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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颖皇纪 > 77归向曲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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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照山颖神庙地界的山路比较陡险,为了隐护“传圣之库”兵工厂,建造时故意采取易守难攻的兵家布局之法。禾子渊不愿坐在马车里颠簸,跟慕聪一起骑马在前领路。说是领路,他们无人来过,又不能让暗跟在后的冲剑和鸣剑带路,一到岔路口就不得不等待路人过往。

    天已黑,离颖神庙还有一段路程,禾子渊让大家靠边先吃干粮充饥。看着黑压压的山林,怡珺一口也吃不下,背脊直冒冷汗,朝禾子渊靠了靠。

    一路行来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冲剑和鸣剑也没有发出警惕信号,“休息一会儿,夜再深点,我传信号让冲剑和鸣剑带路。”禾子渊安抚不安的怡珺。

    观游烛照山不在行程中,原本应该一路大城小镇、豪华客舍行往火璃国王都,可是他却在弟弟的期待下改路线且没有告知父亲,此外,冲剑和鸣剑本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现身只为带路。与怡珺相靠,不期然的一幕突然浮上心头,禾子渊想起跟爷爷一起在狩猎赛中的情形,脑袋里不由得警铃大作。

    “女人的直觉,我们继续赶路吧,别在这里久留。”怡珺紧张地东张西望,眼中只有星光下影晃的灰暗的树木,山道像黑蛇扭绕。

    禾子渊毫不迟疑,立刻起身,让众人上马。怡珺也骑上备用马匹,把探照灯从包袱里拿出来调试亮度和散射范围。禾子渊没有阻止,这个时间段在这段路上遇到过路人的几率不大,能望见颖神庙时,沿路就有光照了,那些路段上多半才会遇到夜行人。

    怡珺让禾子渊带几人先行,她处中段位置照明,马车行最后。禾子渊和慕聪并行继续领路,马刚蹄跑几步,只听“啊”的一声女人尖叫和玻面碎裂声,光线由明转暗突变,受惊的马匹纷纷嘶鸣慌踏。在马车上挂着的灯笼昏暗的光照下,禾子渊看见一群黑影冲过来。

    “下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跟行的十个族人战士迅速抽刀下马。

    禾子渊赶紧照做,脚一沾地就跨步挡在弟弟身前,及时举刀挡下劈向弟弟的寒光之刃,弟弟戴着面具,一眼就能被辨识出来。

    顾不上怡珺情况如何,禾子渊和慕聪跟两个蒙面黑衣人打斗起来,很快就在对方精湛的杀技下处于下风。眼看寒光将要照脸劈下,禾子渊被一股力量推开。那一刹那,爷爷推开他倒在迅猫利齿下的惊魂时刻从记忆深处升腾出来叠在眼前,难述的情绪激涌,禾子渊怒吼着迅疾反身到杀手背后,一刀劈在黑衣背上,温热的血溅在手上,令他突感紧烈的兴奋。

    铁面具缓冲了杀劲儿,却也被劈成两半,弟弟脸上出现一条斜长的血痕,禾子渊心里吃惊杀手的手中剑竟然能削铁如泥,动作仍不敢有半点松懈。

    杀手应该是冲着水中天来的,禾子渊觉得,一路跟踪,杀手终于找到了下手机会。跟踪者还有护行的冲剑、鸣剑和五个族人战士,为何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杀手的动静?若非冲剑、鸣剑因舒适生活而警惕性减弱,那就是杀手技高一筹,或者说,杀手非常熟悉冲剑和鸣剑,知道如何避开气息察觉。

    玄士?!禾子渊心里一惊,动作顿了一下,在瞬闪的寒光下,身体本能地朝后倒下,险险避过可能是致命的一刀,可是已无法闪避接下来的一击。他又擅作主张害己害人,搭上的是慕氏最后的血脉。

