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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闲话阴司 > 12.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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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郝贞儿安置睡下后询问了秀儿的经过,当场就动了真火夺门而出。秀儿被他吓得一身冷汗,慌慌张张去寻郝贞儿。

    春风楼会客雅间,两道黑影对峙,根据体型可以辨出是两名男子,晦暗中粼粼光泽闪现,锵锵甲胄的碰撞声打破肃杀般的寂静。

    “公主未授命,况且公主何等身份怎能做这不入流之事。探花郎还请速速离开,勿扰了公主的清净。”

    “好个勿扰清净,那为什么扰我清净。若没有你授予这件事会传出去?若没有授意他们敢背后议论皇族?”陈胜与冷笑,仰头瞪阿寒,这个高出他半个头的雄伟彪悍的男武将。

    “还是那句话,请离开。”阿寒不想与他纠缠,一手握着佩剑一手做请姿势。

    “我本以为将军是光明磊落之人,你一再要我离开,是想息事宁人?难道这事是将军自作主张,为主上泄愤?”陈胜与睨看着他,捕捉到阿寒不自在的眼神,心中便有了答案,“好。我本敬你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料与女人待久竟也沾了那些龌蹉的脂粉气。”

    “休得污蔑公主!”阿寒大怒佩剑抽出一半又被他压了回去,他知道上了当,他在试探他?阿寒握剑的手紧握,努力将情绪压下。

    陈胜与嘲笑看着瞪大眼的阿寒,他发现了他的秘密,能让一个舔血无情冷锻杀伐的将军错漏百出,只有那么个原因了吧。他在阿寒面前踱步边道:“那将军是承认这事你做的。”

    “我都是为了公主。”既然已被识破,阿寒干脆认下,更好撕破脸皮要他心有余悸。

    陈胜与很失望的摇头,嘲讽意味更浓,“我敬你是铁骨铮铮一世光明磊落的汉子,不想为一己私愿做出此破坏人家家庭和睦的事情。”

    阿寒不以为然,双手交叠在胸露出痞坏神情,脚尖点地哂笑道:“探花郎,你这严重了。我只不过是将利弊告诉尊夫人罢了。你我为男子也该心知肚明,你也不要往我头上扣帽子。难道你日日喂你夫人羹汤,只是为滋养她的身子,你没有私心。你骗得过我,你骗得过你的心?言行可要一致,探花郎~”他故意将探花郎三个字高高上扬。

    陈胜与有些站不稳,这心思他连自己也瞒了过去,阿寒是怎么知道的,他不禁去想难道他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那是为什么?应该是公主的意思,那公主为什么不去拿着做功夫?不,公主是骄傲的人,如果那样做,她还不如直接要一道圣旨再拿贞儿的命要挟,也不怕他不就范。那就是说,他设想了很多一一被推翻。

    他不想再陷进去,既然这些他们都不知道,也没有做什么。那就这件事了,他看向阿寒发出令人胆寒的笑声:“利弊?!一个自我迷糊的人跟人说利弊,这不可笑吗将军。将军你那颗心利弊,你可需我以彼之道?”

    阿寒手握佩剑另外的手摊了摊,有些破罐破摔的道:“左右我已另从高就,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一个女娃还能拿捏老子不成?!”他用大拇指擦了擦鼻头又道,“反正老子就看不得,你们恩恩爱爱,这里凄凄艾艾,见你这样老子就放心了,哈哈……”踢门离开。

    俗话说的好,光脚不怕穿鞋的。陈胜与以为抓了人家小辫子,没料到被反将一军,这一乱拳将他打得七荤八素。他想到家中已经被搅得胡思乱想的贞儿,不禁捂额祈祷事情不要越来越遭。

    火一般的感情,来得猛烈去得也是,所谓来去如风应该就是这样吧。如果当初没有那么不顾一切的追逐,风雨飘摇中建立起这高楼,或许不会那容易摇摇欲坠。当吃了苦果的时候,人就会想起如果,那一味后悔药,怕是神仙也炼不出吧。

