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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来了,禾子渊揭开车帘,看着雄伟的城门。除了感到冒险性的刺激外,他别无其他强烈的感觉,或许看到具良或者站在那座宫塔前,他才会涌出更多情绪。现下,他既盼望又不想见到那个人。龟爻老祖和深境语者同来木华国的消息已传开,标有火璃国君家徽记的马车一进入王都,人们自发地沿道欢迎。
舒美亲自带队来木华国,具良很不喜,决定依然不亲迎。具良丝毫不给舒美面子,琼云又乐又不安,很担心舒美嚼舌根,但依旧按照具良的原案,将队伍直带到联学会分会。
左扬和分会长已安排好宴席和客舍,左扬跟监学官一起入宫请慕擎君参加晚宴。满足了君面,具良欣然答应,这才故意询问住宿安排并表示委屈了推动《明堂仪》修订的大功臣。召来一个臣子,问了下王都的府邸现状后,具良询问左扬的意见,为水中天和林生行安排一座常住府邸如何。
“君殿,这事交由我去办吧。”左扬主动请缨。水氏父子向他表明木华国人身份,但对外并无明说,看来不想公开籍贯,也不希望被人查到,回国祭祖是假,有所图才是真。安排常住地一事只能由他来做,府邸须记在联学会名下。他奉行循意办事办到底,将来也好跟水氏父子进行深度探讨。
“好,此事就交给左会长,有任何困难,告诉本君。”具良挺放心左扬,至今为止,左扬行事并未有任何倾向某国的举动,逗留木华国并指使联学会分会发起评论赛,不过是希望木华国不要暗地里阻碍修订组,也不希望水逸国独傲控制修订组,都合他意。左扬的眼光很准,只要木华国拿出姿态,金翎国跟着不能兴风作浪,水逸国也必须稳下姿态。眼下就看景清的举动,是派人来观看比赛,还是亲带颖族前族长来见他。景清若亲带颖族前族长来,他绝不会抢景清的这个福气,不会跟颖族有牵扯。
景清确实正在烦恼。早已知晓左扬在木华国的行为,左扬没理由意在木华国,蒙弛脱不了干系,但是那两人又非常配合他的秘密提议,向奇爻馆和合境阁要到弟子进入民调辅助小队掩护并保证他们人手的行事及安全。在颖族前族长坐镇五洲且五洲极可能在颖族眼皮子底下的形势前,他无法操控左扬的行为,只能判断水中天和林生行的行为。
水中天去火璃国不让人担心,能指挥水中天的人只有水中天自己,却想不到水中天那么听红朗的劝,接受了木华国联学会分会的邀请。从水若惜那里获悉,水中天本不想去木华国评审什么评论赛,红朗一开口,水中天就点了头。水若惜这颗棋子不太好把控,红朗对水若惜的情有时很坏事,白瑞必须跟水若惜培养父女默契才行。
“这次去火璃国,我感觉红朗对我很防备,我常去不合适,而且我跟若惜有年纪差距,年轻人的心思不能完全理解。”白瑞回答景清的要求,“我已经跟家人说了情况,由我儿白浩寻机去火璃国找水若惜,逢人问起,明说是兄妹关系。红朗已对若惜情根深种,若惜的君家公主身份对他而言更方便,只要我不常出面,而且浩儿擅长人际,会处好跟红朗之间的关系。水中天那边,白氏跟若惜的关系已定,我又早问过他的意思,他不会干涉。”
“那好,尽快制造机会让白浩去火璃国,通过火璃国把你们白氏认女儿的消息传出去,他国辨不清真假,而传言已出,白氏不得不认女儿,一切顺理成章。”景清表示赞同。
“浩儿去火璃国的最佳借口还需景清君你来给。”
“怎么说?”
“禾子玫前族长在你这儿,她对水若惜的关注我们看得清楚。你有意无意地跟她提一提水若惜,不管她是什么态度,都可以借她的名义派人去看望修订组中的两个特殊女人——水若惜和林秀。既然是代表颖族表示关怀,君家所派之人就须具有高贵身份。水逸国和水欣国的紧密关系众所周知,水逸国君家要陪同禾子玫前族长,那水欣国君家责无旁贷,白浩王子去火璃国看望水若惜和林秀不会引人猜疑。”
“你觉得我是否需要去一趟木华国?”
