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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帝都畅想 > 第40章 妾心何所断,他日望长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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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于也道:“赵王阏氏果然琴歌双绝,难怪名动长安。我那欧格无福啊!”

    左谷蠡王道:“听琴歌,赵王阏氏很为大汉自豪啊!”他居然听懂了?!云娜说他懂得汉话的。

    我道:“大王,妾乃是汉家女儿!”

    左谷蠡王道:“我知道,汉家女儿尊崇汉家,也是应有之义。单于,既然赵王阏氏琴歌已毕,我让人摔跤比赛为诸王助兴。”

    单于道:“好!”

    几名壮实的匈奴男子在场中摔跤比赛,诸王一边吃喝一边观看。三兄道:“季姜,你刚才唱得真不错,唯服仁德,不畏强梁,就是要他们听听我们汉人也不是好惹的。”

    董憙在身後道:“听说每年这个时候,各王轮流招待单于诸王宴饮。一直到龙城大会结束。我看这些宴会还会举行很多场的。”

    三兄道:“我们不一定每场宴会都参加的。左谷蠡王对我们有恩,我们自然卖他面子,其余诸王何必一定要去捧场?”摔跤比赛之後,左谷蠡王又让人比赛射箭骑马以为助兴。

    这场宴会举行到下餔时才结束。众人一散去,我便急忙让人去把琴瑄和捐之叫来。她们二人一进帐,我便迫不及待地握住了琴瑄的手:“琴姊姊,你还记得我嘛,我是凌惠啊!霸陵中元里的凌惠。”

    琴瑄一愕,道:“你是凌惠?你怎么在这里?他们怎么象对宾客一样对你?”

    我苦笑说:“我嫁了匈奴的赵王,当今天子送我到这里来的!”

    琴瑄道:“啊?你做了匈奴人的阏氏?是那个要了我的匈奴王吗?”你还不知道那几位王是谁啊?

    我说:“不是的。我丈夫已经死了,把你要过来的,是左谷蠡王,匈奴四大王之一,我们是他的客人。”

    琴瑄道:“你们是那个匈奴王的客人?”

    我说:“是这样的。我二姊做了天子的夫人,我们家入了宦籍,搬到了长安。我在宫里做女骑,陪着姊姊,匈奴的赵王降了汉,做了我大汉的潦侯,他向天子要了我为妻,谁知他死了,单于要天子把他的尸骨送回匈奴安葬,我只好跟来了。单于让左谷蠡王招待我们,我们就住在他的帐中。我安葬赵王就回长安,到时,我带你们一起回去。对了,琴姊姊,你怎么会在这里?”

    琴瑄道:“傅媪到官府去告我,说我贱民勾引良人,官府没我为隶妾(女官奴),把我送去做工。我先後去了好几个地方的工坊,最後到了上谷的工坊里织布,匈奴人来了,把我抢到了匈奴,蹂躏了我……後来又让我织布。那天我正在给和我一起被掳来的汉人跳舞的时候,遇上了左贤王,他说我跳得不错,就把我叫了去,练习跳舞,说要跳给单于看。”

    我说:“那捐之呢?”

    琴瑄道:“捐之姓石,本是上谷良家子,她家人都给匈奴人杀光了。匈奴人把她抢了来,她用麻草把脸炙烂了,才保得了清白。匈奴人虐待她,让她在地穴里纺织,我们偶然相遇,结下了友情。左贤王要我去跳舞,我请求带上捐之,左贤王同意了,还找人治好了她的脸。就这样,我们就在宴会上跳舞了。我苟且偷生,只是想再见孝君一面,我已受辱于胡人,怎能再受辱于叛贼?这比我受辱于胡人更令人难堪!我今天这么说,是故意的,廖宪杀了我我就可以解脱了。谁知道捐之居然愿意与我同死,这又何必呢?”

    捐之道:“我家人都死了,若是受辱于胡人,还不如陪姊姊一死了之,死了还有个伴!”

    我说:“你们都不会死了。跟我在一起,我带你们回长安!左谷蠡王人不错,对我很有礼貌,没有谁会再来侵犯你们。你还想着严孝君哪?傅媪在前年已经病死了,严孝君从军去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你放心,我知道他至今并未娶妻,你还是有机会和他团聚的。”

    琴瑄苦笑摇头:“我只想再见他一面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奢望。他不可能娶我的,我是倡伎贱民,又没有父母兄弟姊妹,天煞孤星一个,缺少家教,又是刑余之人,所有的婚娶禁忌我都犯完了……自古良贱不通婚,我哪有资格嫁他!再说,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我只是想见见他再死……”

    我说:“别说死的话,你今天表现得这么有风骨,连我兄长和匈奴的左谷蠡王在内,我们都很佩服你。等回了长安,我想法子为你脱籍,让你当个良民。再设法与严孝君团聚!你不用担心脱籍钱的问题,我是潦侯夫人,他给我留了很多钱的,我有钱为你脱籍!”

    琴瑄喜道:“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捐之,你已经没有了亲人,你也跟我在一起回长安好了!”

