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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姃道:“夫人,这是如君。先夫人卒後,一直由她照料小公子。”如君?我好像被当头打了一棒,天,他居然真有一个小妾,这妾怎么来的?只听他淡淡道:“虞婠是嬗儿的保姆。”嗯?嬗儿的保姆?他不是你的妾吗?怎么你只提他是你儿子的保姆?虞婠既然是有名份的妾侍(如君都叫了,这必须是有名份的妾才能这么叫的),为什么霍郎却对我说她是嬗儿的保姆?这女人究竟什么来历,他到底有没有把这女人当妾看?如若他没把虞婠当妾看,我是否有必要容不下她?看来这女人在家中地位并不怎么高,他也并不怎么喜欢这女人,可是他怎么会容忍这女人成为他的妾侍呢?可我刚刚过门,马上就对他的妾翻脸?这太没有教养了,妒忌名犯七出(七出,古代女子被休的七种罪名:不顺父母,无子,好淫,妒忌,恶疾,乱口舌,盗窃),乃是女子的大罪名,我这样的出生,又读了这么多的诗书,怎么能丢我家里人的脸,家中妻妾不和,这不就是说他不能齐家么?对他的名声也不好。且忍忍,且忍忍,我再三告诉自己,等把一切来龙去脉弄清楚,再想法子轰走这女人。我是堂堂冠军侯夫人,大汉新成君,我就不相信收拾不了你这贱妾,礼法都在我这一边!按大汉礼法,王侯诸妾拜见夫人之时,我回礼都不必!夫人是君,诸妾是奴婢,奴婢拜君,天经地义,不回礼方显君臣之别!既使我宰了你,也不过是让我出赎金赎罪而已,我连公堂都不用上的!(正妻打杀婢妾,到汉成帝时,因为情况越来越严重,才加大了惩罚力度,但最多也只是让那些贵族女子受些杖刑,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贵族女子因为打死婢妾而偿命的!所以王莽的儿子杀了奴婢,王莽令其自杀,这在当时是多么令人震惊的大事!因为按照法律,莽子的确不需要偿命的,历代皆认为是王莽沽名钓誉。历朝历代,妻杀妾,杀外妇,按法律规定,从来不是死罪!流杖之刑已是最重,多以纳赎金为罚。贵族女子阶层尤其如此,到明清时未改。明代贵妇有杖杀婢妾十数人的惊世奇案者,然上报皇帝,亦不过受杖五十,口头警告而已。名份观念,古人向来看得甚重。宠妾轻妻,即是皇帝,也是失德之举。)
只是,我若杀你,这般做法也太过份,对将军名声不好,我凌惠也没这么狠,我只是想把你赶走就是了。不过我不能自己赶你,也不想让将军来赶你,我赶你走明摆着我是犯妒忌,将军来赶你难免有人嘲笑他畏妻,但若是你为舅姑长辈所逐,那是不孝所至,于我和将军都无关系,朝野上下只会称赞将军懂大义。不孝乃是大罪,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出,乃礼法所定,妻尚如此,何况贱妾。这事咱慢慢来,慢慢来,好好地抓机会。
现在,我按礼法对你既可,路得一步步走,事得一件件干。真气人,那些渣渣女居然认为他没妻子,争先恐后去当他外妇,却不知,他不仅有妻还有妾!当然,无论妻妾都比那些见不得光的外妇强出十万八千里,至少妻妾都是有官府婚书的,法律地位不容置疑。仔细想想,这种事情也怪不得将军,纳妾不过是制度问题,跟人品无关,但包外妇,在哪个朝代都是真正的人品问题。
想到这里,我尽力做出一付没事的样子,对虞婠道:“妹妹起来!”令凌嬿给赏。虽然看起来她年纪比我要大些,但我仍然是姊,这是礼法规定的,即使妾比妻大几十岁,在妻子面前也是奴婢,叫妾一声妹已经是女君抬爱了,匈奴人好像也是这样的,左谷蠡王的那些侧阏氏人人都叫大阏氏为姊,她们的年龄未必都比大阏氏小。
虞婠道谢之後,站在我的身後。她显得很是拘谨,举止也挺小心,似乎并非跋扈之女。她如懂事知趣,我更不能做得太出格。我可不能一昧地瞎闯,别闯出什么祸事来,我绝不能因为我的行为而连累到他。
现在看起来嬗儿挺亲近她的,如果冒然抢夺,只怕嬗儿不答应,这孩子不过三岁,不能靠说理,只能够靠哄。嗯,我先得把嬗儿抱过来抚养,先拆散他们的感情,这样她走了,嬗儿才不会想她。别说嬗儿并非她所生,即使是她所生,按礼法,我才是嬗儿的母亲,她也只是姨而已,由我抚养嬗儿名正言顺,到哪里都是正理。
我抱过嬗儿,抚摸他的额头,又给他几颗饴糖,看得出,这孩子对我还有些认生,小孩子,哪个不如此,我在漠北给左谷蠡王的儿子勾罗当保姆,勾罗当时比他还要小些,我不也哄得勾罗把我当亲母一般粘着。孩子嘛,对他有耐心爱心慧心就行了,从今天起,只要我没事,白天我要自己亲自带嬗儿,晚上也不拿给虞婠看,交给朱母好了,若是将军在宫中值班,晚上我也自己带他,慢慢建立起感情。
见过家中诸位下人,时已近午,我家里的家臣告辞回去,要向我父母汇报我已完成大礼,将军令人依礼赠与财物,送他回家,自己带我在家中看看。我的嫁妆放在书房中,看着架上的书和桌上的瑟,置于盒中的笛铃,我敬谢道:“霍郎费心了。”
他微微一笑,说:“你喜欢就行了。”我喜欢极了的,这两天我一直都处于兴奋状态,唯一不快的就是那个叫虞婠的贱妾了,暂时先将她搁置一边,反正这几天新婚之喜,你总不至于去召见贱妾。
书房的墙上挂有一把剑,也是他的佩剑,这是整个书房中唯一的武器,听说他的各类兵器不少,可除了这把剑外都送到後院的杂物间了。
几案上放着灯和刀笔研(即砚,汉人谓之研)墨竹简,我在几案前跪下,展开竹简,拿起笔,略不思索,在竹简上写下几句:今日何日兮,见此良人?愿君千岁兮,百福并臻。钟鼓喤喤兮,一缕歌云。长乐未央兮,共此良辰。
写毕,双手呈给他,他看了看,微笑道:“看来,我让人为季姜安排下这间书房,最是合适。季姜出口成诗,下笔成文,果然敏慧。不知你何时能将此诗谱曲,鼓琴而歌?”
