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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9 绑架?丁莎莎傻乎乎的看着二人,半响问道:“你们打算跟我爸说什么?”
李睿张嘴刚要说话,徐达已经说道:“让他好好对你,像是父亲那样对你。【最新章节阅读..】他我怎么收拾他。”丁莎莎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凭什么……听你的?”徐达冷笑道:“凭什么?凭我拳头比他硬,凭你是我妹妹。”丁莎莎听得心情激荡,眼圈红了,半响端起杯来,道:“徐达,冲你这句话,今天我就认你当哥了,当妹妹的我敬你一杯。”徐达一怔,随后哈的笑出来,端杯起身,道:“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你爸不疼你我疼你,你爸敢不对你好我替你收拾他。”
两人一碰酒杯,各自喝干,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丁莎莎妙目里还噙着激动的泪花。
李睿看不下去了,叫道:“哎,我说,你们俩认了兄妹,怎么没叫上我啊?靠,丁莎莎,我也是你哥,我是你大哥,徐达是你二哥。”丁莎莎白他一眼,骂道:“滚滚滚,你打过我屁股,我不认你当哥,你对我一点都不好,还是我哥对我好,哼。”
徐达嘿嘿笑起来,得意的看向李睿,好像比他占了更多的便宜似的。
李睿嘿然叹气,道:“要是去省城,那现在就出发吧,免得回来太晚,不好开车。”丁莎莎忙摆手道:“别,先别去,我爸这个时候应还没到家,再说也没吃完啊。”
徐达拿主意道:“行,那就等吃完了再过去。过会儿我开车,这也算个正事儿,是给咱妹妹讨公道去了,所以我就不喝太多了,免得耽误事。”李睿道:“好,今晚上先少喝点,改天再喝。”
丁莎莎叫道:“喂,要是你们俩都去的话,我车坐不下啊,我车只能坐两个人。”徐达怔了下,看看她,又看看李睿,道:“那你们俩谁能不去?”李睿道:“让莎莎找地方睡觉吧,咱哥儿俩往省城跑一趟。正好她出面也不太方便。”徐达点头道:“好主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丁莎莎倒也并不反对这个提议,问道:“我爸住市委大院里头,门口有武警站岗,我不跟着你们怎么进去啊?”李睿笑道:“你这辆车不就是最好的门票吗?”丁莎莎恍然大悟,道:“我怎么忘了这个?”
本来定好的这场喝酒活动,就因为徐达的一时兴起而变成了省城之行。接下来,徐达与李睿二人没再怎么喝酒,等烤全羊上桌后,胡乱吃了一阵,觉得肚子里不饿了,便即驾车启程赶往省城。至于丁莎莎,李睿给了她盛景大酒店的白金卡,让她去里面开个房间休息。三人临分开之前,丁莎莎把靖南市委大院所在位置告诉了徐达,而徐达特意索要了丁莎莎的手机带在身上。s3();
李睿对这一点感到非常奇怪,却也没有问出来,因为他猜到稍晚一些时候,徐达一定会有意无意的展示出这个手机的用处来的。
驶入高速公路后,徐达无意间向李睿展示出了他这个特勤人员应有的高超驾驶技能。保时捷小跑在他的操纵下,如同一头听话的灵兽似的,在高速路上飞驰疾奔,左超右甩,速度最高达到了二百迈,平时也都保持在一百八十迈上下。若从夜空看下去,便只能看到一道光在地上飞驰而过,如同修仙之士在御剑飞行。
李睿从来没坐过这么快这么稳的车,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心里发虚没底,生怕出个什么小事故,自己可就一命呜呼了,可是后来见徐达一直开得很稳,也就放下心来,心想,这位老弟这才有点特工的样子了,又不无好笑的想,丁莎莎这辆车超速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估计要吊销驾照了,还好那丫头也是有背景的,倒也不用发愁这种小处罚。
车速超快,只用了一个钟头多点就赶到了省城靖南,又用了二十来分钟赶到了靖南市委大院门口。这期间李睿给吕青曼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在陪徐达喝酒,让她先睡。吕青曼听他又在陪徐达喝酒,倒是放心不会出别的什么乱子,就是担心他会喝多,而且又露宿野外,好好的嘱咐了他一番,才把电话挂掉。
车到大院门口,武警看也没看车里的驾驶人是不是丁莎莎,直接放行。
徐达驾车驶入大院,行驶了两百多米后,最终停在通往三号小楼的小径路边。
此时已经十点多了,夜色漆黑,天上布满铅云,看不到星星和月亮,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
下车后徐达说道:“呵呵,我刚来青阳找你的时候,你陪我喝酒排遣郁闷;我今天又回到青阳,晚上咱俩却跑回省城给妹子排遣郁闷来了,真是世事变幻造化弄人啊。”李睿笑道:“莎莎认了个好哥哥。”徐达反问道:“好大哥还是好二哥?我看两个哥哥都挺好的,哈哈。”
二人一起笑起来,笑声中并肩走向三号小楼,到门口后,徐达按下门铃。
门铃响过后不久,门开了,里面现出一个五十多岁保姆模样的女子,借着门灯打量二人一番,皱眉问道:“你们找谁?”徐达笑道:“莎莎她爸回来了吗,我们俩是莎莎的哥哥,过来跟她爸谈点事情。”那女子愣了下,道:“莎莎的哥哥?我怎么不认识你们?”徐达道:“你不信可以给她打电话问问啊。”说完就往里进。
那女子犹疑不定,想拦他却犯了犹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李睿进了院去。
进门是一座倒座房,出去后是一座小院,再往里走是一栋三层小楼。徐达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径直奔向小楼楼门。
那女子追上来叫道:“哎,哎,别往里进了,说清楚再进去……”
徐达理都不理她,推门走进楼里。李睿一边走一边回头笑对那女子道:“大姐,你就放心吧,我们过来跟丁叔叔谈点事情而已,不干别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穿过玄关,绕了两绕后来到客厅里。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正在喝茶,皱着眉头,一脸费神的表情,他余光看到徐达与李睿走进来,微抬眼皮看去,一看二人并不认识,眉头皱得更紧了,却也没理会二人,不悦的问二人身后那女子道:“张姐,这怎么回事?谁让你放人进来的?他们干什么的?”
