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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颖皇纪 > 5孽念情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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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怪,阴谋!眼看我们即将回国,他就使绊子。”琼策愤愤地吼道,想夺下水中天手上的抹布。

    “小心!”禾子渊一手扶着花瓶,拿着抹布的另一只手避开琼策的手。

    “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听话了?”琼策诧异无比。

    “唉,唉。”禾子渊一声声叹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水中天也有受教训的时候,没被投入大牢就好,千万别再触霉头。”

    “那两个花瓶哪有那么珍贵,他为难你是做给我看的。一收到宴请,我就隐隐有不好的感觉,果然中了。”琼策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他对慕擎莫名地抵触,慕擎似乎也戒备他,只有找琼云责问,那女人装作不知又不能过问的样子,看了就令人生气。

    “被人为难是一种价值分量,人生厚重会有收获。”禾子渊微笑,愉快地哼起小调。

    “你真看得开!”琼策很佩服。

    “这是对你的惩罚还是奖励?”具良跨进殿门,听见快乐的哼曲声,好气又好笑,看见琼策也在,脸色一下子冷了。

    心里本就不快,看到冷脸后更气,琼策寒着脸微微点头礼节性表示了一下。瞅了一眼毫无自觉的琼策,具良决定把这人当空气,走到桌边坐下,摸了摸茶壶,热乎着。跟水中天合计实施惩罚后,他就把宫仆撤去,杂活都压给水中天,只有他才有资格享受水中天的伺候。

    “去,给我泡茶。”具良冷声命令。

    禾子渊把抹布晃了一下,用眼神暗示琼策冷静,顺从地走出殿门。

    “你在外晃荡了这么久还不回去?”具良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没了宫仆,他自己服侍自己,水中天哪有这么听话,现在的服从不过是要他代为赶人走,他也不想看到琼策。默契?!具良心里猛然一惊,他跟水中天这么快就心有灵犀了?!

    “催我走?”琼策颇有些吃惊,哪有人这样说话的,还是自己的姐夫,虽然关系不咋的。

    “你是储君,别学浪荡子虚度光阴。”具良以教训的口吻说道。

    琼策不甘地紧抿嘴,发觉反驳不了,一个多月来自己确实没做什么事,但没有虚度光阴,跟水中天结拜是大收获,却不便说出来,免得节外生枝给水中天惹来更多麻烦。

    “该回国孝敬父母了。”具良明确地说道。琼策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知他有多羡慕这样的出身,尤其是父母健在。借由查水氏籍贯之名,他早已命人查遍国内户籍登记,终于查到自己的家。那个家在他离开后不久就失联了,他明白他们去了哪儿,这个仇却不知道如何报,不知道他是否已算报了仇。昨夜,根据水中天的醉语,他从之前筛选出的疑是水氏的人家中找到一户两儿一女的比较符合条件的失联人家,今早朝堂之议一结束,他就赶回来想确认。

    “你别故意为难我义弟。”琼策只能做提醒。

    “他接受惩罚还吃得香、住得好,我为难他了吗?”具良声音愈加冷冽,“我义弟”三个字令人极度不爽。

    “我会再来。”琼策很恼自己气弱。

    “木华国和金翎国两国君家互相间的行为需尽量避讳。”具良睨了琼策一眼。

    这点,琼策还是清楚的,虽说琼云嫁到木华国当君妃,但两国之间的历史问题和慕氏内斗使得琼云在木华国处境艰难,父亲的言行是他应该遵照的模子。这次来木华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观看评论赛,下次来也有——接义弟水中天回金翎国。琼策不甘不愿地告辞。

    “记得把留宿宫里的闲杂人等带走。”具良冷冷一句。

    琼策气得差点跺脚,具良分明是想把水中天软禁在宫里,他只能回去找父亲商量怎么把水中天救出来。

    具良环视殿堂,一尘不染,不是水中天打扫得干净,而是宫仆不敢有丝毫马虎,他必须除去这里沾染的所有过去气息和痕迹。这是慕载和伊娜的寝殿群,他不得不住在这里,是他自己决定的,既以慕擎的身份以表对父母的孝敬和怀念,正身表明自己没有阴谋逼得慕聪实施宫廷之变,又可以拒绝琼云的夫妻义务要求。

