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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大唐刑侦纪实gl > 3.第三章 画师谢风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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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魏州刑狱大院的一间次梢屋中,宋平手中抓着一沓文书,缓缓踱步,嘴里念叨着文书内容。

    “此人眉毛浓密而又修长,呈倒‘八’字状分布。双眼间距极宽,鼻梁细小,下巴留有山羊胡,嘴角有一点黑痣,耳朵瘦削”

    她时不时像秀才读书那样,保持着一定的节奏感,头颅绕脖颈晃动一圈,偶尔记不清文书内容,又停了动作赶忙探眼去瞧。

    而一旁是个女子,大半个身子趴在桌案上,手握毛笔,依照宋平的叙述游如鱼龙般地专心作画。这作的画却不是什么文人雅客所好的高山流水,也不是女子所喜的鱼虫花鸟,而是魏博一带所有受到通缉的作奸犯科之人的面容肖像,用以制作海捕文书。

    “哎?师父啊,我说这人长相,怎么仔细用心想一下,越想越觉得诡异呢?”宋平有些不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下万物无奇不有,就连你平日里吃的瓜果蔬食都长得不尽相同,又怎么能要求所有人的长相皆是模样周正?还不许结出几个歪瓜裂枣了?”

    宋平一楞,涨红了脸,她自己年轻些时候脸上曾生出许多痘粒,背后没少被人嘲笑,近来渐渐消了,却道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嘲笑起其他人来了。

    “可可可是!”宋平依稀还想再辩驳些什么,话没能说出口就给堵上了。

    “可什么可,看!没墨了!再研些墨去,再用热茶开水研墨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太阳光线算是明朗,视线透过轩窗可以地清晰看见屋内情形。宋平是个年近二十岁的女子,身着嫩黄裙衫,长相甚是平庸,就是那种丢进人群里不会被人一眼就注意上的大众脸。但她的双瞳有股狡黠灵动的精气神,加之性子极为活跃,见了什么新奇物事都愿意试上一试。

    而那俯身桌案上的独特女子就是他的师父谢风漪了。谢风漪身着一袭素白长衫和宽大袴子1,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她的样貌极为出挑,一对促狭的明眸炯炯有神,眉黛青颦,鼻梁高挺,唯一美中不足是这肤色是透着些许病态的苍白。她正挥毫舞墨的手指修长而又匀称,身后一袭乌发披散,有着锦缎一般质地的柔和,随作画时身姿时不时左右晃动肆意扬起。

    说她独特则是因为她有一股迥异于同龄女子的气质,这个年龄的寻常女子无不青涩怀春,亦或是已嫁作人妇,相夫教子。而谢风漪却在十年前突然出现在魏州府衙门前,凭借出色的笔墨功底和探案能力震住了一众老油条,进入公门。

    这十年间也不乏有官员替自家子侄或是青年才俊说媒的,均被谢风漪礼貌回绝,理由也简单的令人哑口无言:“在下早已心有所属,夙夜怀之,情郎入京科举,只待衣锦还乡再行嫁娶,恕难从命。”无论从她的神态、表情或是言语风格、处事性格,均透露出一番洞悉世事的气息,又愈发令人敬而远之,以免自取其辱。

    这屋内陈设自然也是独具一格,中间悬着副裱起来的字画,标题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长安古意”。屋角有专门的武器架,上面陈列了刀剑戈戟等寻常武器,也有一匣束之高阁宛若宝藏的医书,宋平曾偷偷端了凳子够到那匣子,匆匆看了眼,不过是普通的《灵枢》、《素问》之类的医书,封面还破了皮。底下还压着沓发黄信笺,中间夹着一缕头发。纵使她将书籍收拢于匣内,原封不动放回了远处,不知怎么的也还是被谢风漪瞧出了端倪。

    她平素极爱参与官府探案差事,自知能力平庸,于是在八年前求着谢风漪收她为徒,跟着学习描绘肖像与探案技巧。她跟了师父这么久,从没遇到过如此愤怒的,自知己身犯错在先,宋平乖乖在门口跪了一夜,翌日师父起身来到她跟前,对她说了这样一番席话。

    “每个人的出生不同、家世不同、心性不同,造就了各不相同的生长轨迹,这就像世界上总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在这些彼此间反复交叉的轨迹碰撞间,总会经历一些事,产生一些对特定的人有特定意义的物件,可能是在旁人看来寻常的佩饰、书信,某个特定的地点、时间,甚至是石块、树叶这样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他们不希望这些反映内心最隐秘的物件被外人触碰甚至是看见,这无异于揭开了过去的伤疤。或许俗世庸人难以理解我所说的话,但你跟我了八年,这份天性纯良是做不得假的。我相信你能懂的,知错就改便是。”