那张姐面容苦涩的道:“他们俩说是莎莎的哥哥,过来找您谈事,我要拦住他们问个清楚,他们却直接闯进来了。”
那男子脸色一沉,喝斥道:“胡闹!马上打电话给门口岗哨,让他们派人过来把人带走,给我好好问问清楚,说不清楚就扭送到公安局去。”
他一直不理会徐达与李睿,只对那个张姐说话,自然是完全没把二人放在眼里,更是没给二人辩解的机会。当然,徐达与李睿也没辩解,只是安静看着他的个人表演。
这个人正是丁莎莎的父亲,靖南市委副书记丁福安。
张姐哦了一声,脸色恭敬的走到两组沙发中间的茶桌前打电话去了,上面有一部白色的座机。
徐达呵呵一笑,自顾自的走到上首位的单人沙发前坐下。李睿见他并不拦阻张姐打电话叫武警,知道他必然有所依仗,也就不再担心,学他的样子做到了下首位沙发上。
丁福安见二人视自己于无物,大为愤怒,骂道:“放肆!谁让你们两个坐下的?真是胆大包天!不请自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我家里放肆,你们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果然是那个小贱种的狐朋狗友,无法无天,狗屁不懂!快给我滚,我告诉你们,赶紧给我滚!再不滚,哼哼,谁也救不了你们。”
张姐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脸色惊惧的看着徐达,道:“喂,内卫班嘛,你们赶紧派人来吧,来三号小楼,这里有人非法闯到丁书记家里来了,快来人把他们赶走吧,他们很不客气的……两个人,没有武器……”
徐达对她笑笑,转头看向丁福安,道:“你要失望了,恐怕你怎么把武警叫过来的,就还要怎么样把武警送走,要不然,呵呵……”丁福安脸色阴沉的道:“要不然什么?”徐达猛地收起脸上笑意,冷森森的道:“要不然你女儿活不过今晚!”丁福安吓得猛地里打个机灵,张口结舌却说不出话来。
李睿也没想到徐达会这么说,乍一听也是吃了一惊,心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来规劝丁福安的吗?怎么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了?搞得他跟自己像是绑票的一样。
“你……你什么……什么意思?”
丁福安回过神来,惊惶不定的看着徐达,之前的骄横自矜神态早已经全部消失。
徐达狞笑道:“没什么意思,丁书记,我想告诉你,你女儿已经落在我们手上,我们现在过来找你要点小钱花花。你要是不舍得给,那么对不起了,你女儿今晚就要投胎去了,你准备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1370 图穷匕见
丁福安面色大变,脸色惊惶而又匪夷所思,还透着几分痛苦,叫道:“不可能!不……不可能……”说完忽然想到什么,就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紧张的自言自语道:“我……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你……你别想骗我。【无弹窗..】”
“啪嗒”一声响,什么东西落在了茶几上。
丁福安手指刚要按下拨打键,已经看见那个落在茶几上的东西,正是女儿的手机,不看还好,看过后一阵头晕,眼前发黑,差点没有跌倒,这才相信,自己女儿果然已经落在对方手里了,是被他们绑架了。
徐达笑道:“别打了,你女儿手机我已经带过来了,她的车我都开回来了,就是向你证明她在我们手里,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李睿这才明白他临来省城之前,特意拿了丁莎莎的手机的原因,敢情在这儿等着呢,心中惊奇之极,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设好了计谋,打算在丁福安跟前上演一场绑票大戏?不过他这样干又有什么作用呢?跟此行的目的又有什么关系?
丁福安这当儿已经完全吓傻了,女儿丁莎莎的音容笑貌出现在脑海里,无论如何挥之不去,甚至还回忆起了她从小到大不同年龄段的形象,想到她虽然始终为自己不喜,但到底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喂养大了的,如今长大成人,却遭遇了绑架,生死未卜,想一想就觉得心肝肉疼。在这一刻,他对丁莎莎一点怨恨厌恶之意都没了,心头涌动的都是满满的父爱温情。
他强自定定神,愤怒的抬手指着徐达叫道:“你们……你们真是胆大包天,连我丁福安的女儿都敢绑,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徐达笑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并不关心,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现在你女儿也是在我们手里,你有什么可凶的?”
丁福安怒道:“我告诉你,我是靖南市委副书记,你们敢绑我的女儿,我……我可以让你们灰飞烟灭。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把我女儿放了,要不然,哼哼,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徐达笑道:“我们没想跑啊,至少跟你这儿要到钱之前我们不会跑。你少说废话吧,除非你真不想要你女儿的命了。”
丁福安见他无赖又无耻,大为挠头,正要说什么,忽听院里响起了敲门声。
张姐惊恐的叫道:“啊,是内卫班的战士们过来了。”
丁福安吓得心头打了个突儿,在座这两位可是绑匪,真要是让武警战士们进来,两下里起了冲突,能不能抓住这俩,但女儿的性命肯定就不能保全了,心念电转,叫道:“张姐,你留屋里别动,我去打发了他们。”说完深深看了徐达一眼,怪不得这小子敢打包票,自己会把武警送走呢,敢情他是拿莎莎做了依仗,真是该死啊,该死!暗哼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客厅里只留下张姐,李睿与徐达三人。
那张姐胆小不安的看着两人,一动也不敢动,神情十分局促,仿佛生怕二人将自己也绑了似的。
徐达对她笑笑,道:“大姐,你看我们俩像绑匪吗?”张姐哭笑不得,勉强陪着笑摇头道:“不像,怎么看都不像。”徐达笑道:“事实上我们本来也不是。”张姐根本不信他的话,只是一个劲的赔笑。
丁福安很快回到了客厅里,身后没跟着任何一个人,外面也没有了任何敲门声与人语声,想来那些武警战士已经被他打发走了。
“你……你们要多少?”
丁福安紧张的看向徐达,生怕他狮子大开口,喊出自己一个无法拿出的数字,那女儿可就死定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保全她的性命。
“五千万!”
徐达张嘴就是个大数字。
丁福安一听就恼了,窘迫不堪的叫道:“没有?!你们……你们当我是大贪官啊?我就算是大贪官,一个市委副书记,又能贪多少?”
