我出。”禾子渊看着固峰，以狂傲的笑容掩饰充满请求的眼神。
“好，怎么比？”固峰问道。
“你方按我的要求先作画，若惜根据我的要求改画，输赢由在座各位评判。”禾子渊说道，“众位，大家一起参与进来，如何？”
响应声此起彼伏，基坛上的尊客们也很高兴。不过，很快有些脸色微变，一些人看看白瑞，又看看陶越和陶诺。这不是让大家站队吗？白瑞和陶诺互看了一眼，陶越盯着水中天。
景清居高临下，全场看得一清二楚。轻笑一声，景清站起来，大声说道：“水先生提要求，林先生接受，论战继续，以画较高下。奇爻馆由水若惜执笔，合境阁应该派出相应的代表。”
禾子渊和固峰同时看向景清，心里拧着一股气，景清分明是在报复。
红璃和慕聪紧张起来，红璃赶紧调整面纱和头发，整张脸只能看见眼睛和鼻梁顶。慕聪低下头，把面具往上推了推，撕下两片假皮递给红璃。红璃接过来，低着头，往左右两边脸各贴一片。
见合境阁的一个男弟子走出来，景清不高兴地朝林生行问道：“林先生，他是谁？”
“老夫的首席弟子方奇，君殿见过呀。”固峰朝方奇打手势，示意走快点。
“一方是人称二号龟爻老祖的水若惜水姑娘，一方是弟子，不对等。既然林先生同意由水先生出题提要求，一切应该参照奇爻馆的做法。”景清声音威严，历光盯着林生行。
白瑞赶紧站起来：“林先生，请林秀姑娘应战吧。我见过林姑娘的墨画，技法高超。”
景清毫不客气地说道，“听闻林秀姑娘眼光高，对男人千挑万选，看重的是本事。既然如此，林秀姑娘自身必备相应的本事，琴棋书画是基本技能。”
固峰只好挥退方奇，瞪了一眼找事儿的禾子渊。禾子渊笑容挑衅，心里狠骂自己。禾子杉捏了捏禾子渊的手，小声安慰：“放心，彼已不是此。”
红璃站起来，轻盈地三大步蹦上花毯，边跑边欢快地喊：“爷爷、爷爷。”
几乎所有观战者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目光追随像兔子一样的轻活身姿，这是能稳坐铜车的二号深境语者林秀？！
红朗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盯看蒙着蓝色面纱、头发有些乱的女人，妹妹的身影重叠在上面后又飘远。怎么可能是妹妹红璃，妹妹不可能在这里出现，更不可能成为深境语者，再说，飞跑的姿势和欢似银铃的声音一点不像妹妹，虽然妹妹也喜欢跑喊。妹妹轻盈如燕，快而稳，不会出现蹦跳的步点；妹妹声如莺啼，宛转悠扬，不像铃铛那样铿锵；妹妹很要面子，不管发生了什么影响心情的事，在大庭广众下都会以端庄的仪容优雅步行。
红璃扑进固峰怀里，撒娇地问道：“爷爷，我的眼睛红不红？”
“又红又肿，兔子眼变成金鱼眼。”固峰慈祥地微笑，伸手理了理红璃的乱发，将额前发添得更加厚重。
“杉杉飞来了。”禾子渊对禾子杉低语。
“我才是你的杉杉。”禾子杉用大拇指的指甲使劲戳禾子渊的掌心。
红璃退出固峰的怀抱，抱着固峰的手臂，朝禾子杉一昂头，应战姿态十足。禾子杉保持着高冷范儿，看向红璃的目光微寒。
“白瑞君。”景清喊道，眼神带着询问。
白瑞朝景清点点头。他只撞见过林秀两次，均在大堂里，林秀坐着没说话。他需要跟林生行单独交谈，而且一个丑颜不敢露脸的小丫头片子不值得他多看，所以每次都是去林生行的书房谈，画作是在书房里看到的，林生行说是孙女画的。
“开始吧，水先生，可以提要求了。”景清大声宣布。
“请林姑娘画一匹马。”禾子渊做出“请”的手势。
红璃放开固峰的手臂，甩手蹦走到案桌后，一屁股坐在花毯上，摆了好几个姿势，看起来似乎腿怎么放都不舒服，最后定了个盘腿的坐姿。
白瑞抹了一把汗，跟无语的景清互看一眼。幸好林秀没坐二号位，长时间她哪跪坐得住，混在几十个弟子里面才好，随她怎么坐，难怪铜车停留时间不长。
禾子杉差点没气晕，红璃有必要把她平日里随性的样子展示得这么淋漓尽致吗？她作为旁观者，自己平日的样子还真不敢恭维。
“杉杉，你就是这么可爱。”禾子渊捏了捏禾子杉的手，小声笑道。
“我要坐凳子。”禾子杉压低声音，语气颇为撒娇。
“案桌这么矮，看来是专门就软垫的，怕是没有合适的凳子。”
“我才不跪呢，我的腿现在还酸痛，等会儿还要继续被罚。”
“是跪坐，君家要求的礼节。”
“我不要。”
“好，我让两个半仙展画，你站着画。”
“这可以。”
红璃拿起画笔，沾上墨汁，刚准备画，转头朝禾子渊问道：“水先生，画公马、母马还是小马驹？”
画中的马能分出公母吗？很多观战者笑了。
“随你。”禾子渊心里差点笑岔气，红璃模仿杉杉没放过一个细节。
“那就画母马吧。”红璃拿着画笔指指禾子杉，又指指自己，随即继续问，“水先生，画奔跑中的马还是站着的马？”
“随你。”
“奔跑中的马吧，有动感。水先生，画马的正面、背面还是侧面？”
“随你。”
