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番外：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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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昌公主轻轻换下太后柳氏额头的湿布巾，素日明丽的眸里尽是掩不住的伤怀无奈，入宫侍疾己有数日，着实厌倦了每日御医流水价看诊请脉，却无一人能说出母后病势因何而起，方子倒是开了不少，可到如今也就只能控制住病情不加重，终究无法溯源，又谈何根治呢。

    思及皇兄，她亦只能叹一句：久病床前无孝子！左不过三五日早起探病而己，第六日就不见了他身影，偏偏母后每日还眼巴巴盼着他来，既便是他借故不来也尽量往好处想。然而宮里宫外谁人不知他沉迷美色，只知与张氏孔氏日夜颠倒的厮混，哪里还记得生他养他的母后。

    父皇一生内宠如云，单从儿子数量上说便有四十二人之多，可母后半生颠沛流离、一世凄凉，也就只皇兄一个依靠，偏偏他因早年与皇嫂之事与母后生了隔阂，自暴自弃，积习难返，白白便宜了那些妖妃佞臣，眼看着便要丧送了父皇的基业却不自省，当真白废了母后毕生心血。

    但除了叹息，乐昌着实不知该说什么，毕竟自己如今己是臣属之妻，凡事不能不再三思量斟酌着说话，再非深闺时任性随心，即便如此，皇兄还未必听得进去呢，当日十六弟子敬不正因为看不一过眼劝说两句便遭了贬斥么？

    夫婿在东宫任职并不轻松，自己断断不能让他仕途坎坷，似乎只能三缄其口了，可是母后……她过的实在太苦了。

    思绪繁乱半晌才醒神，乐昌转脸看去，母后的梳头宫人立在一侧眼神奇异，似有欲言又止之态，乐昌顿时起疑，随即屏退左右，唤了她近前单独说话。

    “我不信，不信、不信！”四皇子承源一巴掌扇在近侍脸上：“当日明明，明明……”却越说越无力，只因自己确实没亲眼目睹当日惊变的惨烈，事后也被母妃拦住，终不曾真个目睹遗骨，如今想来，萧家父子的态度确实有些儿可疑。但现在又能如何，母妃出面说合，自己与相府娇女的姻缘己入了父皇的眼，只等生辰八字的占卜结果出来便下聘。人人都说母妃宠冠后宫、令人艳羡，但谁能比自己更清楚：其实母妃并不开心，她从未真正展颜过。父皇之宠，无非为色，可母妃却不仅仅是以色邀宠，她是真心仰慕父皇，是以毫不在乎他人评价，只是拼尽全力的取悦、付出；然而父皇身边何曾少过美人，前些年又纳了更年轻的倾城美人孔氏，母妃的落漠感伤也就只有自己明瞭。

    或许便是如此，自己乍见那烈火般鲜活跳脱的女子便无法忘怀了，这些年委实是见过太多宫中表里不一，首尾两端的哀婉女子，相形之下翎儿的性情为人便分外稀罕珍贵了。一个小女子在这般世情里活的如此张扬任性，当真是让人羡慕渴望，即便自己身为皇子受宠如斯，也没有多少余地随性张扬……若自己当真撷取了这抹亮丽，她是否会象母妃那般萎谢凋零不自知………

    生平首次，四皇子承源难以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