李睿这当儿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道:“你这话糊弄糊弄外人还行,想糊弄我们哥儿俩,可还差得远。你又不是一直当市委副书记来着,你是从乡镇长、县区长、县区书记、副市长一路爬上来的,这一路你当了多少党政主官,你就有过多少捞大钱的机会。五千万是少跟你要了,你别得了便宜卖乖。”
丁福安咂舌不已,看着他心里寻思,现在的绑匪都这么高智商啦,连官场这一套晋升流程他都清楚?叫苦道:“我真没那么多,我虽然不是两袖清风的大清官,可却也绝对不是贪官,我这二十来年没攒下什么钱,你就算要一百万,我都很难攒出来,还要去跟朋友借,其实……其实两位朋友,你们选择绑架我这种官员的子女,本身就是种错误,没有多少官员家里有钱的。”
徐达伸出两根手指头,道:“两千万,给你打了四折,够意思了吧?你再不答应,我们这就走人,回去就把你女儿活埋咯,再把她临死的照片发给你。”说完伸手入怀,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把手枪,随手拍在茶几上。
“啊……”
张姐忽然惊叫一声,身子晃了两晃,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竟然是看到这把枪都吓得站不住了。
李睿强忍住笑看了徐达一眼,心说老弟你今天这个玩笑可是开得有点大了,你这到底是给丁莎莎处理家庭问题呢,还是在加剧父女仇恨呢?
丁福安将茶几上那把黑黝黝的手枪看在眼中,只吓得瞳孔收缩,舌头一抖,差点没叫出声来,心中震骇莫名,这伙儿绑匪连枪都有?天哪,省城治安环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了?偷偷潜入进来一批持枪悍匪,省城警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靠,等这事完了之后,自己一定要跟市公安局长徐建水好好说道说道,惊恐万状的道:“钱……钱好说,但我现在想知道……想知道,我女儿是不是还活着?”话说到这,已经带了颤音,一听就是吓得够呛。
倒也不怪他担这种心,因为眼下这个时代,不是所有的绑匪都像当年的巨匪张子强那样讲究道义,说绑票就是绑票,只为钱,不乱杀人,现在很多绑匪言而无信、不讲信义,为了免除麻烦与风险,基本绑到人质后第一时间就把人质杀掉,再去找人质家属勒索钱财,而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起,令人激愤不已。
徐达反问道:“如果你女儿已经死了怎么办?”
丁福安只听得耳中嗡嗡作响,心弦紧绷,脑中三尸神暴跳,全身血液瞬间沸腾起来,狂吼道:“你敢?!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已经被你们害死了,我……我今天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跟你们拼了,你们谁都别特么想活……”
徐达见他眼睛都红了,眼珠子往外鼓鼓着,满意的点点头,道:“我听人说,你对你女儿一直很不好,可以用虐待来形容,可眼下看你这表现,你还是很爱你女儿的嘛。”s3();
丁福安红着眼睛骂道:“你少他妈给我说废话,你告诉我,我女儿还活着吗?”
徐达笑道:“你也少说废话,回答我的问题,你还爱你女儿吗?”
丁福安骂道:“你他妈废话,我女儿我能不爱吗?”
徐达道:“你既然爱她,为什么虐待她?”
丁福安尽管很纳闷这个绑匪突然间不提钱,却对自己跟女儿的感情产生了兴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没虐待她,我就是不喜欢她,她……她一直不学好,整天气我……”
李睿插口道:“你就没考虑过她为什么不学好?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想要个儿子,偏偏生下来却是个丫头,你打心里就不喜欢她厌恶她,于是平时就经常挑她的岔子,骂她打她,她在这样一种家庭氛围中长大,能学好才怪呢。”
丁福安转目看向他,越发觉得这俩绑匪奇怪,心里已经觉出不太对劲来了,却还是没敢多想,毕竟茶几上那把手枪还一直亮着呢。
徐达嗤笑道:“你刚才说爱你女儿,现在又说不喜欢她,这不是前后矛盾?”
丁福安悻悻的道:“我是不喜欢她,但那是表面上的,她到底是我女儿,我们血脉相连,我还是很爱她的,我对她寄以厚望,希望她能改邪归正……”
李睿道:“可她这一周不是已经学好了吗?已经算是改邪归正了,你为什么还是老样子对她?”
丁福安再也忍不住了,嘟囔道;“你们俩不是冲钱来的嘛,管……管这种事干什么?”
徐达煞有其事的道:“是冲钱来的啊,可是你又口口声声给不起,我们也只好跟你说几句闲话。不过说完我们就要走了,你给不起钱,我们就只好从别的地方找补了,回去把你女儿通过国际黑市卖到欧美国家当高级性奴去,以你女儿的姿色,怎么也能卖个几百万美金。”
1371 劝和
丁福安吓得惊愕失色,想到女儿真要是被那样“处理”了,这一生将会永远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虐待,过着非人的日子,绝对比死了更难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与她团圆,自此天人相隔,只能想象着她在极度悲惨的命运中一步步走向死亡,想到这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失声叫道:“别……不要,两位好汉,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女儿,只要能放了她,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们,真的。【无弹窗..】”
徐达拍掌叫道:“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我们?这可是你说的。”
丁福安连连点头,道;“是我说的,只要能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钱我也可以给你们凑,就是你们要的两千万太离谱了,我……”
徐达截口道:“我现在突然不想要钱了。”
丁福安奇道;“那你想要什么?”
徐达咧嘴一笑,道:“要父爱!你把你欠你女儿的父爱都还给她就行了。”
丁福安一下子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的嘴巴,怀疑这话不是从这个持枪绑匪口中说出来的。
地上瘫坐着的张姐也是匪夷所思的瞧着徐达,嘴角撇撇着,不知道是惊讶还是鄙夷。确实,哪有这样的绑匪啊,居然要父爱不要钱,这也太不专业了吧,难道他俩不担心被同行笑话吗?
徐达冲二人笑笑,将枪收起来,道:“你们还真以为我们哥儿俩是绑匪啊。”
丁福安傻呆呆的道:“你们……你们不是绑匪,还……还能是什么?你们连枪都有。”
徐达笑对张姐道:“这位大姐,你告诉丁书记,我们是什么人?”