    宋平懵懵懂懂记下了这些话,这也成为了她心底的一个不解之谜,那些医书,那沓信笺,那一缕头发,,如此古怪,又代表了师父心底的何等过往呢?她第一次觉得师父有些陌生,脱离了过去八年相处间温顺和蔼,喜怒不形于色的印象。

    此刻的宋平研着墨,有些无聊。她想起来今天是二月八,佛诞日,晚上城西兴化寺会组织盛大的宗教纪念活动,听历年去过的人私底下说起当年热闹非凡景象,她有些期待。正巧按照惯例,兴化寺那边给州府刑狱也送了些观赏位置极佳的贵宾坐席请柬,她求得了两张,很想邀师父一同去观赏,借花献佛孝敬一把,可惜师父对什么节日庆典、宴会请柬向来是一副冷冰冰不理不睬的样子,这次估计也是没戏。

    “呼画好了。”谢风漪沉默了很久,似是解脱了一样,再度开口。

    宋平赶忙凑过头去看那份画作,她惊诧得瞠目结舌:“这,这还是人吗?”

    那纸上的肖像倒说不上有多丑,出自谢风漪之手,哪里会丑,只是这张人脸奇特至极,与山羊无比相似,活像是山羊精怪幻化成的人形。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完全照着你所朗读的文书形容画出来的,怎么能说不是人脸呢?”谢风漪心情愉悦,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眼见宋平还是呈现一幅痴呆模样,谢风漪好心出言提醒道:“你再去找找与这有人有关的其他文书,仔细看看好了。”

    宋平赶忙去翻找纸堆,待寻到了资料,开口读道:“案犯石定池,家住宣范坊,系石定藩之弟,磁州人士,家资丰厚。系因宅府所属院落划分问题与邻居交恶,半夜遣家丁十余人打砸邻家屋舍,后畏罪潜逃,至今无踪。”

    “诶,石定蕃,好耳熟的名字啊,好像是前些日子投奔田使君2的大将!”宋平有些兴奋,继续说道:“我听人说那石定蕃刚来不久,他弟弟就如此嚣张跋扈犯了事儿,他这几日正持着惯使的那口大锤守在宣范坊的宅院,说一定要打断他弟弟的腿!”

    “聪明!只不过,如果他弟弟真的被抓了,那被打断腿的人一定是办案官差。”谢风漪摇了摇头,笑着说。

    宋平不解:“为什么?他哪里有胆子在魏州的地盘撒野!”

    谢风漪但笑不语,直到宋平急了眼,这才继续解释。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石定蕃是半路出家,带着朝廷军队叛投藩镇,他必是极为偏袒自己人,若真在他弟弟一事上向官府放软态度,本就不怎么稳定的军心更是人心浮动,他们来魏州安身立命,凭的也不过是手上那几千军士罢了。这作出的大义灭亲态度不过只是权衡之宜,想必他弟弟一旦潜逃回府,就会立刻被军中人马安排躲藏到营地里,到时候官府又能耐他如何?难道靠着手上区区几百衙役捕快去攻打军营送命不成?”

    “至于送来的文书形容这般粗陋,大抵是司法参军聂道俭的安排吧!”谢风漪拢了一把有些散乱的长发,如是说到。

    司法参军是两汉沿用至今的官职,主管地方司法,查案、缉捕、刑狱皆受其便宜行事调度安排。魏州现在的司法参军聂道俭出身当地聂氏家族,聂家自田氏掌权魏州以来,家族人员尽数忠心辅佐历代节度使,在州府中担任要害官职,深受田氏信任。聂道俭是出了名的慧眼如炬,探案、审讯、缉捕都有一套他自己的独特体系,即便是江湖人士也得掂量轻重,因此魏州十余年未曾出过什么骇人听闻的大案。

    “故意作出一副漏洞百出的通缉画像,降低疑犯警惕性,诱骗其铤而走险返回居所取回财物。你想啊,如果画像完全吻合,反而更难缉捕归案。那犯人见了画像拔腿就跑,舍弃所有家产财物,从此远走高飞浪迹天涯,任凭你官府如炉也奈何不得他。”

    宋平听了立刻恍然大悟,猛拍自己脑门,暗道自己怎能如此愚钝。

    谢风漪也不管他作何反应,只见天色暗沉,快到了放衙3时间,兀自整理桌案,见有一张落了地上,捡起来一看不禁大惊失色。这张是宋平所画,画上容貌是她见过一面的现任魏博节度使田绪之子田季安,尚未来得及思考田季安为何会出现在缉捕文书中,只听宋平开口,谢风漪如遭雷击般定住了身子,脸色惨白。

    “欸,对了师父,今天是二月八,听说城西兴化寺有庆典活动,我手上有几份请柬,要不要”

    “二月八,二月八”谢风漪犹自喃喃自语,:“等了十年,终于到这一天了她,回来了吗?”

