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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闲话阴司 > 1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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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悬喜红冲天如红霞流转,喜庆的红照遍整座陈府,龙凤双烛熊熊,红泪潺潺汇成一滩红泪。

    郝贞儿一身大红绸缎锦绣纱裙,出神望着那喜庆的红烛,红灯笼,人摇摇曳曳的出了门,一阵失魂风将屋内的烛火熄灭,霜白的月光铺面一地,凄凄惨惨孤影修长独立。她手扶着门回首一望,痴傻一笑跨出了门槛。

    大红灯笼为她引路,一路滴血的红光过道,她仿佛步步如了罗刹地界。冰冷的夜风袭来,如倒灌冰水,她瞬时清醒慌张的抖着广袖,左右顾盼生怕被人看到。静谧小院里除了刺眼的喜红,只剩孤寂的苍凉瑟瑟。

    郝贞儿提着裙摆,身子不受控制的来到那刺眼的大红喜字大门前,里面烛火摇曳,照着暧昧剪影。她举起手虚空描着那高大的身影,手在虚空中模糊最终无法成功描完。她突然蹲坐下,做着守夜的差事。她伸长着脖子耳朵紧紧贴在门,像那好事的人儿听人家壁角。没有偷窥的兴奋,只有那自作自受的苦。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她身子靠得更前,胸口的衣料被抓成花。她闭上眼像听得更清楚,更真切。她一边听一边幻想着里面的场景。

    他们坐在床上相对,脱去身上繁复隆重的衣物,首饰。一件件的,一件件的……她擦干眼角的湿,努力堆叠笑容。她的夫君在完成她是愿望,不久的将来他们就有了孩子,不再怕被人嘲笑,也愧对祖宗。这是一件极开心的事,为什么,为什么她感觉心充满了涩。她深深吸入一口凉气,让那冰冷灌入四肢百骸,让自己清醒。她又凝神静气的听壁角,眼前一暗屋内的烛火被熄灭,她紧张不安的站了起来,门被她微微推开,月华羞涩的蒙蒙绘出一道线。

    她听到说话声,她全身战栗起来,门被重重的推开,发出刺耳吱啦声。夜风吹起她的发,她的纱衣,她站在月华下是那么的正气凛然。

    “陈胜与你竟敢骗我!”她指着月华下朦胧的人影,声泪俱下的控诉。

    “贞儿?”陈胜与吃惊一呼,高兴的跑了过去,“贞儿你怎么来了?”他想将她揽进怀,结果被她无情的推开。

    风吹乱了她的发,遮住了她的面颊,一双愤怒的眼眸嗜血的瞪着他。陈胜与茫然的站在原地,伸出手想拨开那发,看看那骇人目光的主人是否是他最爱的人。手被无情打开,发白皙的手指撩开,是他熟悉深爱的脸,但那目光那么的陌生,她不再是深情款款,而是拒他千里之外。

    “贞儿。”陈胜与再次喊她,伸手要拉她,结果她决然转身要走。陈胜与慌张追出去将她拉住。

    郝贞儿疯狂的甩手,嘴里喊着:“陈胜与你竟然骗我……”她声嘶竭力想甩开他的禁锢,但还是无果,只好无力蹲下哀嚎着。

    “贞儿,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陈胜与惶惑看着她,他蹲在她旁边帮她擦泪,自己也控制不住声泪俱下,“贞儿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骗子,我都听到了!”郝贞儿抬头控诉陈胜与,“你要秀儿与别人生孩子……然后诓骗我说是你的。陈胜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你为了自己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你怎么能忍心看着我对着别人的孩子喊你爹爹空欢喜一场?!你能让我愧对九泉之下的陈家李祖列宗。没想到你心那么狠,那么狠!”她手将陈胜与推开,陈胜与瞬时僵硬惊恐倒坐在原地,“贞儿你不要走。”他伸手拉住抹泪欲走的郝贞儿。

    陈胜与震惊的表情没有舒缓,五指钳着她的腕任凭她奋力拉扯。他僵硬的站立来,努力去看郝贞儿艰难的吐出真言,“郝贞儿,我要的只是你。九泉之下我定能与父辈祖宗领罚,断不能接受一个不是你的女子!”他字字真切,恨不得将心挖出来让她看自己那颗真心。

    “好。”郝贞儿哭笑起来,一个踉跄倒在镂花窗上,她咯咯的笑笑的癫狂,她忽然用袖口摸泪,“秀儿不是别人,她从小跟着我,与我亲如姊妹。”她抽噎的看着对陈胜与极力调整情绪像是在央求,手温柔的扶着他的心口,步步靠向他“你就当她是我,让她替我完成我的愿望好吗?胜与,当我求你好吗?完成能为陈家继承香火的愿望好吗?”