    认命地等着刹那命亡,只听一声铿锵,禾子渊的心死灰复燃,瞪大双眼喜切地看着距离自己的心口处一指远的架住杀手利剑的宝剑——冲剑赶到了。

    趁隙,禾子渊翻滚一圈避躲开,腾身起来,迅速扫视杀场:冲剑和杀手都没有用全力,这个杀手的身形很熟悉,好几次翻墙进入奇爻馆,冲剑能够及时挡下那一剑,在于那一剑迟疑了,似在犹豫是否真要杀水中天;鸣剑跟杀手打得激烈,慕聪不敢帮忙,一手护着脸遮掩真容,借马匹的身体回避杀场;暗护的五个族人战士也赶到了,怡珺前胸中箭,不敢拔箭,由两个族人护着;大致一看,当前至少有四个族人倒下了,黑衣人的数量也有所减少。

    跟鸣剑对战的杀手虚晃一剑,退跳两步,呼鸣一声,准备撤离。

    抓住机会,禾子渊高喊:“站住,昴剑、荣剑、恢剑。”

    两个黑衣人突顿一下。禾子渊心喜,除了昴剑,荣剑和恢剑中有一人在场。玄士想撤离,说明当即判断完不成任务,以保存力量为紧要,那么,撤离信号一发出,玄士们势必士气低落,必须抓住机会,在场执行刺杀任务的玄士一个都不能放跑。

    禾子渊的一呼让想要撤离的杀手全部重新击杀过来,杀气更加猛烈,连疑是昴剑的黑衣人对向冲剑的杀势都没有再半分留情。人数上,禾子渊一行占优势,但形势并不乐观,杀手很有默契地攻防配合,集中力量围杀禾子渊、历载、冲剑和鸣剑。冲剑和鸣剑拼力保护为了护脸无法尽全力的慕聪,衣衫已被鲜血浸透。

    冲剑的右手开始颤抖,已是勉强握剑,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抵挡下一剑,手中的剑被击飞,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一腿曲跪在地上。就在斜旁寒光闪辉过来时,打掉冲剑手中剑的杀手抬剑劈断寒光,清脆的裂响中,断剑在空中旋转出光圈,飞旋插地。

    “全部住手!”一声喝令,黑衣人迅速退开。

    发令的杀手用剑指着挡在冲剑身前的黑衣人,厉声问道:“你也要叛?!”

    “有些人不该杀。”挡剑人低声说道,语气带着坚定。

    “他最该死!让开!”

    “这里没有一个人该死。”挡剑人的声音升起温度。

    “已经死了几个,必须有个交代。”

    “所以不能再多死一个。”

    “滚开!”

    “要杀他,先从我这儿过。”

    “为什么?”

    黑夜有片刻沉默,挡剑人刚说一个字“我”,只见发令人闷哼一声,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其他黑衣人不由得后退,步伐显得有些慌乱。又一个黑衣人突然倒下,接着又是一个。

    禾子渊迅速反应过来,族人战士也反应过来了,迅速冲向乱了阵脚的杀手。失去发令人,仅剩的两个杀手很快被控制。有了经验,两个族人分别紧掐杀手的脸颊,其他族人拿来布巾塞进杀手嘴里。

    “擒贼先擒王,这还不算王。”怡珺左手按在箭插的伤处,右手晃晃小枪,走到发令人旁边,狠踢了两下,引发伤痛,疼得直咧嘴深吸气。

    “箭上有毒。”昴剑摘下蒙面黑布,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抛给水中天。

    “需要吗?”禾子渊朝怡珺晃晃小瓶子。

    “我已经吃下解药。我哥方奇有经验,让我备足了必需品,这也是他给我的。”怡珺亲了一下小枪。

    “你们究竟是谁,跟合境阁是什么关系?”听到“我哥方奇”几个字,昴剑很震惊。

    “你没查到吗?”禾子渊反问。

    “你们不是摩家人。”昴剑的语气中有丝疑问。

    “怎么会想到摩家?”禾子渊眼神示意弟弟跟怡珺一起入马车处理伤势。

    “师父,我们死了两个弟子。”一个族人战士跑过来,带着哭声说道,“重伤三个,其余轻伤。”

    禾子渊紧咬牙关,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肉,极力克制哀痛,吩咐道:“我这就通知父亲来,你们先做急救,杀手那边,还有气息的,也要尽力施救。冲剑、鸣剑,你们俩也去帮忙,我有话单独跟昴剑谈。”父亲驾驶小颖舟在木华国、金翎国、火璃国和水逸国王宫之间轮转,禾呈卫则跟后援族人一起一直在小颖舟里监视水逸国王宫,不管是父亲还是禾呈卫,都能快速赶过来。

