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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二郎慢条斯理打开门户,静静瞅了会儿隋国来的少年王爷:若他知道自己的霉运实属旁人精心算计的结果,他会怎么样?不过,唱戏唱全套,做戏要彻底。
“好叫副使知道,如今建康城您留不得,而且贵国正使已提前返程归国了。”少年悚然色变,再不复昔时志得意满的风流模样,委顿在榻,神色灰白。
“他、他怎么”生生咽下后面的话,少年人眉头纠结半晌方道:“似这般,我亦不知该如何自处。”跟随的护卫在那日尽数沦亡,只剩自己一个托庇他人翼下苟延残喘,所幸该送出去的都已送出去了。
萧二郎淡然应道:“其实还有个法子可以送你出去。”
“请讲!”
“我皇为了弘扬佛法,准备修建大皇寺,届时会有众多僧众前往效力。若你尽快剃度的话,或能浑水摸鱼亦未可知。”萧二郎顿了顿续道:“我可是看在贵国正使面上才说这话的,你考虑考虑吧。”
武康,沈氏宗祠。
十月下旬的夜风甚是爽利,以致连素来不大好酒的沈老仓也忍不住多喝两杯御御寒:天一冷,守宗祠这活计便越来越不好做了,真不知这般敝旧所在还有什么好守的,每每让人不得好觉,自怨自艾之际浑然不觉自家身后飞过一杆拂尘,当然拂尘上面还有个人。
云歌皱着眉,一脸的颓唐。本以为沈家老宅会有什么特别,那知白白浪费了七八天时间都没探出个究竟。反倒在偶然间听见族长的家奴谈论宗祠诸般怪异情形,才骤然顿悟:从某种角度上讲,宗祠才是一家一姓中真正的老地方。
思及自己长行的初衷,云歌早已没有了当时的好奇执着,或许是近来奇遇频频之故,比起那些活泼泼的灵动异类,几件沈宅古物已没有什么值得斟酌揣测的,如今前来不过是完成任务罢了。
行行重行行。
无须打光照明,云歌已然能够熟练转换异瞳。一列列一排排这么看过去,不仅为沈氏击节暗叹:果然不愧是绵延数百年的地方豪强,竟有这许多前仆后继为家族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的才子名士(牌位上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矣。若搁在前世,可不就是家族名人堂么?忽然颈子后面一凉,仿佛被人吹了口气,顿时寒毛起立、回眸。
空寂无人。
云歌刚想松口气,就听见低低的嗤笑声:“小娘子既然有胆子来,何以没有摸摸看的勇气?”
这声音绝对陌生。心念一动,云歌及时止住打算出阵的拂拂,头也不回道:“我没有,难道阁下就有么?”
自接收了竹简传达的若干信息时起,云歌对于这古老年代的若干古怪之处也才有了更深的了解,所谓的天道神罚无非是戒绝修道求仙者等不同等级间的冲突发生,就像后世举重赛中100公斤级别的不能用自己的强项去挑战70公斤级别的弱势,较量只能在同类别选手之间进行。否则便是违规应该受罚。当然来自天道的神罚更可怕些。也正因为此故,那高昌麴胜明明在道法修为上甚是高深,却丝毫不敢用所学神通来制服对道法半通不通的自己,反倒用上了鸡鸣狗盗之徒的下作伎俩,为的无非是惧怕上天示罚。又比如此刻,自己虽然早看出他的行藏,却决计不能让拂拂出来惹祸的缘故所在了,因为他只是个武者,所以自己便只能用从萧家学来的武学功夫应付局面。然如此一来,己方着实胜算不大。 暗暗忖度之际,云歌面前忽然倒挂下一张脸,正与她四目相对,饶是胆大,也还是忍不住退了退,只听那人懒洋洋道:“我老人家好端端在上面睡觉,下面却多了个悉悉索索的小女贼,你倒说说看,谁还能睡得着!”哪个正常人没事会跑到宗祠大梁上睡觉?变态!云歌暗暗腹诽着,又退了两步,再没想到这一退就退到陷阱里去了。
“噗嗤”一声轻响,云歌脚下地面变软,顿知不妙,急忙弹起,头顶上却又有张网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俨然被包了饺子馅。
那人眼见大网落下,便有些儿意兴阑珊的扭了头:“还以为是个有趣的,谁晓得恁般草包!” 大网落下,却没有意料中接触人体的动静。那人迅速回眸扫视四周,一无所获,嘴角方往上勾了勾。
云歌按住跃跃欲试的拂拂:不成!法器还是用来对付妖邪异类才合适。若贸贸然介入寻常民众间纷争,是祸不是福。而目前看起来,这位“高人”还真的是习惯在梁上歇息,气息掩饰的极好,若非他自己开口发言,只怕自己还发觉不到他的存在呢。不过如此一来,恰正说明这座宗祠确实有些古怪之处。今夜不成,还有明朝……
“回禀二皇子,三皇子的下落已经有了些眉目,似乎是中了什么人的埋伏,如今躲在萧摩珂的别院里养伤。”二皇子闻言放下狼毫,仔细欣赏自己的笔力,但却越看越没兴趣:绥建郡公府?他们会有那种好心?不禁想到昔日里的一段阴霾,有那重尴尬的过往,他们怎么可能发善心!说不得便是一方大坑,就等着己方上钩主动往下跳了。只不知道这回谁是笑到最后的那位了。三弟此番南下寸功未立,反而落得如此丢脸的境地,父皇母后必定早已知晓,自己当务之急却是该怎样筹划才能将己方颓势消减到最小。
侍从等了半晌不得回应,悄悄抬头望过去,只见二皇子眼神飘忽,若有所思,急忙低垂了头颈静候。俄顷,二皇子方淡淡道:“你下去领赏便好生歇着,就当今儿没这回事。”
侍从急忙应承了起身离去。二皇子换过羊毫,蘸饱了墨汁,在尚未完工的书卷上恣意挥洒。窗外夕阳将近,散落余辉穿阁入户,映照上年轻人鬼斧神工般的深刻轮廓,灿然生光。挑帘而入的明艳女子骤然望见此番景象,不由得脸露痴迷之色,神魂摇曳兮不能自主。
年轻人头也不抬道:“是婉娘么?”