    郝贞儿发抖的看着床顶,那密密麻麻的交织中闪着他们的过往,她心中有着一根刺,永远拔不走的刺。她满脑子想着那花房里的事,那大肚子扶正的妾侍,老来俏的称呼,借肚开枝散叶,还有公主的福泽。这一切归于她不能生育,如果她能,那一切迎刃而解,但她不能,她重重捶打自己的肚子,吓得身旁的秀儿哭喊抓她,求她不要这样。但她置若罔闻,她想着为什么她不能,那不是因为她死了,哪怕换了数世阴德也只是一副阴气森森的鬼体,为什么这样还阳?还不是因为她做了个水鬼,全身发胀的水鬼,那具身体能用吗?她猛的摇头,不能,不能的,他当初爱的就是那副皮囊,她忍着泪又哭又笑,她想到了他提亲的事,想到他们在一起快乐的种种。如果当初他一金榜题名马上行驶若言迎娶她,她就不会在雍城死守,她本不该死!她家本不该绝!就因为她怕他来找,她一直等,等了整整三巡雨成涝,她清晰记得被大水卷入最后那一刻的恐惧彷徨。

    他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他要是来了,她现在就不必背负着让陈家断子绝孙的罪责,不必担忧别人对他们的恣意嘲笑,不必担忧老来被取代没了那无价值赖以生存的感情!她不能没有他,她不能让人抢走他,哪怕是公主也不成!她不断鼓励自己要振作,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没有子嗣,他才要寻她人。

    不知不觉中她进入个怪圈,给陈胜与按了铁证,他老来定会娶一妾为他家开枝散叶,然后他就会被教唆将她抛弃。子嗣,子嗣……妾侍,妾侍……她嘀咕着,一道强光破开乌云,她抓住秀儿的手,指甲深深扣入秀儿的肉,秀儿疼得哭喊着她。

    她只是疯魔的笑抓住秀儿的手,泪花点点撒下,她哭夹着笑笑夹着哭,深邃又空洞的眼盯着秀儿,秀儿吓得一身战栗,怕又疼惜看着她。

    “秀儿,秀儿……”郝贞儿嘴里呢喃,笑得癫狂。

    秀儿哭着回应,“小姐,秀儿在这里,你不要吓秀儿,呜呜……”

    “秀儿,你答应我好吗?只有你,我只信你。”郝贞儿卑微的哭求着秀儿,秀儿茫然点头,“秀儿答应你,小姐你不要这样。秀儿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秀儿你帮我生个孩子吧,别人我怕,我怕,他会不要了我。换了你,我就安心了,安心了……”郝贞儿一个解脱的后仰睡在床上,眼也变得有神起来。

    秀儿恍如晴天霹雳,她听错了吗?小姐要她帮生孩子?!她呆坐在地,脑已成乱麻,她扑到床上跪坐在郝贞儿身旁,哭喊着:“小姐,你说真的吗?秀儿怎么能,小姐身体会好起来的,小姐与姑爷那么恩爱,姑爷不会……”说着她也心虚起来,日日准时进补,无所无用,她不是个傻子,她也看出来姑爷对子嗣的迫切。小姐的身体早康复,日日进补为何,大家心知肚明,也是不去捅破罢了。如果真是那样……她见不得小姐被欺负,“小姐,我答应你,许给谁也不比在府里好,秀儿答应你。”

    “秀儿……”郝贞儿抱着秀儿大哭起来,哭得凄凉悲壮,她觉得对不起秀儿,觉得自己自私,为了自己断送秀儿的幸福。“秀儿我会好好待你的,你先回去等着做……新娘子吧。”她抹掉泪挤出难看的苦笑,将秀儿推开。

    秀儿一步三回头看着她,最后出了门步履沉重的回了房。

    秀儿门一关,郝贞儿最后的力气也连带抽走,她恍恍惚惚中睡了过去。

    “贞儿。”

    陈胜与抚摸着沉睡中的郝贞儿,她睡得很不安稳,手紧紧抓着被褥嘴里呢喃着胡话。他真后悔自己没有将那个苗头掐灭,反而带着侥幸的想法自欺欺人的做了那么久,还自以为骗过了所有人,原来真正骗过的也只有自己。让着毒瘤成性,最终爆发。