我笑道:“如果霍郎喜欢听,现在就可以。”
他说:“琴放在卧室中,这里只有瑟。暂且不听歌也罢。这笔简还好用吗?”
我说:“很好用。”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看了他两眼。
他说:“你何以如此看我?”
我说:“妾在想,如果霍郎也象那些朝臣一样,身上佩剑,冠上簪笔,那是何等情景?”
他笑道:“朝中当轴(当轴,指现任官吏)簪笔负剑,以示文武全才,我自知文采稍逊,再说,陛下常令我陪他驰驱蹴鞠,簪笔何为?”他略一停顿,道:“季姜,明日和我一起去拜见舅父舅母。此事虽非礼数所定,但我一生一世,最为敬重者唯陛下与舅父二人,在我心中,我有今日,皆陛下与舅父之力,我此生此世,当竭诚报效陛下,万死不辞!”
我说:“士为知己者死!”
他点头道:“不错,士为知己者死!陛下于你家族,同样亦有大恩。”
我说:“妾知道,没有陛下的器重提携,妾家人不过是霸陵一农家,岂有今日?父母提到陛下也敬仰有加,常诫贱妾兄妹竭忠事主,不可有违礼法。”
他道:“你家人均品行贤良,遵礼守法,朝野称道,若非如此,我又岂能聘你为妻?若无舅父,同样也无有我。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出身,舅父视我若子,亲加教导,十几年教养之恩,我无时或忘。在我心中,敬重舅父犹过我之亲父。我绝不容有人对舅父不敬,除了陛下,没人敢在我面前提到舅父名讳。季姜知否?”
我说:“贱妾明白。”心想:幸好我心还算细,没过门就把婢女的名字改了,总算没犯你的忌讳。其实我在宫中第一次见你和大将军同时赴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多么敬重大将军了,你对他的神情极其恭谨不说,连他落在地上的影子都小心回避,礼法上可没有这条的。你对亲父继父都没这么尊重。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微笑道:“我知道季姜很细心。改了婢女名字,谢谢。”你居然知道了这事,看来,你也挺关心我的,不由又是一阵甜蜜,本想问问那个叫虞婠的妾侍怎么回事,现在也没兴趣去煞风景了,这事急不得。
估摸时间,我说:“现在时已不早,容贱妾去厨下为霍郎制作餔食。”
他说:“家中自有庖人,何须夫人亲自下厨?”
我说:“妇理中馈,此是贱妾应为之事。霍郎且请宽坐,容贱妾自去厨下。”说完施了一礼,自去厨房。我让庖人在外汲水,负责食物清洗,自带捐之凌嬿在厨中忙碌。以後都是这样,凡是宰杀清洗切剥烧火等事都交给庖人去做,我只管制作食物这一道工序。宰杀这类血腥的事也不适宜我去做,不过为夫君制作食物,确是为人之妻应尽的责任。
制作完毕,令捐之以食盒装好。他在食室等候,几名奴婢站立一旁,虞婠携着嬗儿也站在一边。我将食盒箸勺依礼置于食案之上,举案至眉,躬身行礼,双手以奉。他伸手接过,道:“多劳夫人。”揭开食盒,顿时满室生香,他不禁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他坐于食几之後,举箸小尝,略一停箸,唇边浮现一丝笑意,道:“夫人费心。夫人请座共食。”凌嬿将我的食盒送来,我与他对几而食,我招过嬗儿,先给他喂了几勺。嬗儿道:“好吃,好吃。”我说:“那就多吃点。”又喂了他几勺。我早就打听清楚,你喜欢吃什么,软硬咸淡要求如何,又细心向公良蜚学习,自信做出来的菜胜过你的庖人。看你这般风卷残云,我便知道这菜很和你的胃口,暗暗欢喜。只是在外人面前,他又变得寡言少语,也不称赞我几声,未免令我有些许不快。
虞婠侍立一旁,待我们食毕,从奴婢手上接过水盆,请我们漱口,又送上绢帕,让我们擦手。礼,主君与女君共食之时,妾侍服侍一旁,不得与之共座。即使主君不在,我这个女君不要你坐你也得给我站着。这是礼法明定的,我这么对你,没有任何人说我不对。告到哪里都是我占理。那些影视剧中贱妾在正妻面前不经同意一屁股便即坐下,如此平等,实是可笑之极,只怕剧中的妻妾们都是从二十世纪穿越过去的吧,竟然无一点等级礼法观念。
我也不作践你,但待之以礼便了。等到祭庙之时,你更得遵守妾不入庙之礼,和奴婢一起,乖乖地在家庙外拿东西。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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