“君殿无需去,更没必要带禾子玫前族长去。修订一事已在你的主导下进行,左扬在木华国掀起的不过是小水花,最多当成助推修订案的民力。我去即可,给那个慕擎带去禾子玫前族长的祝语,顺便给左扬提个醒。”
“嗯,这样也解释得通为何水欣国君家老往外跑,你们白氏是禾子玫前族长特指的传话人。”
“有霄儿的敬奉为基础,五洲没人比水欣国白氏更适合这项任务。我去木华国还有个目的,想弄清楚舒美在谋划什么。舒美幕后掌握实权,本不应该离开王宫,她却不惜露出破绽随水中天去木华国,里面大有文章。若惜告诉我,她特讨厌舒美看她哥哥水中天的表情。”
“哈哈哈哈,你一说我就懂。你一定要打探清楚水中天和舒美之间的关系,这也是帮你们白氏自己拿下火璃国。”
“我们打探得到,木华国和金翎国的那两位肯定也能察觉。”
“设法帮舒美一把。”
“那是当然。水中天那么听红朗的话,原来蹊跷在这里,若惜这个女儿认得很棒,让她去火璃国这一步我们走得很对。”
事不宜迟,景清带白瑞去见禾子玫。禾子玫听得明白景清和白瑞的意图,顺话关心水若惜和林秀,假意要亲去火璃国看看操劳的两个姑娘。景清赶紧给白瑞递眼神,白瑞把自己在火璃国看到的情况说了一下,请禾子玫放心。禾子玫没有坚持。
前族长似乎不喜欢奔波,只要有消息就行,从极少出宫走动就看得出来,每天不是听汇报,就是在君妃、王子妃和小王子的陪伴下打发时间,完全是个象征性形象。趁禾子玫不注意,景清和白瑞用嘴型互相达意后,景清把木华国联学会分会举办评论赛的事有所择取地告诉了禾子玫,半字没提水中天和林生行,也没提左扬。
“修订组对此应该有所表示才好。”禾子玫说道。
“左扬在那里呢。”景清这才提及左扬。
“那就好。”禾子玫一派轻松态。
景清和白瑞相视一笑,这个嫌麻烦不爱动的前族长太好应付了,颖族获悉的确切情况应该是从蒙弛那里出,只要跟蒙弛沟通协作到位,颖族会给水芸洲行很多方便。
“禾子族长若思念孙儿,可以接来这里陪你。”景清趁机提议。禾子玫很喜欢他的孙子,若孙子能跟禾子渊建立孩子友谊就更好了。经过这段时间,禾子玫会觉得宫里很安全很舒适,不必担忧有人烦扰,这也是他仅派两个年轻将领当护卫的原因。这两个年轻将领揣测他的君意很对点,跟小王子玩在一起,妻子和儿媳也懂事,没有制止将领的行为。
禾子玫迅速转动脑筋,回绝景清不合适,顺情理,她应该接受这番好意,那么让哪个孩子来呢?
“我派人去向蒙弛总长传话可好?”景清看明白了禾子玫的思切,继续提议。
“好。”禾子玫同意,儿子会安排孩子的事。
白瑞很想让自己的孙子孙女来,但一想到景清的野心,快速压下心念,何况还不清楚禾子渊的性情,万一孙子孙女跟禾子渊处不好呢,先让景清的孙子去处清禾子渊的喜好吧。
待景清和白瑞面带笑容离开居殿后,禾子玫立刻紧闭殿门,联系儿子。
多一个孩子多一份麻烦,虽然景清不会把颖族人当人质,但孩子很容易说溜嘴,禾子绪觉得挺为难,已经出动了青壮人力,出现死伤,哪家再愿意贡献小孩?想来想去,禾子绪找到水令瑶,她的好友家有个八岁多的漂亮男孩,最贴近五洲人意识中禾子渊的形象,最主要的是,这个孩子机灵又听话,而且记性好。
水令瑶好一番请求,好友一家含泪答应。孩子的母亲坚持要跟孩子一起去,禾子绪在水令瑶的请求下,得到妻子同意后,只好让孩子的母亲假作他的妻子,由恢剑和辟剑跟护。在景清的王宫里,不用担心琼吉剩余的玄士偷入;跟听修订组的汇报,还能让恢剑坚定跟随颖族的信念。
接到任务,恢剑和辟剑有赎罪的片刻欣喜后,感到疑惑。虽然他俩没见过禾子绪族长的妻儿,但这个被改称作禾子渊的男孩肯定不是禾子渊,明明叫“小飞”,而且年纪有差,推及每日来接小飞回家的被喊做“妈妈”的女人,自然不是族长夫人,而且族长跟那个女人之间没有家人亲的状态。
趁禾子绪族长和小飞的母亲在门外私聊的时候,辟剑试探性问小飞:“小飞,你真名叫禾子渊?”