    “我做不到!”陈胜与斩钉截铁回答,他决然决绝她的示好,甩开她背对着他紧闭着双眼,背后传来郝贞儿近乎癫狂的哭笑声,他五指紧扣入肉不愿妥协。

    “呜呜……你根本不爱我,你在害怕,你在害怕碰了别人心就会变!”郝贞儿丧失了判断能力,歇斯底里的喊着“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你呢?你的内心也再害怕自己如同那些男人那样,碰了别人心就会变。”

    “不,不是的。”陈胜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抓郝贞儿的肩膀悲恸道,“贞儿,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满满都是你什么也放不下去了,连陈家兴旺也被挤出去了。怎么会碰了别人就会变!我只不过在捍卫我们的之间的纯净,你可知道?!”

    郝贞儿头往他怀里轻轻靠去,柔和笑道:“既然是这样,你更该接受,我们的情不会因此改变,甚至因此我们的情会更加坚韧不摧。胜与!”郝贞儿扬起幸福的笑容看着满脸惊恐的陈胜与,“你有了子嗣,我们才真正的完成,我的心不用再背负那层枷锁,更能全心全意的待你,我们也再有无任何隔阂。胜与难道你不想将那隔阂戳破?”

    陈胜与颤抖的搂着郝贞儿久久不语,寂寥的夜里弥漫着挣扎与妥协。

    “胜与?”郝贞儿试探的喊着他的名字,陈胜与难看的笑回应,“好吗?”她在步步紧逼,他已经无路可走,他想拒绝,但她不容他拒绝,她拿着他软肋要挟他,他……

    “好。”声音很低,但如静谧中的水滴响彻四周回荡。

    郝贞儿咬着唇忍着泪挤出最好看的笑,手温柔的拉着陈胜与进入房门,颤抖的声音带着愉悦道:“秀儿。”

    “小姐。”秀儿坐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平淡是声音仿佛如常。

    “好好的侍候胜与。”郝贞儿在黑暗中准确摸到她的手,将她的手搭在陈胜与的手上,像洞房花烛里喜娘,“鸳鸯共度芙蓉帐,绵绵叠叠子成双……”

    “贞儿。”陈胜与冷漠的打算她的话,手甩开着滚烫的交叠,她略茫然是看着他步步被推至到门外,他张开手就要关门,且被她阻止,他心咯噔一跳入坠深渊,声音发颤问道,“贞儿你要做什么。”

    郝贞儿磨戳着衣料,毅然的目光看着他道:“我不信你,我要在里面……”她难言启齿。

    陈胜与落败苍凉的笑了出声,他无力后退转身入了黑暗中。郝贞儿站在原地如失魂的木偶,跟着进入贤淑的将门关上,晦暗中传来锥心的摩擦声,她虚软坐在地上视线逐渐清晰,黑暗中出现朦胧的影,影声交叠真切回荡,激荡着她的五识冲撞着她的四肢百骸,滚烫的泪无声流淌,汇入那早泛滥的心田。

    暧昧声响停止,黑影裹着戾气呼啸来袭,郝贞儿茫然中一个天旋地转视线飞驰后退,她失魂的垂着双臂,任由被人搭在肩头上扛着,刺骨的夜风吹落她的泪,点点闪闪如蛛丝后退飘扬。

    迅猛的关门震荡得门板猎猎作响,郝贞儿失重落入柔暖被褥中,视线来不及适应黑暗又一黑暗铺天盖地袭来,这黑暗像头饥饿的凶兽,残暴扑向,她撕咬她,她无力反抗任凭他发为所欲为,寸寸被他啃食殆尽。她唯有呆滞的望着那摇晃的黑暗,落下那自我救赎的泪。

    刺眼的晨光将郝贞儿唤醒,她轻哼一声微微皱眉,艰难拉扯着身子坐起来,她身上未盖被,寸寸酱紫千红令她触目惊心。她寻找着衣物穿上,没一动都牵扯着痛,那痛是他无声的控诉,他唯有这样才能将他心中的怒火发泄开来。

    郝贞儿无声的笑指尖划过眼下是湿意,她强撑出满意的笑容,无论如何他都按照自己要求做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振作起来轻声唤婢,早守在屋外的人闻声进来,先是慌张将满地狼藉收拾好,才为郝贞儿备下水洗漱,一番洗漱着装后昨晚的新妇上门问安。

    秀儿换了装束,妇人的发髻身着素色锦缎葡萄纹百褶裙,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女子的媚态流露眉心,她怯怯向郝贞儿万福,按照妾礼向她奉茶问安。

    郝贞儿有些晃神多次出神后终于将此简单的程序完成,她将四周人退下,拉着秀儿坐下手紧紧的捂着她的手,因紧张自责全身抖动起来,秀儿有些慌乱的看着她,细声唤她。

    “小姐你怎么了?”

