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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一个初二3班的女生一起走着，脚步格外轻盈。我像回到了几十年前，她像我的初恋，暗恋的那种，我跟着她去上学，暗暗发誓要娶她做老婆，特别是不能让别人娶了她做婆娘。她走路抬脚低，鞋底磨得哗哗响。如果我这样，我爷爷是要用棍子打我的脚的。
难怪她说她想去镇子买双鞋。
我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鞋子，她要塑料的，底要5厘米以上高度。
为什么？
老家经常下雨，鞋子高点，不容易烂脚丫子。
你脚丫烂掉了？
是，又臭又痒，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惜我不能做什么，“去看医生啊”，我说得很小声，好像囊中羞涩时不太好意思表达自己。
我们一起走着，我看到一条白色的路，很平坦，猜测不会那么磨鞋子，就问她。
为什么我们不去旁边的好点走的路？
哪个？
旁边。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我伸直的手臂，“蠢哥哥，那是一条沟，在晚上的时候看水面，它反而是白的。”
走过的夜路都飞回了童年，还不记事的童年，我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了。
和她熟悉一些之后她向我借手机。
她不好意思地说起来的，“哥哥，我能借你微信登一下吗？”
“用我的微信吗？”
“不，用你手机。我有自己的名字和密码。”
“你哪里来的微信账号？”
“我妈的。”
她说她爸妈收缴了她的手机，因为她总是玩微信。
她拿过手机，熟练地切换了账号，开始玩了起来。
我刚想说你爸妈做得对，可我没说。说了也没用。说了像说教，那像说教就不说了吗？说她什么？你错了？你要认真学习，和我聊聊世界上最高峰及其高度，牛顿第一二三定律分别是什么？
听到她哈哈地笑声，我想起了自己玩游戏的时光。我爸说了什么，糟，已经不记得了。
“你觉得自己玩手机，快乐吗？”
“快乐。”
“除了手机，你的生活中还有什么？”
“啊，我听不懂。”她如饥似渴地点开各种红点。
那一刻，我很想把手机给她，还给她买个手机卡，方便联系朋友、同学、父母，不至于孤单。让一个小女孩感受孤单，真不公平。
屁，自身难保，下个月的话费要欠一段时间了。
另外，别争当瞎眼狗，方便联系父母？
对了，我妈改嫁了吧，反正活得不算糟糕，挺好的。
女孩估计在网上找到好朋友了，一路傻兮兮地笑着，也不和我说话了。
整个村子黑灯瞎火，远远传来狗叫，不知哪家的凶狗。
“初二3班的，你是不是沉迷网络，你爸妈才把你手机缴掉的啊。”
“初二3班的，你别玩了。”
她还是没听到。
“如果不是我抓着你走路，你就掉沟里，爽死了。”
“我说初二3班的，你别玩了。”
我从她两只手中抢过手机，“听见没，我叫你别玩了。”
她嘤嘤嘤地哭了，和小北一样，和暗恋过的初恋一样，鼻子吸着气，鼻翼随着哭声振动着。
而她们的哭，都让我不知所措。
“不许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你沉迷了。”
“沉迷是什么感觉？”
“沉迷就是你忘记了你老子姓什么，你自己叫什么名。”
“我知道我是谁。”
“得了，你都没听到我叫你。”
“我不叫初二3班，我叫小西。”
小西用手电筒引着我，带我往前走，走到了一个街上，但是那条街我不熟。
“我到了。”
“可是我没到。”
“我学校就在前面。”
“那？”
“去镇子可以在我校门口等车。”
我跟着她走到校门口，接着，看着她拎着麻布袋离开，瘦得背部的骨头都印出来了。
我掏出手机，看到晚上8点。
于是我坐在校门口的等车亭，相当于从家门口的等车亭走到了这里。操，我这么二。
小北不在之后，很少有人发信息来振动我的手机。一看看到了罪恶，我就是那只被好奇心害死的猫。
操，妈的，操，我干呕了，我竟然哇哇大哭。
在我哇哇大哭的时候过去了一辆我该上的车。
操，看到小西和一个吊毛的聊天记录，我崩溃了。有一些我无法形容和说出口的话，一条条振动这我的手机。小西没有退出她的微信，对我来说是个毁灭性的手榴弹。我抱着这颗炸弹，我想抛给我认识的人，可是我又不想让他们也崩溃。我不知道抛给谁。
操，这世界，发生了什么？这都是怎么发生的？
那女孩都还没有穿过胸罩。
看着那个丧心病狂的头像，他妈地就是一个鬼。
他想要看什么，他想要操什么，他想回味什么，他保留了什么，他怎么还有威胁。
又一辆车来了，前挡风玻璃挂着一个末班车的牌子。我游移不定，我没有上去，它走了。可是，不对，我不能停留，不管怎样，我是崩溃也好，我是信仰倒塌之后又倒塌也好，我不能停止脚步，除非我死了。
我追着这辆能把我带下镇子的末班车，拼命地追着，我的背包快甩出身体。
末班车司机应该是通过后视镜看到我了，它停了下来。我跑向它，停止的它好温柔，它总安慰到我了。它好像我的小北，它又不是我的小北。小北不会停下来。
我跳上了车，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扫视整个车，只有车的最后睡着一个人，露出一个手臂，滑下来，像个尸体。
司机摇下玻璃窗，往窗外吐了一口唾沫，妈的，差点跑空车，赔本买卖。随后，突然用力地挂了一下档，启动了。
我把那几句剜我心脏的话截图下来了，可是又觉得太脏，所以赶紧从图片库删除，紧接着又从垃圾桶清空。我退出了小西的微信，没有说任何话，一股脑反击的话，一句都没有发给对方。
我恨自己没有主见，软弱得没办法伸张正义。
我靠在座椅上。拼尽全力的追赶后气喘嘘嘘的我，摊了。
座椅的软垫已经发霉，这味道和我家客厅房梁拉的屎有类似的骚味。
留着泪，为我自己。
还没勇气抛弃末班车，跨上这个世界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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