张姐愣了半响,忽然想起什么,对丁福安道:“他们刚才进家的时候,好像说……说是莎莎的哥哥,来找你说点事情。”
丁福安只听得脸色变幻无定,最后现出勃然怒色,忽的骂道:“混蛋,你们两个……两个小畜生,竟敢戏弄我?简直是找死!我这就让你们付出戏弄我丁某人的代价。”说完脸色狰狞的吩咐张姐道:“马上给我报警,让市局最快速度派人过来,给我抓起这两个混蛋来。”
张姐点头答应,刚要起身,徐达对她一摆手,示意她先别动,随后对丁福安一笑,道:“丁书记,你最好先搞清我们哥儿俩的身份,再报警不晚。”
丁福安恼羞成怒的骂道:“妈的,你们还有身份?我特么管你们什么身份?简直是神经病!大晚上的闯到我家里来跟我玩这么一套,就算是开玩笑,可哪特么有这么开玩笑的?你们差点吓死我你们特么知道吗?”
徐达冷冷一笑,道:“不吓一吓你,你又怎么知道你女儿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原来这么高?”
丁福安一摆手骂道:“你少特么给我扯淡,反正今天我饶不了你们。张姐,赶紧打电话去,傻愣着干什么?!”
徐达道:“丁福安,你最好先搞清我们的身份再那么做,不然只会自取其辱。”
丁福安撇撇嘴,但还是张嘴问道:“你们俩是什么身份?哼,能跟丁莎莎那个死丫头搞到一起的人,又能有什么身份?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俩的所作所为也已经证明了,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达笑道:“先说明:我们不是为了压你而道明身份,只是想尽快解决眼前的矛盾。你听好了,我爸是徐庚年,他岳父是吕舟行。”
一言既出,丁福安这把一直在喷射怒火的机关枪忽然就哑火了,他瞪大眼睛,如同晚上见鬼似的看着二人,好半天才试探着问道:“真的假的?”
李睿起身道:“丁书记,是真的,不信你可以看看我手机,里面有我岳父还有他秘书于红伟的手机号。”
丁福安听他提及于红伟,一下子就信了,毕竟谁都可以冒充省领导的亲戚子女在外面招摇撞骗,但既冒充省领导又知道省领导秘书名字的人,可就没几个了,而且眼前这小子仪表堂堂、气势颇盛,面对自己这个副厅级干部半点不示弱,一看就不是骗子,很可能就是吕舟行的女婿,一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两位官二代戏弄了半天,时时刻刻都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心里头就又是侥幸又是羞惭,也别有几分庆幸:这结局总比二人是真的绑匪好。
李睿正色说道:“丁书记,我们跟令嫒是好朋友,已经结了异姓兄妹,我是大哥,我叫李睿;他是二哥,他叫徐达,我们俩跟令嫒也是不打不相识,了解到她虽然行为不端,但天性还算淳朴,而且事出有因,所以想帮她学好,可帮她学好之前有个问题,就是她跟你的父女关系有大问题,不解决这一点,她学不了好,而且活得很不开心,相信你这边也是一样,所以我们今晚才找过来试图努力解开你们父女的死结。刚才冒充绑匪,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倒并不是故意戏弄你。如果你刚才被吓到了,只能说明你心里还是爱着莎莎的,那为什么不能跟她做一对知心父女呢?”
丁福安知道二人身份的时候,就已经不恼了,好嘛,对方一个是副省长的公子,一个是省长的女婿,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比他势大,他还怎么敢恼?又怎么敢报警抓了二人?何况他还心知肚明,二人是为解决自己跟女儿的问题来的,办的是好事,是义举,尽管选择的方式有些阴损,却也并非不能接受,再加上他之前被二人敲诈威胁的时候,已经产生了舐犊深情,胸中满满的都是对女儿丁莎莎的思念疼惜之情,又哪还会继续跟二人争吵下去?
他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苦笑着对李睿点点头,摆手道:“好吧,刚才的事就当是开玩笑了,你坐下说吧。”说完又吩咐张姐:“上茶!”
张姐目光怨艾的看着李睿与徐达,心说你们刚才差点没吓我个半死,现在还想让我给你们沏茶?做梦去吧!可想不去又不敢,毕竟主人已经下了命令,只能很不情愿的过去沏茶,心中忽又一动,不沏茶是不行,可老娘可以给你们在茶里添点作料,譬如……嘿嘿,老娘的吐沫,哼哼,你们两个臭小子等着喝老娘的吐沫吧,想到这拿起两个茶杯,似乎说给丁福安听,又似乎自言自语道:“我去厨房沏,好好洗洗杯子。”说完去了厨房。
三个大男人自然不会关注她这么个保姆,随便她做什么。
李睿问道:“丁书记,我上周就已经教莎莎改正她现在身上存在的错误与问题了,让她做回女孩子,同时学着孝敬你体贴你,努力修补你们父女之间存在的裂隙,她也照着做了,而且貌似做得很不错,可是你好像没给她机会啊,以前怎么对她的,现在还是怎么对她,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丁福安听后有些尴尬,自己跟女儿的关系,居然要外人来指手画脚,真是可耻可悲啊,讪讪的道:“可能是因为……因为我对她已经形成了惯性看法,只要见到她,不管她在干什么,做的是不是好事,都……都厌恶心烦,不过从今以后,我会改正这个错误的,毕竟不管怎样,她都是我的亲闺女,她不学好,我这个当父亲的身上也有责任……这也多亏了你们哥儿俩啊,用这个点子倒逼我意识到了我跟莎莎的父女亲情是怎么也无法泯灭的……”
李睿与徐达听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个没完没了,彼此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满意的神色。
“啊,这就要走啊,再待会儿吧……”
几分钟后,徐达起身提出告辞,李睿也跟着起身。丁福安忙站起来相拦。
“是啊,把茶水喝了再走吧。”旁边张姐也出声阻拦,显得非常热情。
李睿对她一笑,表示对她的谢意,却没打算喝面前的茶水,转头对丁福安道:“已经耽误丁书记你不少休息时间,我们就不久留了,下次再聚。如果丁书记以后有机会到青阳,我一定热情款待。”
徐达却不像他那么客气,或者说不像他那么正派,有点亦正亦邪的劲头,大喇喇的对丁福安道:“丁书记,我不像我哥那么好说话,而且我就在省城住,以后你要是再对我妹妹不好,让我知道了,我可要再来拜访的。说不得,我要是见我妹子受委屈受的太多,我就干脆让她跟你断绝父女关系,让她去我们家住,我爸可是早就想要个闺女呢,干女儿也非常乐意接受。没办法,既然你当亲爹的不疼,那就只能让干爹来疼了。”