    当年她因家族举家搬离长安,躲避日益动荡的局势,与至交好友被迫分离。长亭外,古道边,两个女孩依依惜别,其实二人彼此间心知肚明,她们的关系已经不是普通好友那么简单。等谢风漪从重返长安时,只听她的师父说她重伤闭关休养,生死不明,让她去魏州等着。

    若真有能耐等她十年,或许她会在二月八这天出现,但有可能失去过往一切记忆,有可能认不出长相,甚至根本不会出现。纵使只有一线再见的机会,谢风漪亦怀着千般痴缠纠葛,来此地耐心等了十年。

    而这天,终于到了。

    她的声音极为低沉,是以一旁茫然的宋平没有听见,还在检讨自己如此冒失开口会不会被一怒之下逐出师门,说到:“呃师父不愿去就不去,不过是几个秃驴儿做个法事,与民同乐罢了,徒儿保证今后再也不提这些懊糟事了。”

    谢风漪将散乱长发用发带扎了个马尾,给本就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干练利落。她抿唇微微一笑,说到:“去,徒儿有请,为师自是盛情难却,先各自归家整理一番,酉时一刻,兴化寺前再见!”

    宋平似是置身梦幻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师父先前是那般惊讶的神情,随后竟然对着她莞尔一笑同意了请求,谢风漪平时教她于细微处鉴人心,表情等微小动作均能反映出人的真实心境,刚刚师父那一笑绝对是发自真心,而非平日里看似客客气气实则拒人千里的疏远微笑,这还是师父吗!

    谢风漪丢下还留在屋子里消化语言的宋平,匆匆出了刑狱大院,直奔街道拐角的医馆,那里有她要取的东西,顺道再卜一卦吉凶。

    这医馆看上去很是普通,进了屋子就是正堂,也没什么霸气牌匾。这里的主人既不是什么传承了百年中医世家衣钵的老中医,也不是什么药到病除包治百病的神棍,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医师,端端正正坐在桌案前,一动不动地抱着本视若珍宝的书读着。

    屋子里有股桂花清香,医师一侧的香炉飘着袅袅青烟。

    医师听闻谢风漪进门的动静,她头也不抬,幽幽说道:“十年了,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你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呢?那样你会拥有更安稳如意的生活。”

    “你是知道的,我跟谢敏宸挣扎了这么多年,也不过落得个改头换面,畏缩在小城里苟延残喘的结果。”

    “你应该知足了,能和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我失去了江湖上的名誉、地位,一切能让我们活得更好的,都没了。就因为世俗不能容忍两个女子之间这般卑微的爱情?”

    “可你,至少还有她。”

    二人说完这几句话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香炉里香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响似乎都能听见。谢风漪脸上勾唇轻笑,踱步走上前去,说到:“卞熙,这么些年不见,脾气见涨啊。”

    那被唤作卞熙的女子这才抬头,微眯眼眸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你没病,莫不是你那乖徒儿病了?”她将“乖”字咬的特别重,似别有用意。

    谢风漪虽难得见卞熙一面,但徒弟宋平负责笔墨和一些特殊药草采买,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两人就是对不上眼,见了面必定要争论一番。虽卞熙拳脚功夫远在宋平之上,可她不屑动武,或许是时不时跟小徒弟斗斗嘴,看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缅怀一下往昔意气风发的自己,聊以安慰罢了。

    谢风漪依然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盯着前面的女子看,不说话。卞熙已经年近三十,着一身绛紫裙衫,云鬓高耸,由累丝银凤簪固定发式,耳垂点缀两点珠翠。显然是副嫁作人妇的打扮。她褪去少女的青涩,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股丰腴柔媚的端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只是这些痕迹没能将卞熙变得市侩趋利,圆滑狡诈,而令整个人愈发积淀了沉静娴雅的气质,只是整个人透出一股阴郁气息。

    “算了,也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等了你整整一天,还以为你忘了、怕了,不敢来了。”卞熙收起了揶揄心态,直入正题,“我去给你把阿宸叫来。”

    不待卞熙起身,赵敏宸就推开内屋的门走来,竟也是位女子,身姿挺拔,英气不凡,只是她的右臂衣袖是空荡荡的。

    十多年前,江湖上传言有一对互相爱慕的女子,遭到家族与师门的阻拦,竟不惜练成魔功,将阻止她们的百余人马尽数杀害。由是江湖中人也不问什么前因后果,个中纠葛,只道是两个杀入不眨眼的女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她们二人原是出身名门正派的弟子,自幼拜入门下修行医术。赵敏宸天生开朗,活泼奔放,活生生一副小男孩的性子,卞熙直爽,敢爱敢恨,就这么着二人日渐生情。彼时的她们也不懂这世上大多数人还是男女之爱,因而将男女之爱视作正统,而男丶男,女丶女则是悖逆世俗的爱情,根本想不到她们之间的爱情一旦公开暴露在阳光下会招致何等力量的攻击。