    独自寝居的初期,他夜夜难眠,在窗前坐看夜空,困乏得实在撑不住了,就坐着睡,每觉都是噩梦。非常真实的梦境,慕载从血泊中站起来,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掐向他的脖子。他动不了,惊恐地看着张牙舞爪的鬼魂,惊醒后浑身冷汗,屋内鬼影绰绰。他不能命宫仆守夜,只能咬牙坚持,强打精神处理政事。幸好有守孝期,他可以推脱神仪和很多交际,白日在其他殿里补觉。

    另一个能够静心休息的地方就是宫塔,在他曾经的房间里。把伊娜和慕慧囚禁在宫塔里是不得已而为之,母女俩想通过宫仆传消息到朝堂,被他截获,慕载意属慕聪和他的真实身份在部分臣子中秘传。他只能封禁王宫、封锁王都,抓捕那些人,还把伊娜和慕慧锁进宫塔,所依的罪名是早已有之的源自琼玉魅术的伊娜来历。伊娜的罪名,他没有告诉慕慧。伊娜没有反抗,慕慧主动跟了去。

    他很清楚慕慧故意引诱他怀上孩子,至少慕氏血脉还能继续尊享君位。他没有戳破,那是流淌着他的血脉的孩子,也算是对慕氏的一种补偿。他和慕慧之间的爱不假,好几次欢爱后,他闭眼休息假装睡觉,听见慕慧哽咽的声音,感觉到她盯视他的目光。

    他的守孝之举获得声誉,加上慕慧怀上孩子,他的睡眠才稍稍好些。

    水中天给出主意后,他脱口而出,把水中天留在寝殿群,觉得特别安心。昨夜虽然闹到很晚,又筛选名册,凌晨才小睡了一会儿,但睡得特别踏实。水中天像小木头,慕载、伊娜和慕慧的魂魄感觉到亲人的气息,可以安息了,另外不管怎么说,他留了慕聪一条命。

    端着茶壶进来,看见具良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禾子渊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君殿,在想我吗?”制造轻松愉悦的相处气氛很必要。

    “越来越放肆。”被戳到心思,具良很尴尬。

    “我是什么样的人,君殿早已切身感受。我这样的人亲自为君殿扫除、端茶倒水,君殿还不满意吗?”禾子渊给具良斟茶。

    “为什么不跟琼策走?”看着水中天嬉皮笑脸的样子,具良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我以为昨夜我俩谈清楚了。”禾子渊坐下给自己倒茶。具良还没放心,看来朝堂上有人说到水中天的事。虽然有臣到水林居跟水中天聊过,但国君把水中天惩罚在寝殿群里干活不同寻常。

    “你是木华国人吗?”具良直接发问。

    “君殿不是查过吗?”禾子渊一点不担心。颖界颖神庙里收集有赐灵仪上的婴儿名册,同姓的归理一下,对一对籍贯,父亲找出接近水氏一家情况的好些户人家,其中有几家搬迁到其他国家,对于木华国而言就是不在档了,具良不可能去查其他国家的人口户籍。景清安排的民调辅助小队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暗查人口,可能性有两个,一是查奇爻馆和合境阁的师门,一是照固峰和杉杉猜测的那样,在查找具良的真实出身。目前看来,具良还没发现景清和白瑞的意图,琼吉似乎也没这方面的动静,看来具良的家况被处理得很妥善。

    “我要听你亲口说。”具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茶,这才意识到自己对水中天太过放心,居然没怀疑茶水里可能有毒。

    “你真敢喝?”禾子渊故作诧异岔开话题。

    具良眼神一凛,看看茶水,冷下脸色,水中天又戳中他的心思。

    “我怎敢下毒,加点料倒是可能的。”禾子渊晃了晃茶杯,茶水荡出来几滴,一点没有喝茶的意思。

    具良砰地一声把茶杯摔在桌上,热茶洒在桌面上,腾腾热气昭示国君之怒。

    “太浪费了,君殿怎么把我的特制茶心意摔了?”禾子渊赶紧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抖了抖,“这是我随身带的安神香片,可以闻,可以泡水喝。这可是师门秘制,量很少哦。”这是安神兼除毒的药片,他必带,杉杉也有。

    安神?具良怀疑地看着状似香囊的瘪瘪的小袋子,不由得按按心口处,指上传响脆声。他忘了搜身水中天,不,不是忘了,而是根本没这个想法,不觉得水中天会暗害他。这个小袋子做工粗陋,秀图也难看,比慕慧的手艺还差,肯定不是买的。