丁福安非常尴尬,陪笑道:“不会的,不会的,小徐你开玩笑了,我刚才不是已经给你们哥儿俩做出保证了嘛,从今天起就全面改正错误,做一个负责任的好爸爸。”
徐达点点头,跟李睿往外走去。丁福安与张姐在后面相送,张姐脸上带着不甘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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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2 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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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福安瞥她一眼,心说咱俩刚才谁被那把枪吓得最惨?却也信了这个解释,点点头,又仰头望望夜空,看到满天繁星,心境忽的一宽,脚步轻快的回往家中……
回程路上,李睿忽然哈哈笑起来。凝神开车的徐达也不看他,问道:“笑什么?”李睿笑道:“想不到你会用绑架这样的馊点子来激发丁福安对莎莎的父爱啊,不过效果还真不错。”徐达笑道:“这是心理战术,如果我们一上来就跟他讲大道理,他肯定不会听,还会怪我们多事,可如果先吓他一吓,不仅可以灭杀他的嚣张气焰,还能打动他的心灵,接下来再谈什么都好谈了。”李睿点点头,琢磨一阵,笑问道:“你刚才说,让莎莎去你家里住,还要认你爸为干爹,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你直接娶了莎莎不得了吗?正好英雄配美女,多好啊。”
徐达听了这话,第一次在李睿跟前爆了个粗口,笑骂道:“擦!你少来我告诉你,我是把莎莎当妹子疼的,可不是想娶她当老婆。”李睿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弟,说真的,你年纪虽然不算太大,可也不小了,该考虑婚事了,莎莎挺配你的,真的,你要是喜欢她,我可以给你们撮合撮合。这丫头天性还是非常淳朴的,而且性格重情重义,她要是嫁了谁,肯定是一心一意的对谁好。”徐达翻了个白眼给他,道:“你要是实在不困,就想想过会儿咱俩去哪睡。”李睿嘿嘿笑了两声,又道:“你连莎莎这样的美女都看不上,难不成……你还一直想着那位异国红颜,伊莲?”
徐达嗤笑了声,再没说什么,油门踏板却踩得更狠了。白色小跑如同一道闪电似的,在高速路上疾驰而过,很快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下。
赶回青阳时,已经午夜一点多了,二人直接奔了盛景大酒店,开了个豪华间休息。
睡前二人各自洗了个澡,等躺到床上,一时间也睡不着,李睿就跟徐达提起了段小倩想要跟他拜师学艺的事。
徐达听后问道:“她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李睿道:“差不多快要好了,能走能动,只是不能做剧烈运动。”徐达略一思虑,道:“好,正好这些天我也没事,就去医院里教她些基本功。她要是真有心学身好功夫,肯吃苦,能坚持练下去,以后我再教她擒拿必杀技。”李睿喜道:“那可是太好了,明天我就告诉她。”徐达笑道:“你不用告诉她了,我直接去医院找她就是了。”
次日早上,二人六点多就醒了,李睿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徐达则是自己醒的。兄弟俩穿衣下床,各自洗漱一番,从总台那里找到丁莎莎的房间,上去把她叫醒,等聚齐后,一起去餐厅吃早饭。
饭间,徐达把昨晚上面见丁福安的事情讲了一遍,丁莎莎听后又好笑又感动。
李睿道:“你吃完饭就赶紧回家吧,也跟你爸表个态,以后你们父女要互相体谅互相爱惜,别再闹矛盾了。”丁莎莎不大情愿的道:“不,我不回家,我还没跟你们俩待够呢。”李睿扁扁嘴,道:“傻丫头,你大哥我今天要加班,你二哥今天望朋友,都没时间陪你,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至少在你爸跟前露个面,让他放心,别让他真以为你被我们绑架了,呵呵。”丁莎莎不高兴的撇撇嘴,却也没再说别的。
吃完饭,李睿帮丁莎莎退了房,兄妹三人在酒店门外分别,之后各忙各的去。
李睿打着哈欠赶往青阳宾馆,要接老板宋朝阳上班,赶到宾馆门口时,正好接到干哥李明打来的电话,自是很快接听了。
李明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晚上聚聚?”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睿一听他说聚会,利马就会想到那个美艳迷人的嫂子林雅丽头上去,而且每次都会这样,心下暗暗羞愧,道:“好啊,要是有时间就肯定过去。”李明笑道:“那我就给其他几个兄弟打电话约啦,你晚点过来也没事。”李睿哦了一声。李明随口问道:“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李睿想了想,道:“咱老板正在招商引入一座五星级大酒店,对方已经有了初步投资意向,但是还未定址,你可以争取一下,把新的五星级酒店搞到市南区,毕竟市北区已经有一座盛景大酒店了,你搞好了这也是你的政绩。”
李明喜道:“是吗,那可是好极了,老弟你可要帮着牵线搭桥。”李睿道:“我当然是义不容辞,你回头好好看看市南区的环境,争取找出几个适合建设五星级酒店的区域来,供给对方酒店企业做个参考。只要你表现出诚意来,又比市北区、高新区动作快,对方选你市南区的概率肯定会高。”李明笑道:“好,真是我的好老弟,我今天加班也要把这事搞定。”李睿又顺便提到:“刚接到最新消息,省农大可能要在咱们青阳建设分校,你也可以努把力,争取把新校校址落户到市南区,这同样是一份大大的政绩,你要把握好。”
李明惊喜激动的都要说不出话来了,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哪知道打李睿这位老弟嘴里吐露出这样两个重磅好消息来,一座五星级大酒店,一座省农大分校,这两个大工程不用说全部抓到手里,只消抓到一个,就能落下说不尽的好处,若是有幸全部搞定,那简直就是泼天的大功了,啧啧,这真是意外之喜、喜从天降啊,兴奋的说道:“老弟,今晚可一定要聚下,你把这两个情况跟我仔细介绍介绍。”
挂掉电话,李睿心想,今晚也不知道林雅丽会不会出场,不过如果她知道今晚自己会现身的话,她应该也会找过来吧?