    等到她们懂时,就已经迟了,那是师门、家族派出的人马追捕,那是知情百姓鄙夷的唾骂。她们开始逃亡,而途中又遭到江湖势力暗算,中了蛊惑心志的毒。最终,山崖前,被逼上绝路的二人本想与各自父母开诚布公地交心畅谈一番,若不成就此跳下去,做一对亡命鸳鸯。可没料到的是她们的父母宁愿亲手要她们死,也不肯松口,一次次满怀期待又一次次被推入深渊。二人急火攻心,引发蛊毒神志不清,功力不受控制呈几何倍数爆发,将在场众人尽数屠戮,包括她们的父母和门派人马。

    自此以后,她们二人成了武林正派口中的“修炼魔功滥杀无辜的妖女”,“忤逆人伦不知廉耻的淫丶妇”,不得不在中原武林销声匿迹,来到黄河以北的藩镇势力下寻求庇护。卞熙失去了原先直爽的性格,变得终日阴暗怨懑,而赵敏宸则是失去了一只手臂。

    谢风漪就是在卞熙二人逃亡到邙山一带时被救下。当时的谢风漪刚从师门入世不久,急匆匆去寻找离开长安时,在延兴门前互相约定了再见的那人,不料半路遭到新近崛起的摘星楼刺客袭击,好在卞熙二人一路逃亡,警觉性高,察觉前方有动静便隐匿在路旁树丛,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谢风漪清醒后将手中紧紧攥着的物品装进了匣子里,交由卞熙二人保管,约定十年后的二月八交还。

    这十年间,纵使赵敏宸失了只手臂,也依旧如曾经一般为二人之间的主导,宠爱、容忍卞熙。卞熙总会为些日常琐碎小事大发脾气,她知道,这受了重创的性子是很难再扭转过来,何况当日赵敏宸强行施展功力压制蛊毒,遭到反噬昏迷,屠戮在场所有人的事其实是卞熙一人所为。亲手杀害一百多个鲜活的生命,这其中还有往日里与自己关系亲密、眷恋的人,这蛊毒极是霸道,即便是中毒者神智混乱状态下所为,但清醒后却清晰地记得当时所有细节,这些血腥的画面日日萦绕在卞熙心中,就是性子再温顺的正常人也要给逼出病来了。

    由于是在屋内,赵敏宸就没像往常那样作男子扮相出现在人前,她的脸棱角分明,配上一身玄色长衫,更显英气。她随手将一只匣子放到桌上,神色有些复杂,说到:“喏,这是你的东西。”

    “不过走之前,还是由我替你把次脉吧。”说着一把将谢风漪拉坐到胡凳上,抬起左手二指掂上手腕处,闭眼沉思。

    “釜沸空浮,绝无根脚。麻促细乱,其脉失神你的病又比之前重了许多!”赵敏宸微微叹气,谢风漪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她定居魏州以来,无数复杂的情感长期郁结于心中,时常半夜惊醒,浑身发汗,白日里又是一阵寒颤。若是那人今年没能出现,恐怕她也熬不到来年今日了。人啊,总是身体上的病好治,而心中的病无关古今,永远都是药石难医的沉疴痼疾。

    “依你看,这‘釜沸空浮,绝无根脚’当作何解?”谢风漪问到。

    “关后阴,内为阴,荣亦阴也,荣无故,则荣比之卫为不及,不及则不足不足则弱,然荣本行脉内,则其气愈弱内弱,脉若依阴弱。”赵敏宸头颅摇动,双目皆阖,眉头紧锁。

    “庸医!你这分明是咒我死!”谢风漪大骂。

    “哎,你别急啊,我还给你算了卦,还热乎的——当是明珠土埋日久深,无光无亮到如今,忽然大风吹土去,自然显露有重新。”赵敏宸不再摆出故作高深的样子,咧开了嘴大笑,解释到,“此卦是异卦相叠,下卦是乾,寓刚健之意;上卦是坎,有险陷之意。以刚逢险,宜稳健之妥,不可冒失行动,观时待变,所往一定成功。”

    谢风漪起身,拢了袍袖,双手抱拳朝向赵敏宸稽首,运足了气力朗声坦然道:“那在下就承了阿宸吉言,望今日所往,纵有千般艰险,亦可化险为夷,得偿所愿!”其实无论何种结果,皆是她所期盼的,顺遂也好,失望也罢。

    她昂首阔步迈出门去,走进今夜风雨,那背影有股格外洒脱的绰约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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