    捐之泪流满面,道:“多谢公子!”叫我公子?好久没有人这么叫了,人家不是叫我夫人就是叫我阏氏,其实,我更宁愿人家叫我公子的……

    我请云娜找人安排了热水,为琴瑄和捐之沐浴更衣,又让人在帐中加了一张床,让她们两人和我同帐而寝。吃了晚饭,我带了琴瑄捐之朱母三人一起去撑犁涂边看我摆的长安城,云娜听说单于又给她兄长送来了四名美丽的阏氏,很好奇,跑去看了,没有陪我去湖边。

    那被我移回横门外的枝条又给移到了厨城门外,我心怦怦直跳,随手拿起那根枝条重新放回横门之外……

    回到帐中,只见云娜撅着嘴,气鼓鼓地坐在床上,我说:“怎么啦?生谁的气?”

    云娜道:“还不是我兄长啊!几位阏氏才死了,还没下葬呢,他就换了新人。他让嫂嫂照顾她们,还说,让四阏氏当二阏氏,五阏氏和六阏氏当三阏氏和四阏氏,单于新送来的四位美女当五阏氏到八阏氏,他还让嫂嫂备礼给她们的家人呢!更不象话的事,他让新立的五阏氏今天晚上就去他帐里陪他!兄长样样都好,就这点不好!”

    不知咋的,我听到这里,也不禁暗暗生气,可是转念一想:左谷蠡王新纳美妾,我生什么闲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这不是真正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我安慰云娜道:“大王有大王的想法嘛。单于一片好心,他总不能不要。好哪,早些睡吧。别管那些事了。”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已毕,吃过早饭,还来不及出去走一趟,大阏氏就来找我,要我换上一件朱红礼服,去拜见祖灵,说是晋庙之仪,有点儿象咱们汉家的三月见庙之礼,据说晋庙之仪之後,才正式算是他们家的媳妇。这也算是对我和大汉天子的一种尊重。

    谁希罕当匈奴人的媳妇?可是就象兄长说的那样,不去参加又是不行的。这是起码的家礼问题,天子既然将我嫁给了潦侯为妻,又不是侧室,我就必须遵守此礼,可不能让人说我汉家女儿没教养。

    我按照大阏氏的吩咐穿戴起来,带上琴瑄捐之云娜朱母几个人,大阏氏陪着我,登上单于为我准备好的车辆,我兄长和左谷蠡王都盛装华服,在一旁相迎。云娜对左谷蠡王道:“兄长,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左谷蠡王笑了笑,道:“只是有点累。”我心想:新选了美妾,自然是有点累……转念一想:见鬼!我生什么气,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

    三兄对我说:“奇怪,你怎么啦?脸色怎么也不太好?别耍孩子脾气啊!”我忙说:“没事,我就是有些紧张。”

    左谷蠡王道:“别紧张!等会颛渠阏氏会亲自带你进庙的,巫师怎么说你怎么做,拜过就可以了。然后你就可以回来了。只是一个仪式,很简单。”

    跟随他们向东方走了十几里,树林里看见了房屋。林子外有很多人,总也好几百。大部分都是女子,其余的显然是卫队一类的。单于和诸王均不在此。匈奴人居然也修祖庙,这倒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远远看去,这祖庙的样式和汉家的差不多,显然是汉人工匠所修,但修得却相当粗陋,雕梁画栋是没有的,纯粹是白桦木搭建而成,这样的房子,在咱们汉地应该是给穷人住的。周围全部挂着五颜六色的丝绸旗子,这些旗子全部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丝绸拼凑而成,样式很古怪,就象是些叉叉裤,上面平整,下面开叉。我老远下了车,步行而前,左谷蠡王和我兄长等人也都下马步行。那些女子向我行礼,我低首还礼。左谷蠡王道:“这些女子都是诸王阏氏夫人,来此欢迎你。”他们陪着走到屋前就停住脚步,左谷蠡王道:“我不是赵王,不能陪你进去。你自己跟随颛渠阏氏和巫师进去吧。”其余所有人都在外等待。

    盛装美丽的颛渠阏氏和一位披头散发,头插羽毛,身上穿的象是灰色破布拼凑而成的衣服,赤着双足的巫师站在楼梯前迎接我,那巫师满脸都是胡须,遮住了大半个脸,除了眼睛鼻子外,嘴巴根本看不到。颛渠阏氏我昨天在左谷蠡王的宴会上见过,这些女人的事照例归她管,谁教她是货真价实的匈奴皇后呢?那巫师我却从来没有见过,看来他的地位颇为尊崇。

    颛渠阏氏和巫师一左一右,带领我踏上木制的楼梯,这楼梯一共有九级,走上这九级楼梯,进了房间,房间共有两间,前面供的是历代单于灵位,后面供的是他们的阏氏们。房间面积不很大,墙上挂着围帷,光线不怎么好,借着灯光,才能看得清周围的景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是在对面的桌上供了几个由石头雕刻的人形,每个约两尺大小,我好奇心起,想着他们长得是什么样子。匈奴人无文字,那些人形上的雕刻相当写意,我实在很难相信这会是从前单于的真实形象。他们活着的时候,大概和伊稚斜的容貌更象一些,伊稚斜长得不难看,估计这些单于也不难看,但要说好看,怕也谈不上。左谷蠡王长得象其母,太过俊美,从他身上应该看不到多少这些先辈单于的样子。不过,左谷蠡王虽然俊秀,我却从没有觉得他长得女兮兮,母亲留给他的女性特征都被男人的特征所取代,除了觉得他英俊外绝不给人女性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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