见到宋朝阳,李睿意外发现,秘书长杜民生居然也在,两位领导正在谈论什么,都是脸色阴沉,一看就知又出事了,联想到杜民生大清早的就跑过来了,估计很可能还是大事。他上前跟两人问早,随后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杜民生点点头,将事情原委跟他讲了一遍。
原来,在市北区西北与高开区交界的地方,有个村子叫东水村,村名取名于地理位置,正处于绕村而过的桑白河东边,因此得名为东水村。五年前,经由市北区政府招商引资,引入了一家台商企业,那家企业在村里上游兴建了一座大型化工厂,据说年纳税好几个亿,是市北区税收的重要支柱产业之一。化工厂开起来后,前几年还没事,可是近几年,却出了状况,先是村民们发现地下水遭到了污染,几乎不能饮用,随后村里多了好多患癌的人,又陆陆续续的死了好几个人。
村里也有明白人,猜着应该是那家化工厂对村子的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要不然不可能出现这么多非常明显非常重大的身体健康问题。于是村民们联合起来,要村两委与街道办带头,请区里就此事给个说法。区里出动了环保分局,对当地环境主要是水环境进行了检测,但并未检测村里地下水,只是检测了那家化工厂排出的污水,而最终的检测结果却是完全达标,一点污染都没有。区环保分局抛出了一个论调:既然化工厂排放污水完全符合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那就不可能对土壤与地下水造成污染,也就没必要再对土壤与地下水进行检测。
村民们也都不是傻子,根本不信这样的检测结果,可巧村里有户人家,他有个侄子在市北区环保分局工作,他那个侄子就偷偷告诉他,说环保分局在采样检测的过程中根本就是在和化工厂联手演戏,在糊弄外人,里面有很大的猫腻。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村民们都愤怒了,都要去区环保分局说理,这是前天晚上的事儿,村民们约好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早上,一起去市北区环保分局门前上仿,跟局领导讨个说法,据说还要抬着棺材去。可这事儿不知道怎么的泄露了,昨天一早,市北区政府就派出了大队警察,以维护稳定和谐的名义,入驻东水村,严密看守村子通向外部的所有通道,严禁任何一个村民外出。
村民们哪是全副武装的警察的对手啊,全被限制在村子里,一动也不能动,敢怒不敢言。这样过了整整一个白天,到昨天晚上,村民们实在熬不住了,无可奈何之下,被逼在一份由市北区公安分局出具的责任书上签了名按下了手印,保证今后再也不冲撞对抗政府机关、再也不组织集体上仿、再也不搞群体性聚集事件,否则就被公安局拘留,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1373 污染事件
村民们签了责任书之后,入驻东水村的大批警察才依次撤离,不过东水村所属街道的派出所却还留了人在村里,监视着村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文字阅读..】尤其是那几个情绪最激动、之前组织集体上仿的村民,同时他们也都是受环境污染伤害最严重的家庭户,家里要么有人死了,要么有人患了癌症,派出所针对这类人,严加看防,二十四小时派人在门口看守,就算出去买个菜都不被允许。
这是昨天晚上与今天早上已经发生与正在发生的事情,事态本来是被市北区政府和区公安分局严格限制在东水村这个狭小的村落范围内的,绝对走露不了风声,就算走露出去,也只会传出一星半点儿的在东水村所属街道的行政区域内,而不会搞得全区乃至全市皆知,更不会传到市领导的耳朵里。可世事就是这么奇妙,你越想掩盖的,就越会传到别人耳朵里;那些你想要天下人皆知的,却往往不会传出半点。今天早上,就有人给市委秘书长杜民生打来电话,向他汇报了这个情况。
这件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不严重,甚至市北区政府还沾沾自喜的以为将这起事件完全压了下去,但久经宦海的杜民生却清清楚楚的看到,这起事件并没有被处理干净,就仿佛一个已经点燃的火乍药包,虽然暂时把它埋到土里,看不到它点燃时生出的火星与烟雾了,但导火索并未被熄灭,只要燃烧到头,照样会产生巨大的爆炸,到时候埋下这个火乍药包的人,一个都跑不掉,还可能牵连更广。市北区政府这样做等于是在自欺欺人。所以,他一早就赶来宋朝阳这里,向他汇报了这件事。
李睿听后鄙夷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市北区政府哪个领导负责这起事件的,怎的目光如此短浅、虑事如此懒惰、行事如此幼稚?他这到底是解决问题呢,还是激发民众对政府的不满呢?就连自己一个小小秘书都知道,对待这种事件,就如同治理洪水一般,只能疏导,不能硬堵,怎么那些动辄副处正处、官场经验丰富的领导就不懂呢?是因为其中牵扯到了巨大的利益,还是他们根本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呢?
宋朝阳忽然冷笑两声,道:“让公安局派人围村,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是谁的主意?”杜民生道:“市北区长赵小涛。”宋朝阳哼了一声,道:“我猜也是他,别人的话,公安局也不买账啊。”杜民生道:“他不知道怎么考虑的,虽然暂时解决了群体性上仿事件,却加剧了社会矛盾,也埋下了祸患,更是没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处理方式武断粗暴,很不好。”
宋朝阳点点头,转头吩咐李睿道:“马上给赵小涛打电话,让他半小时内赶到市委,我要见他。哼,他今天要是不能给我说出个道理来,我可不会轻饶他。”
李睿闻言马上从公文包里掏出市直机关联系名册,找到赵小涛的名字后,用那部工作手机给他办公室座机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李睿只好又转而拨打他的工作手机,这回总算是拨通了。
彼端响起一个沉稳磁性的中年男子声音:“喂,您好,是市委吗?”李睿心说他倒机灵,从手机号码就判别出了来电者,不过这也是大多数领导干部的必备技能,也算不上是本事,道:“请问是赵区长吗?”彼端那男子忙道:“我就是,您好,是市委办公厅的李处长吗?”李睿当着宋朝阳与杜民生两位领导的面,也没空跟他寒暄说废话,道:“是我,书记有事找您,您来一趟吧。”赵小涛听得一惊,忙问:“找我什么事?李处长,方便不方便透个气?”李睿道:“您过来就知道了,再见。”说完也挂了电话。
宋朝阳让他交代给赵小涛,半小时内务必赶到,但他并没说这话,因为他知道,就算不说这句话,赵小涛这个区长在得到市委书记召见之后,也会尽快赶过来的,身在官场,谁有胆子让上级领导久等?