“身体侧面、头半正半侧吧，大家才知道是四脚马。”
红璃开始画了，观战者中细语声不断。景清吩咐宫仆给林生行、水中天和水若惜奉茶。固峰跪坐在软垫上喝茶，禾子渊和禾子杉站着喝茶。不一会儿，禾子杉拿着茶杯走到红璃旁边看，在众诧异的目光中交谈起来，红璃伸手要喝茶，禾子杉把茶杯递给红璃。
景清几声咳嗽，白瑞看过去，收到眼神暗示，起身走到水中天旁边。见状，陶诺想起身，被父亲一把按住，焦急不安地看着水中天和白瑞。
“女人啊，真是阴晴不定。”白瑞很叹。
“若惜虽性子清冷，但也能交友，就看对方值不值得交往。”禾子渊轻笑。
“水先生，你看，若惜会跟林秀交朋友吗？”
“一杯茶而已，看不出什么。若惜？”
“是这样，昨晚游园时，本君和水姑娘很谈得来，水姑娘同意叫她‘若惜’。若惜，视若珍宝一样爱惜，这是父母之爱的直接体现啊。”
“怎么，君殿也信了那种传言？”
“本君绝对没信。本君很期待，想见见培养出优秀儿女的父母。”
“君殿长寿，见不到我的父母。”
“很抱歉，本君提到了你的伤心处。”
“君殿无需歉意，我应该感谢君殿照顾我妹妹若惜。”
“举手之劳。说实话，我对若惜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若惜给人亲切感？君殿，没跟我开玩笑吧，我的妹妹是什么样，我很清楚。”
“这是缘分，若惜很像我的女儿。”
“君殿的女儿？”
“我曾有个女儿白霄。”
“曾？”
“水先生少在水芸洲，不知道小国的事。我的霄儿不幸病逝，看到若惜的第一眼，我以为霄儿重生了。”
“长得这么像？”
“除了模样不像，其他方面都像。”
“君殿说笑了，若惜出身民家，与君家有天壤之别。”
“水先生不是说了吗，天地直方大，莫非指，无可位。君家由天指，世代承其位，正出，乃正位。君家代行神意，亦可指位，不知水先生意下如何？”
“我的个意不代表若惜的意向。”
“只要水先生不反对……”
“若惜有自主决定权，她的决定代表她自己。”
“水先生无需顾虑，正如先生所说，这仅是我跟若惜之间的双向个意，不会牵扯其他。”
“若惜性子这般，是我没照顾好她。”
“水先生这么说，我很惭愧，没有照顾好霄儿。但是，我很骄傲，霄儿的性子世间少有，是超凡脱俗的瑰宝，所以我不觉得若惜的性子有什么不好。”
“君殿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霄儿很受君家喜爱，追求她的国君、王子、贵少爷很多，我敢保证，会有很多人喜欢若惜。”
“我怎么没发现若惜受欢迎？”
“我指一个人，水先生就知道若惜有多受欢迎。”
禾子渊顺着白瑞的指示看向红朗，红朗的目光正朝向禾子杉和红璃的方向。感觉到慑人的目光，红朗四下搜看一番，尴尬地看了看水中天和白瑞，随后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忽。
“其实昨日的宫宴上，水先生已经发现了，不是吗？”白瑞收回目光微笑。
“若惜不会喜欢那种男人。”禾子渊淡然地喝了一口茶。
“感情的事，只有男女双方才能感知特别的吸引力，旁观者理解不了。说句不怕水先生生气的话，我很诧异林秀怎么会看上历载、历载怎么会喜欢林秀。”
禾子渊抿嘴不语，又看了看红朗，似乎红朗真的一头陷进去了，把杉杉和红璃一起送到红朗身边对付舒美究竟合不合适，而他必须去木华国，不得不跟杉杉分头行动。
需要有人适时转移红朗对杉杉的注意力，不能让红朗越陷越深。禾子渊下意识地看向族人们的方向，望见怡珺占据红璃的位置坐在弟弟旁边掩护。按照计划中始终没变的一点，弟弟和怡珺作为奇爻馆和合境阁对向木华国、火璃国和水欣国的联络员，免不了撞上红朗。可以让怡珺吸引红朗，一旦红朗移情，说明他的情志不坚定，杉杉和怡珺都能全身而退，红朗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感情打击。
若红朗只是想拉拢奇爻馆，借助龟爻老祖的名气和关系网，接近水若惜跟接近怡珺所得到的效果差不多，而且亲近怡珺更有利。昨日大家看得明白，弟子怡珺备受水中天看重，明显倾慕师父，但水中天没有丝毫恋人应有的表示，只有师父对弟子的宠溺之态，红朗不必担心冲撞水中天。
红朗会喜欢怡珺那款女人吗？禾子渊收回目光看看禾子杉，又转眼看向红朗，跟红朗的目光对撞了数次，每次都是红朗似尴尬似羞恼地闪开目光。
白瑞保持身姿不动，余光注意着水中天，最后顺着水中天的目光，余光瞄向红朗，嘴上勾出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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