    郝贞儿终于崩溃抱住她,哭着向她道歉:“秀儿,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此委屈。是我自私,都是我不好。”

    秀儿被她感染也落下泪来,两人拥抱哭成泪人,待到无泪可流才悠悠缓过来,秀儿用帕子细心为郝贞儿擦泪。她昨夜什么都听到了,她也为自己横插在他们之间感到尴尬,但她不觉委屈,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甜。

    “小姐再说胡话了。秀儿哪里委屈,秀儿能许给姑爷那样的人,也是秀儿的福气,高兴来不及为什么会委屈。”秀儿轻轻道,水灵灵的眸子打着秋光。

    郝贞儿歉疚的看着她,那么花样的年华就因为自己是自私断送了,暗暗下决心今后定加倍的补偿她。她双手包裹着秀儿的手信誓旦旦道:“以后喊我姐姐,你如今嫁给了胜与不再是下人,也是一主子了。如今胜与是在和我怄气,你不要怪他对你不好。待你诞下孩子,一切都好了。”郝贞儿说着说着心有些慌,虽然知道在说安慰秀儿的话不作数,但心突然变得忐忑起来。

    两人话别最后一缕金光隐觅,群星纷纷站好了位置,等待着皎洁的月新一轮的东升西落。天上是热闹的,冷淡的月华下总是带着淡淡的孤寂和苍凉,郝贞儿独坐在桌旁,看着红烛艳艳将满屋照得亮堂,空荡荡的暖令她心神不宁。

    长袖一扑月华迫不及待补了进来,凉凉的霜占领了这精致的屋,郝贞儿凄艾望着那群星围绕的月心生向往。

    吱啦,门被推开,影被月光拉扯得很长,郝贞儿无精打采望去,眼里蒙蒙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又转望月,他现在该在那里,怎么回来呢?

    “怎么不点灯?”

    烛火的光芒驱赶了冷淡的月华,清朗带着隐约责备的语气从她身后传来,郝贞儿恍然转身欣喜的目光忽转为落寞,她不愿去看他,摇了摇广袖,责备的道:“你怎么来了?”

    陈胜与甜腻的靠在她肩膀上轻声吹气,“自然是想你了。”

    郝贞儿全身寒颤摆脱他,不由自主的与他拉开距离,“你还不快去秀儿那,你答应的我事不做准了吗?”她绕着圆桌看着那繁复的纹理道。

    陈胜与心中不悦,干脆坐下来打量着郝贞儿,“准,自然准,这与我想你没有冲突。”

    “没有冲突?”郝贞儿重复他的话,陈胜与点头表示,郝贞儿突然暴戾起来,“你是在推搪我吗?陈胜与你回答我!”

    陈胜与被吓得愣了愣,一腔热情被她浇得透心凉,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大掌在桌上一拍,万物皆静。

    郝贞儿错愕的望着他,突然癫狂笑了起来,她指着陈胜与略显得咄咄逼人:“怎么了?你要违背你的若言?口口声声说爱我,原来……”

    “够了!”陈胜与大声呵住她,甩袖要走。

    “你要去哪里?”郝贞儿不依不饶甩话。

    陈胜与顿下脚步,阴鸷回头冷道:“还能去哪里?开枝散叶千秋万代!”冷哼一声,扬袖离开。

    开枝散叶千秋万代!

    郝贞儿恍如翁雷灌耳,虚弱搀扶着桌面,精致的花纹经过泪的洗礼愈发的艳丽。她突然起身摇摇晃晃的追过去,清逸的绢纱在风中飞舞,乌亮的发也迎风飘扬,时光如过隙有了停滞。她放下提起的裙,那大喜的红灯映周身是霞,自嘲又落寞的转身,让她上涌的热渐渐退下。

    “夫人你是来监督我的。”嘲讽的冷言将她泼得个透心凉,手被大力拉扯几个踉跄入了门槛,风门大转打在她的脸上,她又被丢弃在门边。

    烛火又被熄灭,身后的声音变得张狂起来,暧昧的喘气不再僵硬,声声怜惜缠绵。郝贞儿缓缓转身,迷惑的眼望向那张锦绣雕花床,纱幔稳稳挂在金钩上,月华大胆将里面照得透亮。郝贞儿步履维艰过去,看得更清楚,听得更清晰,她终于从呆傻中醒来,烈焰在翻腾转瞬就要破体而出,她紧握双拳怒火让她抖不形,最终一泻千里虚软呆坐在地。件件轻薄的衣料折碎光飘落,稳稳的落在她头上,身上……最后将她淹没。

    “夫人可满意?”

    邪魅的笑声在郝贞儿耳边回绕,她猛然惊醒要去挣扎,但只是徒劳手脚被野蛮的压制着,她绝望看着那黑暗中熟悉既陌生的轮廓,她摇头要呼喊,声未出已被堵住口舌。她感置在汪洋中,阵阵浪花淘打让她痛不欲生哭诉无门,唯一精疲力尽后的黑暗将她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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