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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稚斜道:“好了!你们还没玩够吗?赵王阏氏,你想家乡吗?”他倒是还算客气,居然还叫我赵王阏氏,我说:“我当然想了。”
伊稚斜道:“那你唱首思念家乡的歌吧!”
我心里一动:“伊稚斜这么说,是不想让我们有骂他的机会呢还是想放我一马?思乡之曲,自然就不好骂了!”
左谷蠡王道:“好,你唱首思乡之歌吧!王禹,你替她伴奏吧。”
三兄拿过璇钟,为我伴奏。其实我三兄的琴艺平平,远不如我,只算是能够把调子弹出来,在我的耳中听着颇为别扭,不过,我认为那些匈奴人只怕也没几个能够分出来,左谷蠡王呢?也许他能听出来,只怕单于也听得出来。
音乐一响起,我是真的悲从中来,若不是那个可怜而又倒霉的赵王,我如何会有今天?一场孽姻,害我如此。我一边唱,一边起舞。
“我生不辰,泪别故乡。
我命由人,徒自心伤。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兄兮姊兮,骨肉牵肠。
大漠风冷,长安月朗。
奈何伊人,天各一方。
黄鹄比翼,终成痴想。
却逢孽姻,非我所望。
男儿尚义,女儿尚情。
南风有意,送我归乡。”
我的家乡,我的亲人,我崇拜的君主,我挚爱的人,都在南方的天际之下,在那美丽的大长安。我大汉那壮美的河山,雄伟的长城,巍峨的未央宫,都在我眼前闪过。一路关河一路天,云烟何处汉江山?塞外风冷空肠断,携手长安梦难圆!
我一曲唱罢,左谷蠡王道:“好了,唱完了,回去吧!
单于也道:“好了,歌舞完了,让他们回左谷蠡王帐去。“右贤王道:“还不慌呢。孽姻?什么叫孽姻?嫁给我大匈奴的赵王就是孽姻?这不是侮辱人嘛。汉人这么欺负我们,口里还不服软啊!再唱,再唱一首!我没听够,我想听的不是这样的歌!”
我腾地火起,你这没完没了的,是有意要我骂你们哪?犯贱的匈奴人,不是你们来惹我们,谁会无缘无故地挑衅?这个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地恨?想到我亲眼看见的塞上百姓之苦,这个火气就再也压不住。好,我就当着面臭骂尔等夷狄一顿!我道:“好,我再唱!单于,如果我的话说过了,请单于大肚包涵!我想要跳剑舞,请给我一把剑!”右贤王从上面扔下一把剑来,这把剑又钝又轻,显然不是真正用来作武器的宝剑。嘿,你怕我去刺杀单于么?我还没那么冲动愚蠢,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武艺到底如何,不过那天左谷蠡王轻易地就制住了我,估计我的武艺也不怎么高明。这里这么多人,我杀得了单于么?我跟伊稚斜一对一都未必能赢他。
左谷蠡王道:“你们兄妹有完没完,想卖弄自己是不是?”
我说:“没有!是人家要求我们弹唱的。大单于,您听好了!”伊稚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这时候,我兄长重新弹了首曲子,这曲子健捷激昂,和刚才那首曲子的悲凉完全不同。
我一边舞剑,一边唱道:“不见塞上苦,黎民尸骸延。
胡马屡入寇,乡关化残垣。
稼穑成野草,冷月照荒田。
朝廷令远徙,安土重难迁。
一步一回头,哭声上云天。
谁人无故土,谁能忘祖先?
代马常望北,狐死首丘悬。
人岂不如此,念之泪如泉。
今日离乡去,肝肠如油煎。
长城起万里,何处可安边?
男儿重义气,引刀赴国难。
丹心报华夏,以身荐轩辕。
刀染匈奴血,露布传长安。
将军能征战,何用长城为?
胡骑从此遁,英名震古传。
慨然告单于,岂惜一身捐!”
歌舞刚落,右贤王道:“大胆!来人,把这女奴给拖下去,赏给奴隶们去享用!”
一听到这里,我甩掉了手中的宝剑,一头朝那白桦木大梁撞去……
我的腰好像被一条绳子缠住,硬往後拉,我使劲一挣没挣脱,反而向後飞了过去,撞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抱住我,往地下一扔,我脸朝下跌在毡毯上,背上被人用手按住,按得我动弹不得。耳边只听左谷蠡王低声道:“你犯什么傻,使什么性子?你不想回长安了?”他又救了我一次!谁要你救!要把我弄去侮辱吗?
只听右贤王道:“你就这么舍不得她啊。你被这女人迷惑住了?”
左谷蠡王道:“她是我的女奴,要怎么处置轮不上你!她,还迷惑不住我!你太小看我了!只有你才会被女人迷惑住,你后房中不是有一百多名女人么?大败之时还不忘记带上女人!”
这句话显然抓住了右贤王的痛处,一时竟然没听见他接口。
右谷蠡王道:“她这么骂单于,你还救她!”
