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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我可以忘了别人认为很重要的事,可我总是对一些梦中的片段记忆犹新。比如说我记得弟弟从一处很高的山崖上跳下来,对我喊:姐姐接住我;我也记得有人追我,我跑了好久了没有感到累……我忘了很多很多重要的事,也记得很多很多没有意义的事。可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对一件事耿耿于怀,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我常常在梦中惊醒,惊恐的发现自己满脸泪水。我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那只是个梦境,可是徒劳无用。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被它纠缠着,现在我把它写出来,请朋友们,如果你们也有同样的经历,帮帮我好吗?我从小睡眠就不好,晚上会一直一直做梦,梦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我坚信,梦里的事,在前生就发生过。孟婆汤让我忘记了过往,可在梦中,这些事情像被记录下来一样。所以,梦也可以叫做:记忆。
大概从十岁开始,记忆开始中断。哦,我是说梦。
是一个小木屋,停在高高的山坡上,背景是云。一望无际。对。没错,一望无际,因为它是梦,所以除了它,看不到别的东西。我一直在向它前进,我看不到脚下,头无论如何也低不下去,只觉得有好多根橡皮筋缠着我的脚,就像我们小时候老做的那种梦一样,跳皮筋可是脚被缠住了,然后急得醒过来。可这次不同,任凭我急得哭出来,都醒不过来,橡皮筋越来越紧,我觉得我快要死掉的时候,有人开始解我脚下的东西,梦醒了,是妈妈,她一脸惊讶得看着我,问我为什么要用毛巾绑住自己的脚。
梦魇梦魇,记忆的重演。
诅咒从那个十岁的夏夜开始,每夜都是那个小木屋,背景是云,一望无际,我拼了命往上爬,可脚下有东西缠着我,总是妈妈叫醒我,然后我发现脚下缠着一根毛巾。
妈妈觉得我中了魔,带我去烧香拜佛。那个寺庙,爸爸每年都去,但我从来没有去过,只是知道有这么这么一个地方而已。寺庙不远,翻过两座山就到了,据妈妈说,庙都是在山顶上的。
这个山很荒,草不多,再加上不是逢年过节,没有什么人。我和妈妈开始爬山。刚迈出第一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喷涌而出,我告诉妈妈这个地方好像来过,她瞪我一眼,说我生你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来过,你啥时候来过。我觉得妈妈说的对,但又无法压下心里那种熟悉感,只得跟着妈妈一起往上爬。
山很高,我爬的很累,直到远远看见那座庙。我实在累的不行了,就拉住妈妈坐下来,说缓一会儿再走。妈妈低下头看手机,我转过去看那座庙,想看看它长什么样子。很破旧,一定有很长光阴了,因为建在山顶的原因,后面没有其他东西,背景是云……等等,这是梦中的那个小木屋!
我拔腿向山下狂奔,不顾妈妈的喊叫。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见妈妈在外面向爸爸抱怨我的不听话,听见妈妈用力敲我门的声音,听见所有的声音……
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三天三夜,用手机发短信给妈妈,告诉她我很好,不要打扰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三天时间,我蜷缩在沙发上发呆,不敢睡觉,一闭眼睛,就是那个小木屋,就是那个小木屋。想了三天,我觉得我不该这样逃避,该来的总会来,躲有什么用?
我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看到狼狈不堪的一家人。我告诉他们我要出去走走,妈妈快要哭出来,刚要说不,却被爸爸拦住,他说你去吧,散散心也是好的。
我出了家门,径直向梦中的方向走去。正值盛夏,天黑的晚,就算这样,我到的时候天已开始暗下去,压麻的腿不允许我走的太快。我没有逗留,直接往山上爬,一步一步,我觉得我仿佛在赎罪,可不知道对象是谁。爬到我和妈妈休息过的地方,我有些莫名的心悸,便停了下来,这里可以看到那座庙,没错。我摇摇头继续爬,可我发现我的脚无论如何也迈不动!是记忆!天哪!我颤抖着低头去看,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一看会发生什么,但是我还是要看,我知道这不是梦,我醒不来,但是这是我终究要面对的坎,我必须要跨过去。
“彤彤,你在干什么!?”是妈妈的声音,我下意识的快速向脚下看去,光突的山坡不知什么时候杂草丛生,最茂盛的一丛长在我脚下,顺着我的裤脚往上爬,我伸手去抓,才发现触觉不对,再仔细一看,天哪!那是什么杂草,分明是一缕一缕的头发,是婴儿刚掉的胎毛!
我用力去扯那些头发,可它们越缠越紧。这时妈妈冲了上来,用手去扯,没想到,她的手一碰到那些毛发,它们就自动散开,然后消失不见。妈妈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向山下跑去,匆忙之间我回头一看,那座庙里闪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隐隐约约还有婴儿的哭声……
回家的路上,我问妈妈为什么会有头发缠住我的脚,她铁青着脸说那有什么头发,明明就是我自己在那儿双脚缠在一起,我又问她有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她说是我在自言自语。我觉得脊背有些发麻。
说来也怪,自打那次以后,日子又恢复以往,梦也重新开始。我慢慢长到了现在。有一次家里有亲戚来访,我偷听到一些过去的事,就是这些偷听,揭开了一个巨大的谜底……
在生我之前,妈妈怀过一个孩子,在医院里检查出来这个孩子畸形,妈妈很不安,可是又不敢打掉她,于是就去那座庙里上香,请佛祖带走这个孩子。说来也怪,妈妈从庙里回来后,肚子就小了下去,去医院检查也是没有怀孕的迹象。再后来,妈妈就有了我。谈话的最后,妈妈自言自语的说,只可惜了我那条新头巾,那可是她爸送给我的,就这么丢到了那座庙……
当晚,梦中又是那座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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