这个电话打完,三人离开青阳宾馆,前往市委上班。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对这三人来说,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大事小情,加班都不一定能够完成,何况是不加班呢?因此,只要条件允许,周末就尽量加会儿班。
李睿坐进办公室没一会儿,市北区长赵小涛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他忙起身相迎。
赵小涛心中忐忑,见到他这位市委一秘,上来就走到他跟前,伸手跟他握手的同时,小声恳求道:“李处,能不能透露一下,到底是什么事?”
李睿一脸茫然的道:“我不太清楚,您进去就知道了。您稍等,我去跟书记说一声。”说完转身走向内间门口。
赵,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情,还是知情却不告诉自己,前者有一定可能,后者也不是没可能存在,如果是后者的话,那里面的水可就深了,想到这越发紧张,只觉全身不得劲。
宋朝阳听李睿进屋通传后,道:“让他进来。”
李睿便又出屋,请赵小涛进去。
赵小涛心神不定的走进屋里,抬眼见宋朝阳坐在办公桌内,正目光炯炯的盯视着自己,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隐约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很有些惶恐,讪讪的挤出一副笑容,道:“书记早!”
宋朝阳也没跟他兜圈子,直接说道:“东水村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赵小涛一怔,道:“东水村的事?东水村什么事?东水村没事啊,挺好的啊,村里和谐安定,村民安居乐业……”宋朝阳只听得皱起眉头,摆手叫停,道:“你不要给我唱高调,东水村真要和谐安定,你干什么派出大队人马围村?”赵小涛做出一副恍悟的样子来,道:“哦,书记您是说昨天那件事啊,那……那只是件小事情,是个误会,误会说明白就没事了,区里已经处理妥当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s3();
宋朝阳重复了这句话一遍,脸上已经浮现出讥诮的笑意。
赵小涛信誓旦旦的点头道:“是的,确实是已经没事了,书记您放心就是,区里保证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叫您跟着操心。您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已经是……”宋朝阳又是一摆手,打断了他这无意义的废话,道:“你所说的没事了,指的是什么意思?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赵小涛点头道:“是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涉事的工厂正常运转,百姓和谐安定,机关照常上班,所有秩序恢复正常,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眼下什么事都没有了。”宋朝阳道:“你确定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是吧?如果接下来还有问题怎么办?”
赵小涛陪笑道:“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接下来怎么可能还有问题?呵呵。”说完这话,见他脸色冷肃的看着自己,吓得心头一跳,忙又收起笑容,表情很是尴尬的道:“如果……如果还有问题,那我……我作为区长,肯定要承担相应责任。但是书记,我敢拿党性作保,保证不会再有任何问题发生。”宋朝阳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一摆手,道:“行,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忙吧。”赵小涛如蒙大赦,暗里吐了口长气,陪着笑点头哈腰的说:“好的,那……书记,我就先回去了,您有事随时叫我,我保证随叫随到。”说完退着走了几步,快到门边时才转身走出。
李睿一直留在房间里来着,见赵小涛出去也没相送,只是端详着老板,见他脸色阴沉,望着门口方向半响不说话,就知道他对赵小涛的表现极为不满意。
良久良久,宋朝阳才回过神来,道:“小睿,通过赵小涛刚才的应对,我发现我还是高估他了。我原本以为,他派大批警察围村,是要先控制住东水村村民,阻止他们生成群体性上仿或者聚集事件之后,再抽出空来把事情本源查个水落石出,还村民们一个公道,从根子上解决问题。这样虽说武断粗暴了些,但如果最终能够避免群体**件并解决问题,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相反还会觉得他赵小涛有魄力有担当。但是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是朝着解决问题的方向去的,而是在一力压制、遮掩问题。哼,也怪不得市北区班子成员里面有人对他不满,跟秘书长告他的状,他这事办得确实令人齿冷。”
李睿也道:“是啊,他这个区长当得确实有问题。他也不想想,您既然把他叫过来了,跟他当面询问东水村的事情,他就应该主动将所有情况跟您说清道明,可他也真够神的,居然对细节情况只字不提,全程都在打马虎眼,还让您放心,呵呵,他以为您跟他一样,是个昏官呢,又怎么可能放心?”
1374 钦差小臣
宋朝阳听出了他这话里隐藏着的一记不动声色的马屁,忍不住好笑,笑道:“就因为这一次事件,就说他是昏官,未免有失公允,而且我也未必是个明官,我这个市委书记有时候也净办昏事,呵呵。【全文字阅读..】”
他笑过后,心情也跟着恢复了几分,略一思忖,道:“他让我放心,意思就是不让我插手,可是我又怎么可能不插手?他不解决问题,一力压制掩盖问题,我要真不插手,哪天问题全面爆发了,真出了什么群体**件,固然他这个区长跑不掉,我这个市委书记也要担责啊。所以,我是必须要插手的,但是怎么插手进去,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你的看法。”
李睿刚才就对这件事有过思考,此刻听到这个问题,不假思索便道:“里面水很深!造成污染的那家化工厂,市北区环保分局,赵小涛所代表的区政府,这三方肯定都是互有勾结,我似乎已经看到了官商勾结交织的一张大,正无情的笼罩在东水村村民的头上。当然,这里的官商勾结,可能不是狭义范畴上的官商勾结,譬如赵小涛与市北区环保分局局长罩着那家化工厂,那家化工厂给两人多少好处费之类的,不是这种,而是广义上的官商勾结,指的是市北区为了税收、工作岗位、地区和谐等官面权益不受侵害,而不得不保护那家化工厂。要不然,估计赵小涛刚才也没胆子跟您当面做保证。他可能在想,我是一心为了市北区的gdp、为了民生经济发展考虑,就算我有罪过,也是为公。”
宋朝阳深以为然,道:“你说他们三方互有勾结,那你就是相信东水村受到非常严重的环境污染咯?”李睿点头道:“咱们国内老百姓的性格,您还不清楚嘛,虽说很多时候有着小农式的狡狯,爱占小便宜,但一旦碰到与权贵阶层对抗的时候,就全闷头了。换句话说,他们不被压迫到一定地步,是不会起来闹事的,一旦他们起来闹事了,也就反过来证明事态已经很严重了。”宋朝阳听到这已经下了决心,起身道:“这件事必须要尽快查清,否则我担心东水村会闹出大乱子来。小睿,这件事只能交给你去办……”
李睿其实早就猜到,自己这位老板若是想要查清此事,就一定会派自己出面,毕竟他手下几乎没有什么可用之人,秘书长倒是可用,但人家秘书长是干大事的,岂能用来办这种小事?这样的小事正好交给自己这个小秘书来办,闻言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我一定帮您查个水落石出。”
宋朝阳笑着说:“那我考考你,你打算怎么查?从哪里入手?”