“妈妈说,我从现在起叫禾子渊,凡事要听玫奶奶的话,在外不要随便说家里的事,更不能说我们颖族的事。”回答很干脆,表情很纯真。
“还有个禾子渊吗?”辟剑继续套话。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渊哥哥是颖神。”
恢剑和辟剑惊呆了,恢剑率先回过神来:“你们怎么知道他是颖神转世?”
“看脸啊,大家都说,渊哥哥跟颖神长得一模一样。”
跟颖神一模一样?!被年长的小飞称为哥哥?!恢剑和辟剑感到有些糊涂,族长带他俩看过颖族的颖神像,跟五洲颖神像没有模样差别,颖族小孩对颖神的感知应该也来自颖神像,那可是成年人模样。恢剑诱问道:“渊哥哥多大了?”
“跟你差不多大。渊哥哥在五洲,我现在是小时候的渊哥哥,也要去五洲。”
恢剑和辟剑差点惊跳,更感稀里糊涂,长得跟颖神一模一样的禾子渊已是成年人,正在五洲?!且不说禾子渊诡异的年龄,那张颖神脸再怎么乔装改扮也会被人怀疑,颖神像深入五洲人心里。
“渊哥哥在五洲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恢剑突有不好的感觉。
“我听见外婆、妈妈和瑶司的聊天了,渊哥哥的五洲名字叫水中天。”
恢剑和辟剑当头雷震,他们袭击了颖神转世的禾子渊,还差点杀了颖神。这下,恢剑和辟剑大致明白了颖族婉约的做法,这是在仿效圣颖大帝,以龟爻老祖水中天之名扬名五洲的禾子渊是第二个圣颖大帝。
等等,恢剑和辟剑在震惊中有了一丝清醒,水中天的模样虽然俊美非凡,但没有哪一点像颖神。
“渊哥哥不像颖神像。”恢剑说得小心翼翼。
“颖神像只是颖神的一种模样,渊哥哥的模样是颖神的另一个样子,妈妈说,那才是颖神最具代表性的模样,我们在颖神庙上空看到过。”
颖神真的存在!神魂附身禾子渊!恢剑发觉腿软,辟剑浑身轻颤,两人不由得靠近,环视这间被称作“托儿所”的屋子,感觉自己被一双双看不到的眼睛盯着,门外吹进来的凉风不再舒爽,像阴风一样可怕,如同噩梦中无数次感受到的恐惧那般。
“胆小鬼,怕什么,颖神是颖族的保护神。”
问题是,他俩是五洲人,还是差点杀死颖神的罪人。被小孩看透,恢剑和辟剑觉得很丢脸,克制下身体表面的颤抖,心里发颤。
禾子绪和女人进门,看见恢剑和辟剑异样的神色,仿佛见了鬼一般,但不便询问,禾子绪只好进入角色要求道:“恢翔、辟临,你俩只需拿自己的剑。天色已暗,等会儿我就送你们俩和夫人、渊儿去圣颖神庙,晚饭在那儿吃,蒙弛总长会安排行程。”
恢剑和辟剑面面相觑,老实地闭嘴做事吧,总会有搞清楚的一天。除了颖族介入这点很清晰外,不明白详情也好,面对师父和同门兄弟时不用纠结招还是不招,肯定不招,出卖颖族的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招不出切实内容。
“渊儿,到了奶奶那里,要听奶奶的话、看懂奶奶的神色,在奶奶的指示下说话做事。”禾子绪叮嘱道。
“爸爸,我知道,你放心吧。”
“绪哥,你放心吧,我会跟妈妈一起看好渊儿,保证不出差错。”
恢剑和辟剑完全搞不清状况了,眼前的三个人看起来好像是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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