伊稚斜道:“她也没有怎么骂我啊,他们汉人讲究什么诗教怨而不怒,在诗里骂人再怎么骂也不会过份的。何况,有胆量当着我的面说出来,总比在背后说人要强,她不过是一个女人,她惩惩口舌之利,又有何用?我身为一国之君,不想让人说我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和一个女子争长短。”
我听到这句话,简直怀疑我听错了!左谷蠡王帮着我说话,是我意料中事,谁想单于也帮着我说话!事实上我从我第一次见伊稚斜时他就对我挺客气,除了言语嘲笑之外,并无其它的失礼之行,左谷蠡王不是说过,他从头到尾没杀我之意么?这是为何?
左谷蠡王道:“是啊,她是汉人,当然站在汉家的立场上,如果忽汉忽匈,倒让我小看了,难道你会赞叹任性无耻的人?我很欣赏这女子的风骨,能做我匈奴王正室阏氏的汉女,如果连这点立场骨气都没有,反而会令我瞧不起。来人,把王禹和凌惠都送回我的营帐。”
右贤王道:“慢着,你居然还帮着她说话。你被这女人迷了心窍是不?单于要你娶她,你拒绝,却又一再救护她。她辱骂我大匈奴,你也忍得?你忘了你是什么人了?”
左谷蠡王道:“我没忘!可她说的是实话,的确是我们跨过长城抢掠在先,汉军攻击我们于後。我大匈奴堂堂草原上的天之骄子,岂是做了不认的懦夫?既然敢做,就敢承担一切後果!我们可以哭诉,汉人也可以!你要有本事,到战场上去战胜汉军,没本事才欺负一个女子!”
右贤王大怒,道:“你……你身上流着汉人的血,果然向着汉人,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每次都与我作对,到底为了什么?”
左谷蠡王道:“我说的是实话。你是自取其辱而已!我每次都与你作对?哪一次不是你先挑事?亏你说得出这种话来,你有脸没脸?来人,把他们两个送回营帐!”
右贤王道:“你敢!你把我们都欺负得狠了,我们个个都要么屡遭天灾,要么汉军打击,总是折损人畜,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就你,居然还在增加!你躲在我们身後,不受打击,你什么意思啊,显示你有多能干吗?”
只听得左谷蠡王的笑声:“你自己经营无方,损失惨重,还怪我?是你不让我参与同汉军作战,打输打赢,你自己的事!你身为堂堂大匈奴的大王,却去欺负一个女人,被女人打了,你怀恨在心是不是?我说你活该!”
右贤王道:“你如此辱我……今天你敢把那两个汉人放走!”
左谷蠡王道:“我为何不敢?你们快走!”说完把我拉了起来,我这才看见三兄站在一旁,被几名侍卫用刀比住。我腰间系的是一条长鞭。左谷蠡王一挥手,把长鞭松开,显然刚才他顺手拿起这条长鞭,救下了我。几名侍卫也放开了三兄。三兄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拿起璇钟,就要往外走。
右贤王道:“拦住他们!左谷蠡王,我受你的气也不止一天了,今天,”他刷地拔出佩刀,指着左谷蠡王,道:“诸王听着,这个杂种身上流着汉人的血,一直向着汉家,咱们今天是不是该跟他清算了?”有几个坐着的匈奴王站了起来,站到右贤王身後。只见右日逐王站起身,跑到左谷蠡王身後,道:“犁汙王,句(音沟)王,因淳王,你们几个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让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们还躲在後面干什么?”几名坐着的匈奴王也站了起来,站到右日逐王身後,双方人数差不多,那个犁汙王虽然和左谷蠡王有嫌,但他几个兄弟都出了头,他肯定也不好意思单独坐着,不站起来也得站起来了。
右贤王道:“好哇,你们几兄弟要联合起来跟我干了?”
正在这时,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从人群中跑出,站到左谷蠡王身边,道:“霸给(匈奴语称叔伯),我来帮你。”
右贤王似乎吃了一惊,道:“左大都尉,你也来搅和!”
左谷蠡王道:“乌维,这事与你无关。你下去!”
左贤王本来始终面露冷笑,一声不出。他是储君,可不能轻易把矛盾挑大了。再说,他又是单于的儿子,公然违逆单于的命令可不好。可他看到乌维一出来,显然是大吃一惊,立即站了起来,道:“欧格,没你的事。你出来干什么?”这个乌维也是单于的儿子?他怎么站在左谷蠡王一边?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人身材不高,和伊稚斜长得挺象,神情坚毅,看起来很有主见,显然他不是轻易做出这种决定的。乌维道:“兄长,我支持霸给,他是对的!”左贤王道:“你……”
右谷蠡王道:“算了,你们为了个汉人女子剑拔弩张,让人小瞧了。右贤王,本来没事的,你偏要这汉女来。大家各退一步算了。还是让这两个汉人走吧。”
伊稚斜道:“右贤王,你够了没有?我说了,让他们走!本来就不该让他们来的!都是你!”右贤王听到单于的呵斥,唾了一口,悻悻坐下,满脸不甘。他身後诸王也各自回归,左谷蠡王低声道:“兄长,乌维,你们也回自己的坐位去吧。多谢了。”那几人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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