李睿想了想,道:“我打算怎么查,老板您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如果您只关注环境污染的问题,我就去东水村卧底调查;如果您关注的重点在三方勾结上面,那不如给我一道尚方宝剑,让我以钦差小臣的身份带着圣旨去市北区调查,搅动市北区环保分局、区政府与化工厂这滩浑水,想方设法让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暴露出来。”
宋朝阳听得哈哈大笑,道:“有意思,竟然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果然是我的秘书啊,哈哈。这两件事我都要查个清楚,这样,今天一天,你什么都不要干,就去调查这件事:上午,你去东水村卧底调查,实地查看当地的污染情况;中午回来跟我汇报;我们根据你调查到的结果,再看下午有没有必要给你尚方宝剑,让你作为钦差小臣去市北区大张旗鼓的演一场戏。”
李睿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准备准备,尽快出发了。”
宋朝阳道:“你去找秘书长说一声,问问具体情况,说不定他能帮你点什么。”
李睿说了声好,出屋去找杜民生,等见到他后,将宋朝阳的安排与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
杜民生听后摇摇头,道:“你现在去东水村暗访,很可能连村子都进不去,东水村所在街道派出所的民警还守着村子出口呢,而且敢于反映污染问题的那几户村民也都被控制住了,你根本见不到他们人,如果没有他们的介绍与指点,你怕是很难了解到实际情况。你又不能跟看守民警亮明身份,否则赵小涛他们很快就知道你去暗访了,接下来会处处提防你,甚至是给你下绊子,不利于你下一步工作展开。”
李睿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杜民生想了想,道:“你如何进入东水村,如何找到村里人了解内情,这我帮不了你,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但我可以在别的方面帮你。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说完拿过手机开始打电话。
李睿等他打电话的空也没什么事,便拿过他的保温杯去饮水机那里续水,后来又看到待客茶几上有两个用过的空纸杯,便也一并清理了。
杜民生边打电话边看着他的举动,脸上现出欣慰之色。
电话打完,杜民生清了清嗓子,道:“这次东水村里反映污染问题最积极也是最强硬的人,是一个叫刘二奎的老头,他很早以前当过东水村的村长。他的老伴儿去年刚因食道癌去世了,他小儿子今年又患上了肺癌,因此可想而知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去市北区环保分局讨个说法的群体性上仿活动,就是他组织起来的,不过未遂。现在他本人以及宅院已经被警察严密监视控制起来了,据说连只麻雀都飞不到他家里去。你要是有办法,就找到他,一定可以了解到所有你想知道的情况。”
李睿苦笑道:“连只麻雀都飞不到他家里去?让您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我在执行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杜民生笑道:“总之你要小心,尽量不守民警发生冲突。当然,真要是有什么危险,你要第一时间亮明身份,相信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李睿道了谢,转身要走,杜民生又叫住他,指着他的衣装打扮道:“你这样过去可不行,真要是这副穿戴过去的话,哪是暗访去了,分明就是干部下乡,会被那些看守民警一眼认出来的。”
李睿笑着点点头,心说就算您不说,我也会注意这一点的,可话说回来,自己好像只有这样的标准官场服装,难道为了这次暗访调查,还要再去买套衣服?
二十分钟后,李睿驾驶着一辆普桑轿车,停在西二环北路路边的一家军用劳保用品商店门前,却没下车,而是隔着车窗观察店门口挂着的那些崭新的迷彩军服。以前,迷彩军服是军队士兵的专属用品与制式服装,可是后来随着军用劳保商店的普及以及军需品的市场化,这些价廉物美、结实耐用的军服慢慢走向了民间,逐渐被劳苦大众所接受。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很多工地上的小工和村子里的农民,都爱穿着军服干活儿。
李睿现在的想法就是,买套迷彩军服穿上,假扮成东水村一个普通的村民,先混到村子里,再去找那个刘二奎,相信应该可以骗过那些看守他的民警。但李睿很快犯起了犹豫,因为他发现店里的迷彩军服都太新了,若真买下来穿到身上,反而会引起看守民警的注意与怀疑,毕竟村民都比较邋遢,平时干农活儿也比较多,不可能穿着崭新的迷彩服到处跑的。
他思虑片刻,到底还是下车,进店买了一整套迷彩服,外带一双黑色懒汉鞋,出来后上车向北,驶往东水村。
今天天气不算太好,多云,似乎预示着今天的差事晦涩迷蒙,不太好办。
李睿虽然是市北区人,但市北区太大了,他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去过,更不可能到哪的路都认识,就譬如这个东水村,他以前听都没有听过,又怎么认得过去的路?还好知道这个村在市北区西北,一路往西北开就是了,快到的时候停车找路人打听打听,也就没问题了。
就这样,他一路向西向北,偶尔停车打听,不断修正路线,终于在半个小时以后,驶到了一个向西、北、南分别延伸出去的丁字路口边上。他是从南边来的,而从这个丁字路口往西,走个一两百米,就是东水村的村口。
这条路周边较为荒凉,四外都是野地,道路两边也没什么住家,更别提商铺了。李睿这辆车在路上一停,非常的显眼,显眼倒是不怕,关键是很挡路这条路实在是太窄了,只有一条车道,勉强可容对向两车会车,他这车要是停在路边不动,就会很碍事。
李睿略一思忖,把车开到旁边野地里停好,熄火后把身上衣服脱下来,换上了新买来的那套迷彩军服与懒汉鞋,准备停当之后下车锁车,稍微辨认下方向,刻意躲开进村的那条西向水泥路,绕着野地往东水村东南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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