    昴剑感激地看了看搬动死伤黑衣人的奇爻馆弟子,跟水中天朝一旁走了几步。

    “还有埋伏吗?”禾子渊站定,看向黑漆漆的山林,同时开启通讯,父亲自会寻声定位找过来。

    “没有。”昴剑也看过去,那两个同门应该撤离了吧,他再也不能回师门了,自裁前必须清楚一些事。

    “跟我们走吗?”禾子渊直快地问道。

    “奇爻馆和合境阁是一伙的?”昴剑开始问出疑惑。

    “一家人分两家行,怡珺和方奇的情况在其他门派也挺常见,不是吗?”

    “那我暂时认为方奇是奇爻馆打入合境阁的内线,除了方奇,你其实一早就派人暗盯合境阁,冲剑和鸣剑就是在那次夜袭中被抓的,是吗?”

    “没错。”

    “你们如何做到悄无声息地抓人?那女人手中的光,还有放倒两个人的武器,究竟是什么东西?”

    “奇爻馆师门秘制,入我师门才能学,冲剑和鸣剑将来可能有机会学。”

    “冲剑和鸣剑还没入你门?”

    “他俩不会撒谎,还没入,是我威胁他们当暗卫。”

    “什么把柄?”

    “师门把柄,鬼爻老祖的卜算法。”

    “你想怎么对付我们师门?”

    “冲剑和鸣剑也问过这个问题,答案在于你们的师门想怎么对付奇爻馆。看来,你们的师门挺忌讳新生能人。奇爻馆死了两个弟子,重伤的三人现在也情况危急,这笔账必须清算。”

    “抓住冲剑和鸣剑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们的情况,为什么不及时除掉威胁?”

    “人命可贵,没有人生来就是杀手,除了疯子,没有人会无故杀人,再说,在你们的主场上行事不方便。”

    “你们这群人是诱饵?!”

    “见过我这么大的诱饵吗?我没那么不珍惜生命,你们这次确实抓准了时机。合境阁一战,你们损失惨重,今夜又冒险出动,你们师门已所剩无几了吧。事前,你们应该对结果有所预计,依然这么做,看来是全力一搏,希冀险中求胜。”

    “合境阁那次不说了,馆外有几十个士兵,还有国君亲卫,说不清合境阁弟子身手的情况。奇爻馆弟子的身手,我看得很清楚,不是普通学士,跟我们一样是战士,连那个女人都很厉害,不仅能用手里的光挡下飞箭,射箭的水准也高,你们奇爻馆究竟教导的是什么?”

    “自保,多方位,能自保才能保护、帮助他人。”

    “短时间不可能胜过我们。”

    “所以时间并不短。”

    “严考收徒只是假象,你们奇爻馆早就存在,你先行出名,再把他们带出来,你们对五洲有图谋。”

    “我给了你很多时间去查,你查到些什么?”

    “我……大致理解冲剑和鸣剑为什么愿意跟你们在一起,他俩护你和历载的决心不是出自你的威胁,是发自内心的真意。他们俩比以前开心多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温情,是有亲人朋友的陪伴才有的情绪显露,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警惕性降低了,我们早就发现了他们,他们却没有察觉到我们。”

    “有冲剑和鸣剑在,我们人数又占优势,你们为何还要发起袭击?”

    “任务必须执行,又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我们想抢在冲剑和鸣剑赶到之前解决你们,没想到你们个个身手不凡,相比之下,你最差,实难相信你是师父。真正的师父是你的父亲吧,那才是真正的鬼爻老祖水中天。”

    禾子渊脸色难堪,尤其是听到父亲的笑声,赶紧找词儿辩解:“师父并非身手绝对第一,会教导弟子才算本事。你平心而论,我这个师父和你们那个师父比起来,谁更像个师父?”

    昴剑仰头看着夜空,眼里的泪花与眨眼的星星同辉闪烁,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闭上双眼,两行泪从眼角滑下,却怎么也无力咬牙,脸上有根针似的东西,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发效,瞬间向全身扩散。虚眼倒地间,昴剑看见水中天耸耸肩指向天,表示他什么都没做,一切是天谴。

    鬼爻老祖果然很邪门,这是昴剑晕倒前最后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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