    “你自己做的袋子?”具良难以想象水中天会做针线活。

    “若惜给我做的。”禾子渊把袋子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跟那个香囊一样,都是妹妹拙劣的礼物。具良一把捞过袋子,解开绳结,从里面拿出一块干片看了看,又闻了闻,从来没闻过的味道顺气息而入,舒爽到内腑,精神似乎真的好了很多。

    “君殿别客气,多拿几片吧。”禾子渊拿过小袋子,从里面摸出几片往具良衣服里塞,笑眼看着具良微微躲闪的样子。他要尽可能多地让具良回忆起跟小木头相处的情形,他十六岁生辰那日是首次合家欢,想必具良跟他一样记忆深刻。

    “放肆!”水中天完全不怕君威,竟敢跟国君玩闹?!具良实在忍不下水中天触碰他身体的动作,手指都伸到他衣服里面了,除了小木头要温暖时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之外,没人敢如此碰他分毫。具良赶紧拍开水中天的手,心砰砰地跳得厉害。

    “君殿很温暖呀。”禾子渊调笑道。

    想起水中天醉语哥哥的温暖,具良一下子怒气全无,理了理衣服,故意借理衣服的当下意识忽略水中天塞在他衣服里的香片。

    “咦,这是什么?”发现具良心口处似有鼓突物,禾子渊伸手的速度特快,不等具良反应过来,一掌按在具良的心口处,捏了捏。

    具良感觉面颊和耳朵发烫,羞恼地挥开不知羞的手,水中天胆敢调戏他,如此试探他的底线。

    “君殿,你害羞什么,别想歪了。”禾子渊缩回手,一本正经,“你衣服里藏着什么,不跟我分享一下吗,我把我的好东西分享给你了。”

    具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冷静再冷静,克制着潮涌的思绪,淡淡地说道:“跟你的东西一样。”

    “我看看。”禾子渊摊开手。

    “没什么好看的。”具良不愿意让水中天看到香囊,可头脑中有一股冲动叫嚣着令他拿出来给水中天看,他好不容易才压下躁动的手。

    “不给我看?那把我的安神片还给我。”禾子渊伸手要扯具良的衣服。

    具良一把紧抓衣襟,脸上不禁浮现出羞色,水中天不仅毛手毛脚,还很小气,或者应该说是孩子气,不知是否只有在他面前水中天才是这种表现。

    “坐好,别动手动脚地。”具良发觉自己的威怒丝毫不管用,水中天的言行仿似兄弟间的玩闹,令他的火气无从发出。

    “我还没动脚呢。”说着,禾子渊一边挪脚一边挪椅子靠近具良。试探到这地步,具良还没拍桌子揍人,很容忍水中天,他是不是可以再过分一点,真的好怀念在宫塔里的日子。

    “闹够了没有?”具良没辙,只好抓住水中天的手。

    禾子渊含笑停下动作,晃了晃被抓在具良手心里的手。

    具良慌忙甩开水中天的手,猛地站起来,指着桌面:“收拾干净。”随即稳着君态离开。再任由水中天胡闹下去,他真会怀疑自己的性向,水中天吸引他不是因为小木头,而是水中天自身。

    禾子渊跟到殿门口,笑眼目送具良进入寝殿,笑容立刻消失。具良的羞色和恼怒不单是因为他的故意挑逗,还因为衣服里的秘密东西,会是什么呢?

    喝了几口凉水,具良气恼地紧捏杯子,撤去宫仆留水中天一人真是糟糕透顶,不仅起居需要自理,连口热水都难能喝上。水中天的触摸似乎余温仍留,具良感觉耳朵依然发烫,从衣服里摸出安神片和香囊,解开香囊绳结,把安神片放进去,凑近使劲嗅闻,浑身舒爽。

    该死,忘了审问水中天的籍贯!具良回神过来,气得咧嘴。问题已问出,水中天没有明确回答,还跟他玩闹,下次他就不好再问了。手禁不住发抖,具良扯开绳结,想把安神片拿出来丢了,手指触到一片却缩了回来。终究舍不得,水中天已实实在在住进他的心里,既是小木头的影子,也是水中天本人,亲人和朋友之间最真实最轻松的相处,他失去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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