美人儿兀自痴迷不已、柔声回应,浑然不觉年轻人低垂的眼睫间蕴藉阴霾:即便是王妃萧氏,未得自己传唤,也不敢擅入书房重地。她一小小姬妾,怎么敢如此放肆!莫非因身怀贵种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如此,怎能容她妄念!可她来历终究不同旁人,留着或许会有些儿用处。 婉娘全然不知年轻人瞬息思量间,自己的性命已经在生死之间转了个来回,只嫣然笑着:“奴见王妃娘娘近日事忙,便特意炖了汤品送来,还望殿下赏脸品鉴一番。”边说边示意随行侍女放下食盒,亲自打开。
羹汤香气悠长,果然很是花了些心思。不过…二皇子静静看着清澈的汤水,似乎又瞧见那张清水般的素颜。然逝者已矣,再思量回味也没什么好处,罢了罢了。
当第一束阳光照入窗棂的时候,少年做了决定:剃度就剃度,不过是光头一时罢了,终究是性命要紧!萧二郎收到讯息后忍不住笑了,随手递给对面的阿谛。阿谛看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思及当日情形,犹感阴差阳错,二人原只是借着异族行刺皇帝的机会把看热闹的隋使给圈进去解决,那晓得大师会顺势推舟彻底解除了阿谛的生命危险(皇帝替身,谁还敢随随便便下暗手处死),可己方付出的代价却难以挽回。因为只要有陈国在世间存在一日,他都没机会还俗成亲了。然而陈国还能存在多久呢?关于这个问题,阿谛很明智的避开不谈。
因为母病,大陈皇帝终究未能舍身入寺为奴,旋又出了幺蛾子准备在建康修建一座史上最宏伟的佛寺,且提前命名为大皇寺。如此正是引那少年自挖自埋的充分理由。
届时江南的皇帝替身阿谛会亲自给北方隋国的帝子剃度,这桩事情传扬开来的话,固然是江南美谈,亦可为陈廷涨一番声势,却必定成为打隋帝耳光的最佳诠释,须知他们夫妻虽然笃信佛教,自诩为佛子佛女,却未必乐见儿子出家,更别说是在敌国守戒律了。
两个年轻人在阳光下各自拿起茶盏,轻轻一碰:“以茶代酒,愿一切尽如人意!”
“你说的是事,还是人?”
“你认为呢?”
萧二郎的淡淡一笑:“若在武康的沈宅并无所获,三娘也就该回家了。到时候,却要看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阿谛略凝了眸:我想她可以理解体谅。若然连她也不了解的话,那么自己倒真可以学学屈原大夫去汨罗江畔死一死了。不由得想起上回收到的信函,以小小一方绢帛封入函内不着一字,却尽显情意,取其横也是丝(思),竖也是丝(思)之意。嘴角淡淡笑容扬起。
萧二郎看在眼里甚是满意:其实那封信函他曾偷看过。没想到妹妹在这方面的技巧着实了得,眼见得一缕情丝牢牢缚住了这前程似锦的少年郎,至于他是不是和尚,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江南地界儿上有这么个糊涂皇帝当家,还有什么怪事不能出?
寂寂宫苑,亭台深处。
贵嫔孔氏微笑望定了心腹侍女:“前儿这桩事儿你做的不错,该得重赏!”状似无意的又问:“确定小大师收下绢帛了?”
“嗯,奴在禅院偷看过,小大师似是日日随身带着,甚是珍惜。”
孔氏不由得笑容加深:萧家那丫头都是福缘不浅,一个二个都……不过若想跟我别苗头,还差了点火候呢!随即吩咐一句:“你去,悄悄把她诈死后在外面逍遥快活的事儿传到四皇子那儿去。”这消息一旦送去,我才不信那小子还能没事人般跟相府联姻!要知道东宫太子妃那边己落实了孕育嫡孙的好消息,如今只消让四皇子那头姻缘生变,我倒要瞧瞧张贵妃什么办法挽回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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