    “贞儿,我该怎么办?”陈胜与躺下抱着郝贞儿,面贴着她的面颊,他早心乱如麻,他要怎么做才能安抚她那不安的心,他看不得她痛苦迷茫的样子,那痛比那撕心裂肺万蛊噬心还痛,他经历过深知那痛,恨不得替她承担。

    郝贞儿幽幽醒来,睫毛轻扫过陈胜与的脸,她手颤抖的描着他的眉目,这是她爱入骨髓的人,此时他们相爱,日后呢?她终让他背负着断子绝孙的罪责,日后他会后悔吗?

    “贞儿你醒了。”陈胜与兴奋的道,用拇指擦过她的泪,温声细语问她,“贞儿你要我怎么样,你还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郝贞儿呆呆望着他,片刻她坐起拥进他的怀,他的衣被拽成断裂的花,她用请求的目光看着他郑重的道:“胜与,我对不起你,不能为你开枝散叶。你不要说你不在乎,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很清楚……”

    陈胜与捂住她的口不给她继续说下去,他注视着郝贞儿要将她看进骨髓里,说话声也发自肺腑,“贞儿,我知道那样做让你误会了。我承认我有过侥幸的想法,但我现在没有了。我想明白了有些东西是不能兼得,也不能贪心的。我贪心的要你回来,就不能得寸进尺的奢望更多。”

    “不!”郝贞儿甩开他的手,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脸上,“我不能那么自私,你陈家已绝,你必须背负开枝散叶的重责,我不能让你愧对祖辈,不能让你被人耻笑,更不能让人将你的心血拿去。胜与你听我说,”她情绪变得激动,双目闪着不容反对的光芒,“你要纳妾。”

    陈胜与暴躁站了起来,坚决反对,“不,我不能。我的心只有你,容不下任何人。纳妾不可能!”他怒气甩袖背对着她。

    “胜与你听我说,你坐下来好好听我说好吗?”郝贞儿被陈胜与吓到,好声劝他坐下,他后怕的坐下涨的眼看着她,“胜与,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们的感情会因为这出现的孩子改变吗?你会因为这孩子移情别恋吗?”陈胜与呆傻的摇头,郝贞儿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耐心的劝道,“既然不会,为何不让别人替你开枝散叶呢?你是不是怕惹来后宅不宁,怕我被欺负。”她突然轻笑,笑得很腼腆,“其实我也怕,所以我为你挑好人选,你觉得秀儿怎么样?”

    陈胜与纵然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郝贞儿,他全身战栗像只斗败的斗鸡,手指摇动着郝贞儿,久久说不出话来。

    郝贞儿强忍着内心的疼,表现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柔软的手轻轻搭在陈胜与的肩膀,头亲昵的靠着他的心口上,听着他心跳如雷,温柔撩着他的发,缓缓道:“胜与,秀儿与我亲如姐妹,我们有从小长大。我很看重她,很信任她。我求她为我生孩子,我知道我很自私,不仅强迫她还强迫你。胜与。”她声音变得严肃端正,一双眸里满满的恳求,“我没求过你,这次,就这次,你就当为我,为我完成一个心愿。好吗?”

    “贞儿,你为什么将我推出去。”陈胜与突然声泪俱下,他不敢相信,他最爱的人竟然如此编排他,将他推开别的女人。

    “胜与,你不要这样想。”郝贞儿心疼的为他擦泪,话语中也是哽咽,“我知道你爱我,不愿意去碰别人,但秀儿不一样,她与我亲如姊妹,你就当她是我,生下孩子后。一切都将恢复如初,秀儿很守本分不会让你担心。”她实在说不下去,低头抹去泪水,离开他的怀抱突然跪下,惊得陈胜与一同跪在地上。

    郝贞儿哭嚎着推开他,哭得撕心裂肺惨不忍睹,陈胜与心如刀割将她紧抱入怀,艰难道:“好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只要贞儿能恢复如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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